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針鋒相對
葬風谷口，狂風如刀，捲起漫天黃沙，嗚咽聲似萬鬼同哭。
三宗人馬涇渭分明，無形的氣場碰撞，讓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青木學宮弟子在李長老帶領下站定，林川與陸青並肩而立，目光掃過對面。
天劍宗弟子人人負劍，眼神銳利如鷹隼，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與傲然，為首的數人氣息凌厲，鋒芒畢露。
玄火谷弟子則大多身著赤袍，周身隱有熱浪翻騰，眼神狡黠，透著算計。
「李老怪，十年不見，你青木學宮外門倒是出了幾個像樣的苗子。」
天劍宗帶隊長老冷鋒，懷抱長劍，目光如電，在林川、陸青、蘇暮雪等人身上掃過，尤其在林川身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察覺到他身上那股內斂卻隱含生滅的奇異氣息。
「冷兄過譽，比不得你天劍宗劍道昌隆。」
李長老皮笑肉不笑地回應，目光轉向玄火谷的孫炎，
「孫胖子，你這身膘，看來玄火谷的伙食不錯啊？」
「哈哈，托福托福。」
孫炎笑眯眯地摸著圓滾滾的肚子，小眼睛精光四射，
「倒是李長老，門下這位小友……」
他目光落在林川身上，
「氣息沉凝，似枯似榮，好生奇特，不知是何方神聖？老夫眼拙，竟認不出是哪位高徒？」
此言一出，天劍宗和玄火谷不少弟子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川身上。
一個三階中期，竟能讓兩宗長老側目？
林川面色平靜，微微拱手：「青竹峰弟子，林川。」
「林川？」
冷鋒眉頭微皺，似乎對這個名字毫無印象。
青木學宮年輕一輩的頂尖人物，他多少知道些，蘇暮雪、陸青之名如雷貫耳，這林川……從何冒出來的？
「無名小卒罷了。」
天劍宗隊伍中，一個身材挺拔、面容倨傲的青年嗤笑一聲，他背負一柄古樸長劍，氣息已達三階巔峰，正是天劍宗此行弟子中的佼佼者，名為凌千絕。
「區區三階中期，也配入我等法眼？青木學宮是無人可用了嗎？」
「凌師兄此言差矣。」
玄火谷那邊，一個面容陰柔、手持羽扇的青年輕笑開口，他是玄火谷核心弟子，火雲子，
「或許人家有什麼過人之處呢？比如……運氣特別好？」話語中的譏諷之意毫不掩飾。
青木學宮弟子聞言，不少人面露怒色。石猛更是捏緊了拳頭，瓮聲道：
「放屁！林師弟的實力，豈是你們能妄加評論的！」
「哦？是嗎？」
凌千絕眼神一冷，一股凌厲的劍意驟然爆發，如同出鞘利劍，直指石猛，
「那不如現在就來試試，看看你這身蠻肉，能不能擋住我一劍？」
三階巔峰的劍意壓迫，讓石猛呼吸一窒，臉色漲紅，但他性子剛烈，毫不退縮，土黃色靈力鼓盪，就要硬抗。
就在劍拔弩張之際，一股中正平和卻又隱含生滅枯榮之意的氣息，如同春風化雨，無聲無息地瀰漫開來，恰好擋在石猛身前。
嗤！
凌千絕那鋒銳的劍意撞上這股氣息，竟如同冰雪遇暖陽，瞬間消融了大半，剩餘的也被那綿長堅韌的意境輕易化解，未能對石猛造成實質傷害。
「嗯？」
凌千絕瞳孔微縮，目光瞬間鎖定氣息的源頭——林川！
只見林川依舊站在原地，神色淡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並未刻意釋放氣勢，但那化解劍意的手段，卻讓在場所有高手心頭一震！
「好精妙的意境！」
冷鋒眼中精光一閃，他自然看出林川化解的手段並非硬碰硬，而是以柔克剛，以生滅輪轉之意消解了劍意的鋒芒，這份掌控力，絕非普通三階中期能擁有。
孫炎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幾分，小眼睛眯起，重新打量著林川。
「枯榮輪轉，生生不息……有點意思。」
蘇暮雪清冷的聲音響起，她站在天霜峰弟子前方，冰藍色的眼眸第一次在林川身上停留了超過三息，帶著一絲探究。
凌千絕臉色有些難看，他本想給青木學宮一個下馬威，卻沒想到被一個「無名小卒」輕描淡寫地化解了，這讓他感覺顏面盡失。
「哼！裝神弄鬼！」
凌千絕冷哼一聲，劍意再提，這一次，他鎖定了林川本人！
一股比之前更加凝練、更加霸道的劍意，如同實質的劍鋒，撕裂空氣，直刺林川眉心！
他要逼林川出手，看看他到底有幾斤幾兩！
「凌千絕！夠了！」
冷鋒沉聲喝道，但並未真正阻止，顯然也想藉機試探。
面對這足以讓普通三階後期都心悸的一劍，林川眼神平靜無波。
他甚至沒有拔劍，只是緩緩抬起右手食指。
指尖之上，不見靈力光華，卻有一股難以言喻的寂滅之意悄然凝聚。
那並非死亡，而是萬物走向終結、繁華落盡後的必然歸宿，是枯榮輪迴中「枯」的極致體現！
「寂秋。」
林川心中低語，指尖對著那襲來的劍意，輕輕一點。
無聲無息。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沒有靈力爆發的轟鳴。
在所有人驚愕的目光中，凌千絕那凌厲霸道的劍意，在觸及林川指尖那一點寂滅之意的瞬間，竟如同被歲月長河沖刷了千萬年的朽木，寸寸瓦解、消散！
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整個過程，快得不可思議，卻又詭異得讓人頭皮發麻！
「什麼？！」
「這…這怎麼可能？！」
「他做了什麼？！」
三宗弟子，包括一些長老，都忍不住驚呼出聲！
凌千絕更是臉色劇變，蹬蹬蹬連退三步，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他的劍意，竟被對方一指湮滅？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李長老眼中爆發出驚喜的光芒，陳玄通這徒弟，果然給了他一個大大的驚喜！
冷鋒和孫炎的臉色徹底凝重起來。此子，絕非池中之物！
林川緩緩收回手指，仿佛只是拂去一粒塵埃。
他看向臉色鐵青的凌千絕，聲音平淡：「天風秘境在即，凌師兄還是省些力氣，用在該用的地方吧。」
這話如同一個響亮的耳光，抽在凌千絕臉上。
他死死盯著林川，眼中殺意涌動，卻終究沒敢再出手。對方那詭異莫測的手段，讓他感到了強烈的威脅。
「好了！秘境入口即將開啟，都給我安分點！」
冷鋒冷哼一聲，強行壓下場面。他深深看了林川一眼，將此子牢牢記住。
葬風谷口的這場風波，因林川一指而平息。
青木學宮弟子看向林川的目光充滿了敬佩，石猛更是激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陸青眼中也滿是讚許。
蘇暮雪收回目光，冰封般的容顏上看不出情緒，但微微握緊的劍柄，卻暴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靜。
林川感受著體內因施展「寂秋」而略微消耗的靈力，以及周圍無數道或敬畏、或忌憚、或探究的目光，心中波瀾不驚。
他知道，這只是開始。天風秘境的大門，即將在風沙中洞開，真正的風暴，才剛剛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