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漫天冰冷的灰燼
這兩個字，好比兩柄淬了劇毒的冰錐，狠狠扎進了陳松的心臟！
他臉上的最後一絲期盼，徹底碎裂，化為漫天冰冷的灰燼。
隨之而來的，是無邊的失望，與徹骨的寒心。
他看著葉龍那張因為恐懼和自私而顯得扭曲的臉，突然笑了。
那笑聲，沙啞，蒼涼，充滿了無盡的嘲諷。
「好，好一個坐鎮指揮，好一個雲省總兵！」
葉龍被他笑得心頭髮毛，卻還是梗著脖子，為自己的無恥行徑，披上了一層大義凜然的外衣。
「陳老！我是一軍主帥，我的職責，是為整個戰局負責！是為海天市數百萬民眾的安危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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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能因為區區一人的安危，就擅離職守，致使整個戰局崩潰！這個責任，我擔不起，你，也擔不起！」
他說的義正言辭，冠冕堂皇，挑不出一絲一毫的毛病。
指揮中心內，那些原本還心存鄙夷的將官，此刻也不由得低下了頭。
是啊，總兵大人說的沒錯，大局為重。
陳松不再與他爭辯。
他知道，跟一個已經把自私刻進骨子裡的人，講道理，是這個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他緩緩轉過身，從懷中摸出一枚用特殊材質製成的玉簡，遞給了身旁一名已經嚇傻了的勤務兵。
「把這個，交給你們那個真正的主人。」
「告訴他，有個老頭子，替他去盡孝了。」
說完，他再不看帳內眾人一眼，轉身，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
那蒼老的背影，此刻卻挺得筆直，好比一桿永不彎折的標槍！
雖千萬人，吾往矣！
天坑之外，已是人間煉獄。
無數異獸如同黑色的潮水，瘋狂地從深不見底的坑洞中湧出，與人類的鋼鐵防線，慘烈地撞擊在一起。
炮火的轟鳴，臨死的慘叫，異獸的嘶吼，交織成一曲末日般的交響。
陳松的身影，出現在這片血與火的戰場之上。
他周身亮起一圈溫潤的綠色光暈，形成一個堅不可摧的護罩，將所有飛濺的血肉與破碎的彈片，盡數隔絕在外。
他不是戰士，他不懂殺伐。
但他每向前一步，那綠色的光暈便向外擴散一分，所有被光暈籠罩的重傷士兵，身上的傷口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他仿似一座移動的生命神殿，在這片絕望的戰場上，強行撕開了一道通往生機的口子！
他沒有絲毫停留，目標明確，徑直朝著能量波動最為狂暴的十三號洞穴深處衝去！
洞穴之內，更是兇險萬分。
腥臭的粘液，鋒利的骨刺，以及無處不在的低階異獸，構成了一個死亡迷宮。
就在他繞過一處拐角時，一陣絕望的嘶吼，傳入他的耳中。
「隊長！頂不住了！」
「兄弟們！跟這幫畜生拼了！」
只見一小隊不足十人的青壯年士兵，被一頭體型巨大的三眼魔蛛逼到了絕路。
他們身上的戰甲早已破碎不堪，手中的武器也卷了刃，每個人都身負重傷，卻依舊死戰不退，用自己的血肉之軀，組成了一道最後的防線！
眼看那三眼魔蛛的毒刺就要將他們盡數貫穿，陳松的身影，鬼魅般出現在他們身前。
「退後！」
一聲低喝，那綠色的護罩猛然擴大，好比一面堅不可摧的巨盾，硬生生將那三眼魔蛛的全力一擊，擋了下來！
「老先生！」
那為首的年輕隊長看到陳松，先是一愣，隨即大喜過望！
但下一秒，他臉上的喜悅，就被一種更加決絕的悲壯所取代。
「老先生！您快走！別管我們！」
「我們知道，您是去救陳小姐的！您快去！我們……給您斷後！」
他轉過頭，看著身邊僅剩的幾名弟兄，那張被硝煙燻黑的年輕臉龐上，綻放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兄弟們！總兵大人和他兒子是孬種，咱們不是！」
「為了身後的爹娘！為了海天城！」
「為了人族！」
「轟！！」
沒等陳松反應過來，這一小隊年輕的士兵，竟在同一時間，引爆了自己體內的真元！
狂暴的能量，瞬間將那頭不可一世的三眼魔蛛，連同周圍的一切，都炸成了飛灰！
也為陳松，清出了一條通往更深處的道路！
陳松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那幾個年輕人消失的地方，老淚縱橫！
他仰起頭，心中對葉龍父子的恨意，達到了頂點！
他沒有再猶豫，強忍著悲痛，將速度催動到了極致！
終於，在洞穴的最深處，他看到了那道讓他魂牽夢繞的身影。
陳清瑤手持長劍，正被三頭實力堪比七品宗師的異獸統領，死死圍困。
她那身白色的衣裙，早已被鮮血染紅，氣息紊亂，顯然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清瑤！」
陳松目眥欲裂，一聲怒吼，整個人化作一道綠色的閃電，瞬間沖入戰團！
磅礴的生命能量，化作無數道鋒利的絲線，硬生生將那三頭異獸統領切割開來！
腥臭的血液甚至還未噴濺，他已將搖搖欲墜的孫女攬入懷中。
看著孫女那張慘白如紙的小臉，以及手臂上那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陳松的心臟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連呼吸都停滯了！
滔天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懷中的孫女卻用盡最後一絲力氣，死死抓住了他的衣袖，聲音細若蚊蚋。
「爺爺……快走……是陷阱……」
陷阱！
這兩個字，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陳松的心上！
「葉龍！葉傲天！」
他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一字一頓，仿佛要將這兩個名字嚼碎吞下！
「你們這兩個狗雜種！老夫若是不死，定要上京告御狀！讓你們葉家，血債血償！！」
他抱緊孫女，轉身便要突圍。
然而，遲了！
就在這一剎那！
大地深處，竟毫無徵兆地傳來一聲沉悶而古老的心跳！
咚！
整個洞穴，劇烈震顫了起來！
一股仿似來自太古魔神的恐怖威壓，從洞穴的最深處，轟然降臨！
那股威壓，甚至讓陳松這位戰王強者，全身的骨骼都在哀鳴！
一隻足以遮蔽天日的血色巨爪，撕裂了漆黑的空間，帶著毀天滅地的氣息，當頭拍下！
這一刻，陳松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名為絕望的神色！
他終於明白，葉家的真正目的，不是他的孫女，而是他！
這，才是一個必死的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