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見隊友如此在乎自己的死活，韓清也不好多說什麼，只能笑了笑暫且把這個話題給帶了過去。
他們搜查的速度還算不錯，總算是在時間結束之前幸運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看著寫著自己名字的課桌韓清忍不住在心底隱隱鬆了一口氣，而轉頭看向隔壁桌的時候，她也順勢看見了謝昀飛的名字。
看樣子他們二人應該是被安排到了一處。
……這就是身為前隊友的魔力？
還沒來得及細究這個事情，很快韓清便聽見了【丁鈴鈴鈴——】的響鈴聲猛地從廣播中傳來：
【考試開始，請各位考生在規定時間內完成考試題目。未在規定時間內進入考場的考生將被剝奪考試資格——】
話音剛落，陣陣撕心裂肺的哀嚎聲再次從教學樓的各處傳來，絕望又恐懼。一聲接著一聲，此起彼伏，聽得人膽戰心驚極了。
剛從口袋中將鋼筆掏出的韓清忍不住愣了一下，她咽了口唾沫，擡眼瞥了一眼門外。
——門外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清晰。偶爾有幾道高大的黑色身影伴隨著沉重的腳步聲從門口處一閃而過，不過卻都仿佛沒有看見教室內排排坐準備考試的景象一樣，腳步根本沒有絲毫停留。
看起來……廣播裡說的好像是真的。
有些驚訝地睜大了雙眼，韓清一瞬間只覺得心緒有些不穩，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連帶著握著筆的手也跟著用力了幾分。
然而忽然間，一股冰涼的感覺卻從鋼筆的筆身上傳來，似乎透過身體傳入了大腦一般，瞬間便讓她冷靜了下來。
有些驚訝地看了手中那支黑漆漆的鋼筆一眼，隨後她又扭頭看了一眼謝昀飛，韓清卻只從對方臉上看見了一片平靜和坦然之色。
這支筆——
看起來好像沒這麼簡單。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自從將這支筆握在手中過後，韓清甚至感覺連感官都變得更加敏銳了。原本黑漆漆一片模糊的視野也變得清晰起來，整個世界就好像是被加了一層高清濾鏡一般。
隨之而來的，她將鄰座的黑影們看得也更加清晰了些。
這一看簡直讓韓清忍不住一顫。
原本以為四周端坐著的影子不過是一個個湊數的鬼影罷了，仔細一看才發現並非如此。每個黑影都有著自己的容貌，只是五官由於乾枯和扭曲已經完全看不太出人形了，臉上只剩下痛苦和恐懼的神色，就如同人臨死之前的那種表情。
這根本不是在正常世界中能夠看得到的景象。
坐在這樣的人堆里，這得要有多強的心理素質，才能忍住不讓自己尖叫出聲。
韓清再次努力深吸了好幾口氣才勉強讓自己冷靜下來。她迅速地收回了目光，將注意力集中在了眼前那張白花花的試卷之上。
只要在規定的時間內答完題，她就可以離開這裡，是吧。
她覺得自己一刻也在這個鬼地方待不下去了！
下筆之前韓清心中有些忐忑，她連這次考試的內容是什麼都不清楚，就這麼渾渾噩噩地上了考場，想要取得個好成績簡直無異於痴人說夢。
不過仔細看了一眼手中的考卷，她才發現這個考試似乎比自己想像中的還要有刺激。
【你是一場兇殺案的犯罪人，在殺死受害者過後，你選擇將事實隱瞞下去，逃離警察的追捕。面對滿是鮮血的案發現場，你選擇——】
一排密密麻麻的黑色小字就仿佛自帶靈魂一般，緩緩地從白色的試卷中央顯現出來。
【A、將血跡清理乾淨，將屍體包裝隱藏起來帶離現場】
【B、打電話聯繫好友，說自己身體不舒服，希望他上門來看望你】
……這第二個答案簡直讓人不能細究，都殺了人了還要給好友打電話？
這是害一個還不夠，打算再拉一個下水啊。
韓清皺了皺眉頭，沒有什麼猶豫便直接寫下了A。
還是走正常一點的流程吧，什麼栽贓嫁禍花里胡哨的操作，到時候簍子越捅越大說不定還要殺更多人才能解決，實在是過於血腥。
剛一落筆，仿佛受到了什麼感應一般。空白的試卷上便再次緩緩浮現出了一排小字。
【你選擇了A】
【死者死相十分慘烈，流失了大約5000毫升鮮血。整個房間內都瀰漫著血腥味兒。】
【你花費了整整六個小時才將案發現場勉強清理乾淨，然而許多拐角處的血跡卻仍舊無法徹底清理】
【接下來對於這具身高160cm的成年女性屍體你將如何處理】
【A、購買一個大號的行李箱，直接裝進去後運送至江邊丟棄】
【B、購買刀具、黑色塑膠袋，將其分屍後再裝袋丟棄處理】
這個答題簡直是在挑戰人類的內心承受力底線。
快速在心裡想像了一下畫面，韓清覺得自己無論哪一個選項都簡直下不去手，不過冷靜了一下又想到自己不過是在進行一個恐怖遊戲的答題罷了，這一切也並不是真的。
不好好答題的話，自己可能會比那名死者還要死得更慘吧。
在心裡嘆息了一聲，她再次寫下了A。
分屍這種事情，簡直是喪心病狂。就算不是真的她也不想選擇這種讓人作嘔的犯罪手法。
【你選擇了A】
【屍體一路上血流不止，在你的汽車後備箱留下了血跡】
【趁著月色，你將屍體帶到了江邊。並且準備丟入江中。這個時候，有一名行人匆匆走過。】
【這個時候，你選擇】
【A、主動上前和他搭話，並邀請對方一同觀賞夜景】
【B、裝作沒看見，等到對方離開過後再將屍體丟進江水裡】
這……
這麼快就要被人發現了嗎。
一邊這麼想著，韓清一邊忍不住搖了搖頭。
也不知道這個考試的評分標準究竟是什麼，是按照人性的光輝給分數，還是按照犯罪的完美程度來給分數。如果是按照後者，那麼這種時候被人發現了那肯定對自己是個強有力的打擊。
要再次拉別人下水麼？
略微猶豫了一下，韓清再次選擇了B。
答題最忌諱的應該就是搖擺不定了。她從一開始就選擇了一個相對良善一點的答案，若是後面再反反覆覆，得到的分數想必也並不會好看。
索性要做就做到極致，要麼壞得徹底，要麼蠢得徹底。到最後總有一個會是相對正確答案。
【你選擇了B】
【那人匆匆離去，夜色之下雙方也並未看清楚對方的容貌，只略微大致看清了個身形】
……匆匆離去？看樣子確實是被發現了。
聯繫前文反覆提到的血腥味，這個結果倒也確實在人意料之中。
【將屍體丟入水中過後，面對滿是血跡的行李箱，你也同樣選擇了丟棄】
【在回家的路上，你的心情極其不穩定。聯想到和死者相處的點點滴滴，你的內心感到十分悲痛。在車上大哭了一陣過後，你回到家，將與死者有關的東西全部都收撿了起來。】
……看樣子死者和兇手只見似乎還存在某種關係，這種情況還想要毀屍滅跡洗脫罪名簡直無異於痴人說夢吧。
只要屍體一旦被發現，那麼到時候第一個被懷疑的對象就是自己了。
眼看著試卷上的文字越來越多，韓清心中頓覺得有些不妙。
不過浸泡的江水足以毀滅一切證據，只要屍體被發現的時間足夠晚，自己就還是安全的。
前提是，浸泡的時間足夠長的話。
果不其然。
短暫的沉默過後，似乎在計算著什麼一般。一排黑漆漆的小字再次從試卷的底端緩緩浮現了出來。
【第二天，屍體在長江下流被發現。警察根據死者的DNC迅速地鑑別出了其身份，並迅速地鎖定了嫌疑人】
【五天後，你於家中被捕。並在地板牆壁上發現了大量殘餘血跡。】
【達成成就：絲毫不加掩飾的行兇者】
韓清：……
心情有些許複雜，一時不知道該說點什麼才好。
好吧，總算也是遂了自己的心愿了，極致的結果，這個結果也確實挺極致的。
她並不知道這個考試的評判標準是什麼，選擇了不同的答案過後又會造成怎樣的後果。只是心中隱隱似乎有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要去輕易選擇那些窮凶極惡的選項，否則有可能會造成某些難以解決的困境……
【叮——】
正在沉默之中，一聲刺耳的叮噹聲頓時響起，將韓清給嚇了一跳。
【參考者，韓清，答題結束】
【請上交試卷】
黑暗之中，似乎有個高大的身影緩緩地走到了自己面前。
它的目光在試卷答題者名字處的韓清二字上停留了片刻，隨後點了點頭，低聲道：「身份確定無誤。」
「傳送門開啟——」
這……這是？
心中有些驚疑不定，韓清便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黑影將她面前的試卷給收了過去。她忍不住轉頭想要看謝昀飛一眼，這一轉頭才發現，四周原本被黑影密密麻麻填滿了的教室，這個時候竟忽然間早已空無一人。
所有的桌椅板凳就仿佛憑空蒸發了一般，消失得無影無蹤。
傳送門？
她隱約還記得剛才那個黑影說了些什麼。她被傳送了？
可是不對，她現在還是在這個該死的學校里，除了四周的人消失了以外，和先前並沒有什麼區別……
正在努力地梳理著大腦中雜亂的思緒，然而忽然間伴隨著重重的【哐當】一聲，將韓清的思緒給瞬間給牽了回來。
黑暗之中，似乎有陣陣哭嚎聲響起，由遠及近，一遍又一遍地不斷傳來。
那聲音的主人聽起來是個女人。
「我好痛，我好痛啊……救救我……」
「我已經無法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