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對你很失望

  張秀英心虛地擦擦嘴巴。

  想到來前已經以防萬一，把嘴邊洗了又洗。

  腰板瞬間挺起。

  「喊我幹啥？」

  「去小賣部給我買兩張卡紙來。」

  「憑什麼？你自己沒長腿啊？」

  「張秀英，你怎麼跟我說話的？好歹我也是你哥！」

  張建衛先是大聲怒吼，下一句又低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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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有腿，但我沒錢。

  等下月1號發零花錢，我自然會還你。

  好歹咱們也是一前一後出生的，你忍心見死不救嗎？」

  「忍心啊。」

  張秀麗笑著回答，還拍手鼓了鼓掌。

  「現在才6號，等你下個月還我的猴年馬月？而且你錢花哪了？」

  「我給順美買吃的花完了。」

  張建衛剛話落，一道聲音叫他。

  他如彈簧般蹦起身，大步走到女孩桌邊。

  「順美，你喊我做什麼呀？」

  孟順美抬著下巴，趾高氣揚。

  「明天就是我生日，你想好送什麼沒？」

  「我……」

  「我在昨天就告訴過你這事，你該不會還沒想好吧？」

  「當然不是！」

  「那你送什麼？」

  「生日禮物的保密，等我明天送你，你就知道了。」

  「行。」孟順美頷首，「禮物的貴賤代表感情輕重，我希望你別讓我失望。」

  張建衛拍著胸脯保證，「這是自然，你放心，我送你的禮物肯定貴重！」

  再回到座位，背是塌下去的。

  張秀英勾唇，毫不客氣嘲諷：

  「你的貴重就是兩張卡紙？

  哦對了，是兩張卡紙都出不起！」

  「閉嘴！」

  「嘖，還惱羞成怒了。」

  「要不是看在你和那誰玩得好的份上，我早就打你了！」

  「說得好聽，事實不就是打不過？」

  一放學，張秀英拒絕「那誰」的學習邀請，直奔家而去。

  「媽媽，張建衛答應孟順美要送她貴重禮物！

  而且他零花錢全都給孟順美買吃的花完了！」

  「嗯，我知道。」

  「誒？」張秀英一愣，「誰比我先一步告訴你這消息？」

  不對啊，她記得自己是放學後第一個跑出學校的啊。

  「猜的。」

  「媽媽，您可真是料事如神。」

  李瓊華受用地點點頭。

  「我不止知道這些，還知道他送不起貴重禮物，會選擇來偷我手錶。」

  進屋的張秀麗和丁尋芳剛好聽見這話，嚇得立馬把門關上。

  「偷東西？小弟不會做這種事吧？」

  「是啊，他在媽面前一向特別乖，不會偷東西的！」

  張秀英冷哼，咬牙切齒：「因為他都是裝的！」

  她從小到大不知道被他栽贓陷害多少次了！

  「確實，英丫頭說得沒錯。

  你們如果不相信，今天就晚點睡。

  親眼看看他會不會這麼做！」

  李瓊華語氣百分百肯定。

  因為上輩子就算她給了張建衛錢。

  他還是嫌自己買的禮物不夠貴重。

  又把她那塊全身上下唯一值錢的金表偷走！

  她那時候偏心這小兒子沒計較。

  再來一次，就不一樣了！

  「你們吃糖嗎？」

  這話題變得太快，三人一時沒反應過來。

  李瓊華也沒打算聽她們回答。

  直接抓糖，給她們一人塞一口袋。

  「先吃著，等明天我去街上看有什麼好吃的，買回來給你們換換口味。」

  夜晚。

  蟲鳴聲和風吹樹葉聲交雜在一起。

  翻來覆去的身影像是做出某種決定，手往床上用力一砸！

  疼得身體都扭曲在一起。

  緩和好幾分鐘。

  抹黑找外走，一路走進主臥室。

  看見沙發上的人影后嚇了一大跳。

  反應過來後，小幅度地拍拍胸口。

  心底埋怨張文山有床不睡，睡沙發！

  依舊借用窗口透進來的月光朝里走。

  一路走到床邊，正巧看見旁邊柜子上的金表！

  眼底閃爍過亮光，伸手就去拿。

  握著沉甸甸的金表。

  焦慮幾天的心情一下地安穩下來。

  「媽媽對不起了，我真的很需要這個當作禮物送給順美。」

  張建衛輕道一句，轉身就要走。

  未想，在轉身之際，餘光一瞟。

  對上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睛。

  「啊！」

  嚇得調教，抬腳就要往外沖。

  然而胳膊被緊緊抓住，根本動彈不得。

  「小偷，抓小偷啊，有小偷！！！」

  沙發上的張文山被驚得摔倒在地。

  屋外的燈瞬間亮起。

  接著就是大門打開，張秀英衝出去大喊：

  「抓小偷，我家有小偷，叔叔阿姨們幫幫忙，幫忙抓小偷啊！」

  早年的街坊鄰居，可不像後世住對門都不一定認識。

  大家感情深厚，一聲令下全村人都能到達。

  果不其然，家家戶戶都亮起燈。

  於大頭第一個衝出來。

  「小偷，哪家有小偷？」

  「於叔，是我，張秀英家！」

  得到位置，眾人瞬間蜂擁而至。

  「小偷在我爸媽屋子裡！」丁尋芳指引具體地點。

  房門瞬間被撞開。

  燈光照射進臥室，照亮張建衛的臉。

  他嚇得立馬低下頭去。

  然而，大家見都已經見到。

  張建衛此舉無疑是在掩耳盜鈴！

  眾人都懵了。

  「張建衛是小偷？！」

  「這不能吧？」

  張建衛在眾人目光下，坐在客廳正中央。

  中間還握著那塊金手錶不敢放下。

  其他人圍成一個圈站著。

  於翠清清嗓子，輕聲詢問：「建衛啊，這裡面是不是有什麼誤會？」

  「是啊，要是中間有什麼誤解，你就快跟你好好解釋下，沒鬧出什麼隔閡。」桂芸道。

  羅娥一句話沒說。

  她的眼睛就是尺。

  早就看出來瓊華家這小兒子不安分！

  張建衛低頭，眼淚自眼眶中滑落。

  「是有誤會，我就是拿表看看時間！」

  張秀英冷哼，「堂屋也有表，你要看時間的話，何必要專門跑到媽媽屋裡去看？」

  「我……」

  張建衛腦子一片漿糊，編都編不出來。

  幾乎是破罐子破摔的回答：「我就喜歡用這塊表看時間！」

  眾人也是看明白，紛紛在心底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這也是樁醜聞。

  更不想讓李瓊華難堪。

  羅娥想站出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卻沒想到李瓊華眼神幽幽地看著張建衛，語氣深沉。

  「張建衛，我對你偷我金表，要去送給孟順美的行為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