第185章
震耳的聲音響起，整個大廳頓時被照得透亮。
一聲刺耳的尖叫過後，無數破碎零散的畫面便逐一出現在了半空之中。
漂浮，排列，重組……
一個又一個陌生的面容如流水一般從眾人面前閃過，無數死亡的畫面觸目驚心地展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最後的最後，伴隨著一個熟悉的黑髮女子面龐一閃而過，畫面定格在了一個容貌稚嫩表情冰冷的少年身上。
他靜靜站在那女子身旁，手中把玩著一把銳利的短刃。
狹長的雙眸一瞥，目光之中透出滲人心脾的冷冽之氣。
隨後，手中的寒芒一閃，攻擊如同閃電一般毫不留情地劈落下來……
「替身木偶只剩下最後一個，姚姚，咱們不能再和B612號列車的人交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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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副本就躲著他們吧，論實力，他們比咱們強……」
「只是一個副本而已，不要緊，咱們的積分還夠扣。」
……
「這群原住民麻煩死了，直接把他們殺掉就好。」
「殺了清淨。」
「不過是個副本罷了，把裡面的人當成NPC。不要有負罪感，他們並不是真正的生命體。」
「列車永遠不會停歇，想要活下去，只有不斷的殺戮，讓自己變得更強。」
……
「這次的任務目標是阻止死亡列車完成任務，奪取龍晶。相較之下並不難，只需要多殺幾個人就可以……」
「她的復仇對象是79號，怎麼辦？隊長，這兩個人之間……到底留誰？」
「把她綁起來吧。」
「三期過後，若79號真的能夠通過考核，她自然也會被系統抹殺。」
「留著她，對我們還有用。」
……
繁雜的交談聲接連不斷地響起，有危急時候的大聲吶喊，也有靠近耳側的竊竊私語，還有站在遠處時默不作聲的偷聽。
容貌各樣的同伴來了又去，身邊同行的人不斷換了又換。場景也從熟悉的高樓林立轉變為茂密的森林，寂靜的黑夜。
畫面不斷地重複：殺戮，搶奪……冰冷的叮咚聲一聲又一聲地響起。
……
不過三分鐘左右的功夫，便飛快地將這人一生所經歷的重大事故統統回放了一遍，簡直讓人有些應接不暇。
結果倒還真的有些出乎眾人的預料。
原本還以為這女子死而復生應該是和亡靈族有著什麼關聯，沒想到並不是如此。
這倒是讓人覺得有些古怪了，世界上竟還有這種奇怪的法術，可以讓人完整無缺地復活？
這種不符合自然規律的事情，對於崇尚自然之法的精靈族來說並不太能接受。
萬物皆有因果，想要得到什麼，就必須付出等量的代價，這是眾所周知的事實。但凡任何走捷徑的方式，都會引起許多讓人無法承受的意想不到的後果。
到最後，通常可以用兩個字來歸納總結，那就是邪術。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面面相覷。
許久的沉默過後，眼看著半空中那一片片記憶體如同泡沫一般在空氣中漸漸消失，王座上那個半透明的高大身軀終於緩緩開口：
「……副本？」
精靈族女王目光冰寒，聲音雖輕，但是卻準確無誤地出現在了所有人的耳畔。
經歷了記憶提取過後，那名被稱作姚姚的少女已經滿身大汗，直接兩眼一白昏厥在了大廳之中。此刻所有人都目光直直地望著另一個與她相似的，甚至在記憶體中出現過好幾次的身影——站在一旁的雙手被捆綁住的韓清身上。
剛才眾人所看到的那一切，信息量實在是有些大，大得讓人一時有些難以消化。
根據剛才從那個女子腦海中所提取出來的記憶體，她所接觸到的人口口聲聲把這個世界稱作副本，把他們這群人叫做原住民……
究竟是怎麼回事？
而且不僅如此，這個女人還出現在了那名入侵者的記憶體中。
這兩個人是一夥兒的？
氣氛逐漸膠著，女王的表情越發的嚴肅起來。
「這個說法，我倒是聽先王提起過，不過那已經是一萬多年前的事情了……」
「盧蘭，你還記得嗎？」
「……先王確實留下過資料，當年擊殺火焰君主的時候，的確有自稱是列車成員的異族人士出現，相關的文獻里都有過記載。」白袍男子面色平靜地應聲開口。「只是，如今出現的這群人究竟是不是和那群人同樣的來歷，還需要慎重驗證。」
說罷，他頓了頓，重新看了韓清一眼：「不過這件事回頭再追究也不遲。」
「就算是，那也不能代表什麼。她們入侵我族的罪名是怎麼洗也洗不掉的。」一旁，另一名精靈族的長老高聲開口道。
聽完盧蘭說罷，精靈女王眯了眯眼，她手指輕輕在扶手上敲了敲，隨後目光在緩緩落在了韓清身上。
她上下打量著韓清，那對翠綠色的透明眸子蘊含著令人生懼的威嚴之氣。讓人基本上不會懷疑，只要此刻韓清嘴裡說出半句謊話來，她便會將面前這個異族女人直接殺死。
「……我是來自不同空間的任務者，目標不過是為了對付火焰君主罷了，和各位並沒有什麼任務衝突。」見局勢有些不對，韓清果斷地開口為自己辯解道。
「沒有衝突？」一旁，那名被稱作米修斯的左祭司忽然開口：「既然沒有衝突，那為什麼又要在我們精靈之森內作威作福，甚至還偽裝身份偷偷溜進來？」
「說什麼不同空間……這樣的說辭也太可笑了吧。女王的大人，您真的相信這個人類所說的話嗎？」
「剛才的畫面大家都看到了，應該也不需要我再繼續多做解釋了。通往塔亞加山的傳送門在這裡，這麼做只不過是為了節省時間。」說罷，韓清沉默了一下，忽地對上了那名白袍男子沉默的目光。
雖然隔著寬闊的斗篷，她卻依舊可以感受得到對方此刻探究和質疑的神色，看起來似乎對自己所說的話仍有質疑。
這樣的解釋明顯還不夠，理由還需要更多。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最好能夠藉助到各位的力量，一起共同作戰。精靈族已經與火焰君主結怨了幾萬年，對它的了解想必也比我這個外人要深刻得多，所以能夠從諸位口中打探到相關的信息當然是再好不過。」
「這麼說來，咱大傢伙不僅不是敵人，還是盟友了？」一旁，一個粗獷的聲音忽然響起。只見那群矮人戰士正齊刷刷地將目光注視在韓清身上，為首的紅鬍子壯漢將她仔仔細細地上下打量了一番，隨後笑出聲來。
「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以入侵和打打殺殺的形式來會見盟友的，聽說要不是精靈族女王及時出手，恐怕整個森林都要被你們的人給掀翻了吧。」說罷，他搖了搖頭，遙遙看了一眼王座上那個半透明的曼妙身影，面容上明顯地露出了對韓清說辭的不信任。
……忽然感覺頭有點痛。
要怪只能怪先前與復仇者號一路打打殺殺所引出的事故太多。如今這一連串亂七八糟的事情全部堆在了一起，硬生生地把她拉到了精靈族的對立面上，如今簡直讓人有理說不清。
韓清微微皺了皺眉頭，在腦海中快速地將事情的前因後果理了一遍，仔細斟酌了一下語言，在心裡暗暗嘆了一口氣後正準備再次開口解釋，卻忽然聽見那矮人族軍機處長再次開口道：
「既然都已經做了，那也不缺這一個，女王您只要將這個人類的記憶體重新提取出來驗證一番，便能夠知道這個人類所說的對不對了。」
「也是。」一旁，那名叫米修斯的左祭司也跟著點了點頭。
提取記憶體？
聽見眾人的談話，韓清瞥了一眼不遠處癱倒在地面上的那名復仇者號成員。如今那女孩整張臉都已經煞白，身軀也不斷地瑟瑟發抖抽動著，眼皮不斷外翻，似乎已經失去了意識，模樣看起來狼狽痛苦極了。
……難道自己還真的得跟著來一遍？
不妥。
這個提取記憶體的法術看起來對於人類的身體影響似乎不小，有沒有什麼副作用還尚且未知。
要是真的來這麼一下，自己多半指不定就直接廢在這裡了。到時候就變成了案板上的肉，連半分反抗的力量都不再有，還怎麼繼續做任務。
電石火光之間，韓清腦海中忽然回想起先前和那名白袍男子戰鬥時的畫面。
那時候，他是在看過自己的武器後才停手的。
……還有爭取的機會，自己對他們來講還有利用的價值！
韓清立即開口道：「既然是盟友又何必採取這種方式呢？用其他溫和一點的方式自證豈不是更好？……各位應該也很奇怪吧，為什麼和大祭司交手過後我還能完好無損地站在這裡。為了把『那個東西』帶回來，你們的右祭司大人可是與我僵持了很久呢。」
「哦？」聽完韓清的話，眾人紛紛露出疑惑的表情來。
……這個女人，果然是選擇親手將底牌亮了出來。
盧蘭在心中暗自嘆了一口氣，臉上露出些許無奈的表情。
他原本是打算等到矮人族軍機處長離去過後再將消息上報，告訴給女王的。
那人類女子手裡所握持的武器似乎大有來頭。
那樣的形態，他曾經在某本文獻里看見過。
確實，倒也還真的和女王口中所說的那群列車成員頗有淵源。
只是，這種事情，最好還是在只剩下精靈族的時候再拿出來講最好。那樣的東西被別的種族知曉了去對他們來說並沒有什麼好處。
「有什麼用處？拿來給咱看看。」
「我覺得不好吧，人類向來生性狡詐得很，還是讓女王直接提取她的記憶體比較保險。到時候是真是假一看不就真相大白了。」一旁另一個矮人低聲開口道。
「也是，說得有道理。」
「是嗎，若各位真的執意要這樣做，萬一我死在了這裡，那判官筆也就不再有任何價值了。」在眾人警惕的目光之中，韓清忽然擡高了聲音開口道。她昂起頭，直直地迎上了精靈族女王那對翠綠色的眸子，一字一句地開口道：
「這把武器與我是結了契的，除了我之外沒有人能夠再使用它。如今大敵將至，火焰君主即將甦醒。在這樣的關頭，為什麼要把我這個盟友千方百計地往外趕？您認為真的有這個必要嗎，女王大人？」
「更何況……之前您也提到過了。沒錯，我的確也是來自那輛列車的成員。我與他們來自同一個世界，也背負著同樣的任務。」
……當時那名白袍祭司在見過武器過後的反應的確有些出乎韓清的意料。其實她原本以為這不過只是一把列車上遺留下來的武器罷了，只是她那位或許曾經也是列車乘客一員的老爹給她留下的寶貴遺產，不過如今看來，這武器留下的奧秘似乎比她想像中的複雜許多。
這個精靈族的大祭司看起來似乎認得它。
韓清可不認為在這個西幻背景下會存在這種東方傳說的寶物，這簡直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要真的將二者關聯起來的話，那就只有唯一一個可能了。
——這片大陸，不知道在多少年前，曾經有另一輛列車來過。
執行了某個未知的任務，並和這裡的原住民曾經結下了些許淵源。
總之，留下了某種痕跡。
那麼再一次大膽地假設，若當時那輛列車並不是屬於復仇者號，而是某一輛不知名的特快。
一隊強大的人馬，帶著各式各樣厲害的寶物，執行某個消滅大BOSS的任務……
——那麼對於這個世界的原住民來講，這群人的存在簡直就是救世主啊！
若她的推理沒錯的話，自己如今便極有可能攜帶著『救世主們』曾經擁有過的武器。
而且自己這位留下判官筆的老爹，還很有可能是那群救世主的其中之一。
這樣的身份，難道還不足夠讓自己擺脫現如今這個尷尬的險境嗎？
氣氛頓時陷入了沉默。
「判官筆？」注意到了韓清口中這個陌生的名詞，只見王座之上，女王微微皺了皺眉頭，似乎想起了什麼一般，轉頭看了身旁佇立著的盧蘭一眼。
「……她說的沒錯，那確實是一把很有意思的武器。」片刻過後，盧蘭點了點頭，沉聲道：「我的確在某本古籍里看見過相關的記載，不過這涉及到咱們精靈族的內務，最好等商議完對火焰君主的作戰計劃後，再仔細甄別。這需要一定時間。」
「什麼內務不內務的，有什麼見不得人的，趕緊拿出來看看。」一旁的紅鬍子矮人有些不耐煩地粗聲開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