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刺客


  焚血凝丹術,說是禁術,事實上對丹藥的損害並沒有,而是對煉丹師有所損害。

  以自身精血輔助丹成,嚴重者會損耗自身根基。

  不過顧北日所煉之丹不過一品,好生修養些時日便恢復正常。

  更別說還有陳掌柜大把大把補藥像不要錢一樣往裡砸,顧北日每天睜眼吃丹藥,閉眼吃丹藥,跟吃糖豆似的。

  這是顧北日進入百草堂的第五個月,他正在和阿木一同整理庫房草藥。

  「阿木師兄,你入門多久了?」

  顧北日埋頭整理這手中的長青草,隨口問道。

  「我是師父二十年前雲遊四方時救下的,一直跟在師父身邊,直到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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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木思索了一下,隨後答道。

  「二十年前?阿木師兄你多大了?」

  顧北日很詫異,阿木修為並未高他多少,只有練氣四重。

  「二十啊。」

  阿木理所當然答道。

  「師父撿到你的?」

  「那倒不是。」阿木搖頭。

  「師父見我時,我被一個乞丐抱在懷裡沿街乞討。

  師父看我面色不對,就上去找乞丐搭話,說我很乖,是他的孩子嗎?

  乞丐說他是在一處破廟裡撿到我的。

  我一直很安靜,覺得我很好帶,不哭不鬧不吃不喝不拉不尿。

  然後,師父藉機給我把脈說我餓的沒勁哭,已經快死了。」

  「額……」顧北日一腦門子的黑線。

  「師兄,你……運氣挺好的。」

  「是啊,後來師父用三個饅頭把我換了回來,一直養到現在。」

  阿木撓了撓頭,憨憨的笑道。

  「可惜我天資不好,不論是修行還是煉丹,都不成才。」

  顧北日都不知道怎麼答了,後悔開了這個話頭。

  「北日,過來。"」

  陳掌柜的聲音從前廳傳來,打斷了顧北日和阿木的談話。

  顧北日如蒙大赦,擦了擦手,一瘸一拐的走向前廳:「師父,您找我?」

  陳掌柜正將一個精緻的玉盒裝入藥囊:「城主府來訊,少城主的寒毒又發作了。

  老夫要親自去一趟,你隨我同去,見見世面。」

  「現在?」顧北日有些詫異。

  玄鼎城城主之子身患寒毒,整個玄鼎城人盡皆知。

  「嗯。」陳掌柜神色凝重,「這次發作比往常更嚴重,怕是有個三長兩短……「他欲言又止,轉而叮囑道,「記得帶上那瓶赤陽丹,以防萬一。」

  顧北日心頭一跳。

  赤陽丹是七品三紋丹藥,陳掌柜壓箱底的珍藏,專門克制寒毒。看來少城主的病情確實不妙。

  城主府。

  還未進門,就聽到裡面傳來撕心裂肺的咳嗽聲。

  「陳大師!您可算來了!」一位華服中年人焦急地迎上來,正是玄鼎城主蕭遠山。

  陳掌柜微微頷首,徑直走向床榻。

  榻上躺著個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年,面色青白,嘴唇烏紫,渾身裹著厚厚的錦被卻仍在發抖。

  「寒氣入髓……」陳掌柜把脈後眉頭緊鎖,「少城主近日可接觸過什麼陰寒之物?」

  蕭遠山思索片刻,突然拍案:「三日前,赤焰宗送來一株冰魄蓮,說是能緩解寒毒……」

  「糊塗!」陳掌柜厲聲打斷,「冰魄蓮雖能暫時壓制寒毒,卻會使其深入骨髓!赤焰宗這是要害死少城主!送藥之人居心叵測!」

  蕭遠山臉色大變:「陳大師,求您救救犬子!」

  「我盡力。」陳掌柜取出赤陽丹,「北日,準備回陽針法。」

  「是!」

  接下來的兩個時辰,顧北日協助陳掌柜為少城主施針用藥。

  直到夜幕降臨,少城主的呼吸才漸漸平穩。

  「暫時無礙了。」陳掌柜擦了擦額頭的汗水,「今夜需有人守夜,觀察藥效。」

  「我來吧。」顧北日主動請纓。

  陳掌柜讚許地點頭:「也好。若高熱不退,就用這清靈散。」

  蕭遠山千恩萬謝,安排陳掌柜去客房休息,又命人在少城主院中廂房備了軟榻供顧北日守夜。

  夜半時分。

  顧北日正在客房打坐,突然聽到窗外傳來一聲輕響。

  他警覺地睜開眼,只見窗紙上映出一道黑影,接著是微弱的呻吟聲。

  顧北日悄聲走到窗前,輕輕推開一條縫——一個渾身是血的黑衣人正倒在窗下!

  那人察覺到動靜,猛地抬頭,一張慘白如紙的臉映入眼帘。

  夜行衣?刺客?

  顧北日心頭一震。女子約莫十八九歲年紀,眉目如畫,此刻卻滿是血污。

  最驚人的是,她周身隱隱有靈光流轉——築基期修士!

  「別出聲……」女子虛弱地警告,手中短劍卻穩如磐石地指向顧北日咽喉,「敢叫就殺了你。」

  顧北日目光下移,看到女子腰間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流血。

  「你受傷了。」他平靜地說,「我是丹師,可以幫你。」

  女子眼中閃過一絲詫異,似乎沒想到他會這麼鎮定。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嘈雜的腳步聲和呼喊:

  「刺客往這邊跑了!」

  「搜!每一間屋子都不要放過!」

  女子臉色驟變,短劍又逼近幾分:「你若敢……」

  顧北日突然伸手,一把將她拉進屋內,同時飛快地關上窗戶。

  「躺床上去。」他低聲命令,同時從懷中取出幾株藥材快速揉碎,「把外衣脫了。」

  女子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幹什麼?」

  「救你的命。」顧北日頭也不抬,「半盞茶之內,守衛就會搜到這裡。你是想被抓住,還是信我一次?」

  腳步聲越來越近。

  女子一咬牙,迅速脫下染血的外衣扔到床下,只穿著單薄的中衣躺到床上。

  顧北日將揉碎的藥材撒在傷口上,又扯過被子將她蓋住,自己則坐在床邊,隨後擺出藥碾子,做出磨藥的樣子。

  「砰!」

  房門被粗暴地推開,四五個持刀護衛沖了進來。

  「怎麼回事?」顧北日佯裝驚慌,「諸位這是……」

  「有刺客行刺城主!」為首的護衛厲聲道,「這屋裡可有可疑之人?」

  顧北日搖頭:「在下百草堂丹師顧北日,奉城主之命留宿在此,為少城主守夜。」

  「顧公子,得罪了!」護衛統領行禮,隨後命令所有的護衛。

  「搜!」

  「幹什麼!」

  顧北日厲聲呵斥,佯裝大怒。

  「怎麼?搜刺客搜到我這來了!

  我奉師命製作清靈散,給你們少城主治病,稍有差池,你們承擔得起嗎?!」

  「這……」眾護衛遲疑。

  「滾!」顧北日抓起藥碾子,一把扔了過去。

  「多有得罪,還望顧公子海涵。」

  護衛統領拱手,退出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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