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破毒而生，故人噩耗
粘稠、冰冷、帶著強烈腐蝕性的濁黃毒水包裹著林川的身體，如同無數條冰冷滑膩的毒蛇，瘋狂地想要鑽進他皮膚上的每一道傷口！
火紋草蘊含的熾熱精純的能量在體內如同火山般爆發，與入侵的恐怖毒素猛烈衝突！
燃血秘法的後遺症在劇烈衝擊下愈發失控！
內外交攻！冰火兩重天！
林川的意識在無邊的痛苦和混沌中沉沉浮浮。
他感覺自己快要被撕裂、被腐蝕、被燒成灰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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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毒破壞著他的生機，火紋草的狂暴能量又在強行修復！燃血的虛弱拉扯著精神，求生的本能卻在燃燒！
在這極致的煉獄中，兩股力量相互傾軋消磨！
如同在他體內展開了一場慘烈的拉鋸戰！
不知過了多久，也許是一瞬，也許是萬年。
那股來自岩甲地蜥體內蘊含、加上毒龍澗天然污毒形成的混合劇毒，在火紋草強大的生命力和狂暴火焰能量衝擊下，漸漸被消耗、中和、瓦解！毒性的銳利鋒芒被高溫焚毀。
但火紋草的能量並未完全勝利！
在湮滅劇毒的同時，其本身狂暴無序的能量，也被堅韌的肉身和燃血虛弱作為「燃料」，消耗了大半！
原本足以焚毀經脈的熾熱洪流，漸漸變成了溫熱的暖流。
而在這種內外交迫、極致痛苦的熬煉下，林川那已經小成的《元磁煉體術》和剛剛晉升的二階中期根基，也在被瘋狂地淬鍊、捶打！如同百鍊精鋼！
每一個細胞都在生死邊緣掙扎、蛻變！
終於！
當最後一絲凶戾的劇毒被體內形成的暖流徹底沖刷湮滅時，林川體內如同打破了某種桎梏！
嗡！
一股沛然雄渾的力量自五臟六腑、筋骨血肉最深處湧現！燃血的虛弱被徹底驅散！
一股遠超之前的生命氣息在他體內澎湃流轉！
他的身體表面，那無數被毒水腐蝕的細小傷口、被冰凌刺穿的創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癒合！
傷口邊緣甚至滲出細微的淡金色光點！皮膚上那隱晦的玉質光澤變得更加明顯，仿佛鍍上了一層堅韌無比的薄膜！
《元磁煉體術》引氣篇——大成！
境界根基淬鍊至完美！
體質堪比凡級神兵！
毒抗性大幅提升！
同時，腦海中關於燃血秘法的種種痛苦、暴戾和失控的感悟，以及對自身生命本源的理解，也在這次生死磨礪中變得深刻！
《燃血九刀》的奧義在潛意識中被梳理、沉澱，不再是無知無畏，而是多了一份掌控的把握。
林川緩緩睜開雙眼。
濁黃的毒水在眼前流淌，但他的眼睛卻如同黑暗中亮起的寒星！
銳利、沉穩，如同歷經磨礪的神兵！
他微微一動。
嘩啦！
強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
體內流轉的靈力不僅完全恢復，甚至比跳下毒龍澗前更加精純渾厚了一絲！燃血的後遺症蕩然無存！
他稍一用力，身體便如游魚般在粘稠的毒水中快速穿行！
這足以讓普通一階武者瞬間腐蝕成白骨的毒水，此刻對他只能造成輕微的刺癢感！
「破而後立！死裡求生！」
林川心中湧起難以言喻的豪情。
他感受著身體的蛻變和力量的增長，心念一動，浮向水面。
毒龍澗下的暗河渾濁湍急，流向未知的遠方。
林川觀察了一下水流和兩岸陡峭的岩壁。上游似乎通向裂谷更深、更黑暗的未知地帶。下游地勢漸緩，似乎流向外圍。
「必須離開！」
他沒有猶豫，頂著仍在腐蝕的毒水，逆流向上游奮力前進！
雖然身體抗性強了，但長時間浸泡也絕非好事。
逆流遊了約莫一個時辰，毒水的粘稠度和腐蝕性明顯減弱了一些，頭頂的崖壁也出現了一絲光亮。
他尋到一處相對平緩的岩灘爬上岸。身上濕淋淋的，衣物早已被腐蝕得破破爛爛，只有關鍵部位還有遮擋。皮膚上粘著黑黃色的泥漿。
他催動靈力蒸乾水汽，換上一套乾淨衣物（從林家護衛儲物袋裡拿的）。
身體除了些許白痕（毒水腐蝕癒合留下的淺淺痕跡），再無傷痕！力量感澎湃！
林川抬頭看向光亮處。透過崖壁縫隙，隱約看到外面不再是濃霧慘綠，而是正常的山林景象。
他似乎從地下暗河穿過了毒龍澗最核心的險惡區域，來到了雲霧山脈的更外圍！
「該出去了！」
他眼神銳利如刀，「林家...該清算總帳了！」
……
陽光穿過枝葉縫隙，在地面投下斑駁的光影。
清新的草木氣息取代了毒龍澗的腥甜和毒沼的腐朽，令人精神一振。
林川站在一處陡峭的崖壁邊，回頭望向身後幽深的裂谷深淵（毒龍澗方向已被岩壁遮擋），心中感慨萬千。
短短十幾日，恍如隔世。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的力量。
二階中期！《元磁煉體術》引氣篇大成！《燃血九刀》有所領悟！
最重要的是，從瀕死廢人到如今境界的蛻變，讓他整個人的氣勢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眼神更加深邃堅毅，帶著一股百戰餘生的凜冽煞氣，即便是破舊的衣物也難以掩蓋。
「必須先弄清楚位置，找到回雲霧城的路。」
他辨明大致方向（感知水流和地勢），朝著陽光充足、地勢漸低的密林外走去。
二階中期的速度配合大成的「寸步」，林川在林中穿行迅捷無聲。
小半個時辰後，便隱隱聽到了水流聲和人聲。
他收斂氣息，潛行靠近。
透過茂密的灌木叢，看到前方一條寬闊的山溪旁，駐紮著一支小隊。
十來個人，著裝混雜，並非統一制服，像是傭兵團或者幾家小勢力結伴的隊伍。
幾個獵戶打扮的人在溪邊處理一頭剛獵殺的豪豬（一階低級），另外幾人則在休整警戒。修為都不高，最高的一個絡腮鬍壯漢也不過一階後期巔峰。
林川正準備悄悄繞開，避免節外生枝。其中一個年輕獵戶的低聲交談卻清晰地傳入了他的耳中。
「...聽說了嗎？雲霧城林家這次是真栽了！」
林川腳步瞬間凝滯！豎耳傾聽。
「怎麼沒聽說！鬧這麼大！嘖嘖，聽說林家二少爺林浩被廢了修為的那個堂哥林川，竟然鹹魚翻身了！
不僅在學宮考核前重傷林浩導致其不治身亡，還宰了林家護法林玄！現在被林家通緝呢！」
「是啊！據說林家大長老震怒，親自頒布了族內追殺令！死活不論！賞金高的嚇人！現在雲霧山脈外圍到處是找林川蹤跡的人！」
「林家？哼，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叔前些天從雲霧城帶來的消息才勁爆！聽說那個死了的林浩，早就不算男人了！」
「嗯？什麼情況？」
「嘿嘿，據說那小子當初為了修煉什麼邪門毒功，早就自宮了！是個太監！他那未婚妻柳萱，根本就是個擺設！這消息在雲霧城都傳瘋了！
他爹林遠山臉都丟盡了！林家成了雲霧城最大的笑話！連帶著那位林家老祖宗都氣得吐血了！」
「嘶！還有這事？難怪林家瘋了一樣追殺林川！這不僅是報仇，更是為了掩蓋醜聞吧？」
「誰說不是呢...」
聽著這些議論，林川心中冷笑：「林浩！你真是死得其所！連帶著林遠山和整個林家都成了笑柄！」
一股復仇後的冷冽快意湧上心頭。
但下一刻，他的拳頭又悄然握緊。
學宮考核？未婚妻柳萱？
獵戶們後面的話引起了他的警覺：
「對了，林川那個小侍女...叫什麼來著？葉輕雪？對！葉輕雪！聽說她一直在求人去雲霧山脈找她家少爺，要死要活的...結果呢？被林家一個惡管家林福給賣了！」
「賣了？賣哪兒去了？」
「青木郡的『萬花樓』！媽的，林家真他娘的不是東西！那麼忠心的小丫頭，聽說剛被賣過去就差點被...逼得跳樓，結果摔斷了腿，現在關在柴房等死呢！嘖嘖...林家這是要趕盡殺絕啊！」
轟！！！
如同九天驚雷在腦海炸響！
林川只覺得一股無法抑制的冰寒戾氣瞬間從腳底板直衝頭頂！全身的血液似乎在這一刻都凍結了！
葉輕雪！
那個他淪為廢人、被所有人唾棄時，是唯一一個不顧家族阻攔、冒死溜進他囚禁小院、偷偷給他送饅頭和水的小丫頭！
那個眼睛明亮清澈、總是喊他「少爺」、默默打掃他房間、在他最低谷時給過他一絲溫暖和尊嚴的女孩！
「輕...雪...」
林川雙目瞬間赤紅！
一股比遭遇三階凶獸更暴戾、更狂暴的殺意轟然爆發！將周圍的草木都震得簌簌發抖！
「林家！林遠山！林福！我要將你們碎屍萬段！！！」
冰冷的咆哮如同受傷孤狼的泣血嘶吼，驚得溪邊的傭兵團成員們霍然起身，刀劍出鞘，如臨大敵地看向他藏身的灌木叢！
林川的身影如同炮彈般從灌木叢中激射而出！
恐怖的氣勢毫無保留地碾壓過去！
「說！萬花樓在哪裡？！青木郡怎麼走？！」
森寒的聲音如同來自九幽地獄，死死鎖定了剛才說話的那個年輕獵戶！那雙赤紅的眼睛，讓所有人亡魂皆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