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大結局
那是你們,根本不懂金。
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道尖銳到刺穿耳膜的、金屬高速鑽入岩石的撕裂聲。
沈伍歡化作螺旋鑽的雙拳,精準地、毫不留情地,刺入了石岩的胸膛。
那片被她用蠻力砸出無數凹坑的區域,正是她通過無數次反震力道,最終標定出的、石岩全身能量流轉最薄弱的節點。
堅不可摧的岩石皮膚,第一次,被撕開了一道口子。
咔嚓……
一道黑色的裂痕,以沈伍歡的拳頭為中心,在石岩的胸口蔓延開來。
他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第一次,不再是古井無波。
裡面燃燒的,是地核深處最原始的暴怒。
他緩緩低下頭,看著那兩支沒入自己身體的暗金色螺旋鑽,又抬起頭,看著沈伍歡那張沾滿血污卻寫滿決絕的臉。
「你……很好。」
石岩的身體開始發出不祥的嗡鳴。
「若茜姐!他不對勁!」謝桐宇的警告在通訊頻道里炸響。
「撤!」唐若茜的指令沒有絲毫猶豫。
沈伍歡想抽回手臂,卻發現一股巨大的吸力從石岩體內傳來,將她的雙拳死死鎖住。
「來不及了。」石岩發出沉悶的咆哮,他胸口的裂痕非但沒有擴大,反而開始癒合,甚至將沈伍歡的拳頭一同包裹進去,「既然你們這麼想看這片大地的核心,我就讓你們……成為它的一部分!」
轟隆隆——!
他猛地將雙臂張開,不是為了攻擊,而是做出一個擁抱天地的姿勢。
整片戰場,連同遠處的生命古樹,腳下所有的岩層,都開始劇烈震動。
大地在哀嚎,岩石在熔化。
以石岩為中心,一個巨大的能量漩渦正在形成。他不再從大地汲取力量,而是將自己,連同這片區域的整個岩石法則,進行一次毀滅性的逆轉。
他要把這裡,變成一個絕對的、沒有任何生命可以存在的岩石墓碑。
「他在自爆!」傅殤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這不是能量攻擊!他在改變這片空間的底層法則!我的場域擋不住!」
「伍歡!」謝桐宇舉槍,卻不知道該射向哪裡。
沈伍歡被牢牢地固定在風暴的中心,暗金色的光芒在她手臂上瘋狂閃爍,卻無法掙脫那與整片大地相連的禁錮。
唐若茜看著那個不斷擴大的、灰敗的法則領域,它正以不可阻擋的速度,吞噬著周圍的一切。
她的大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著。
逃跑?不可能,領域擴散速度超過了他們的極限。
防禦?傅殤已經確認無效。
攻擊?打斷他?他已經和這片土地的法則融為一體,除非能一擊毀滅這整個山谷。
死局。
計算的結果,是絕對的,百分之百的團滅。
唐若茜的視線掃過每一個隊員。
被困在中心的沈伍歡,拼命掙扎。
準備用身體去擋的謝桐宇。
試圖構築最後一道屏障的傅殤。
還有靠在古樹下,用自己微弱力量守護著那片核心區域的陸桃婉。
一個團隊,不能只有盾牌和尖牙。
當大腦無法找到出路時……
大腦,就必須成為那條路。
一個她從未想過,也從未敢於嘗試的方案,浮現在腦海。
她的異能,是「查詢」。
查詢萬物,查詢信息,查詢能量。
那……能否查詢一個……不存在的結果?
【查詢權限:???】
【查詢目標:我方全員存活的未來。】
【條件不足,邏輯悖論,查詢失敗。】
冰冷的反饋,一如既往。
「那就……」唐若茜的身體,第一次,不再緊繃,而是徹底放鬆下來。
「……加入一個新的條件。」
【以我的『存在』為代價。】
【嗡——————】
整個世界在她的感知中,瞬間化為無數條流光溢彩的絲線。
那是因果,是命運,是世界的底層邏輯。
她看到了那條通往「全員存活」的線。
它黯淡無光,並且,需要一個足夠分量的祭品,才能被點亮。
「傅殤,以伍歡為中心,構築保護場!」
「謝桐宇,掩護桃婉!」
「陸桃婉,無論發生什麼,別斷開和古樹的連接!」
她的指令,清晰、冷靜,如同在安排一次最普通的撤離。
「若茜姐!你呢?!」沈伍歡在風暴中心嘶吼。
唐若茜沒有回答。
她向前走了一步,走出了傅殤即將成型的力場範圍,獨自一人,面對那片正在吞噬一切的灰敗領域。
她抬起手,仿佛要觸摸那片死亡。
一條看不見的絲線,從她的指尖,連接到了沈伍歡、傅殤、謝桐宇、陸桃婉,以及那棵生命古樹的身上。
【命運修改:啟動。】
那片足以將萬物化為岩石的毀滅法則,終於,席捲而至。
它沒有遇到任何抵抗,直接淹沒了唐若茜的身影。
沒有慘叫,沒有掙扎。
在隊友們驚駭欲絕的注視下,唐若茜的身體,從腳開始,迅速石化。
那是一種冰冷的、毫無生機的灰色,瞬間蔓延過她的全身。
她變成了一座栩栩如生的雕像,臉上還帶著那份萬年不變的冷靜。
然後,咔嚓一聲。
雕像碎裂,化作一捧飛灰,被法則的餘波徹底吹散。
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與此同時,被困在中心的沈伍歡,發現身上的禁錮之力消失了。
石岩自爆的毀滅性能量,繞過了他們所有人,也繞過了那棵生命古樹,仿佛他們只是不存在的幻影。
轟——!!!
石岩的身體徹底解體,化作一場毀滅性的衝擊波,向著遠方擴散,將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化為了貧瘠的岩石荒漠。
而唐若茜團隊所在的這片小小的區域,安然無恙。
死寂。
「若茜姐……」謝桐宇的槍,掉在了地上。
傅殤推了推眼鏡,鏡片下,沒有任何情緒。
沈伍歡跪在地上,雙拳無力地捶打著地面,那裡,只有冰冷的石頭。
……
時間失去了意義。
也許是一天,也許是三天。
團隊的通訊頻道里,一片死寂。
沒有人說話,沒有人離開。
他們就像三座失去靈魂的雕像,守在那片唐若茜消失的空地上。
陸桃婉靠在生命古樹上,眼淚早已流干。
她能感受到古樹傳來的悲傷,以及……一份無比純粹的感激。
忽然,古樹的枝幹無風自動。
所有被捆綁著的幻藤教徒,在一瞬間,被吸成了乾屍。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像的生命能量,混合著最精純的木之法則核心,從古樹中湧出。
它沒有散逸到空中,而是化作一道翠綠色的光柱,精準地,照射在那片唐若茜化為飛灰的地面上。
那裡,一點微光,悄然亮起。
光芒越來越盛,仿佛一個新生的太陽。
飛灰開始重聚,法則開始重構。
在三人震驚的注視下,一具完美無瑕的身體,在光芒中緩緩成型。
唐若茜睜開了眼睛。
那雙眼睛裡,不再是冷靜與計算。
那裡面,是旋轉的星河,是流淌的時間,是無數交織的命運絲線。
死亡,是終點,也是起點。
在「不存在」的那段時間裡,她看到了萬物的本來面貌。
曾經模糊的記憶,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屬於真正自己的力量,在此刻,盡數回歸。
她不是查詢者。
她是命運本身。
她看向自己的隊友,那份刻在靈魂深處的羈絆,依然清晰。
「久等了。」
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我們回家。」
唐若茜伸出手,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划。
空間如同畫卷般被撕開,裂縫的另一邊,不再是這個副本世界的荒蕪,而是熟悉的、屬於他們世界的璀璨星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