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葬天域,神魔戰場遺蹟


  焚天仙帝所在的煉器殿方向,殿門未開,他那懶洋洋的聲音卻已經飄了出來。

  「臭小子,剛回來就使喚上師尊了?」

  話音未落,空間一陣扭曲,焚天仙帝吊兒郎當地從裡面晃了出來,他上下打量著吳雙,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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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啊,精氣神都回來了,我還以為你得自閉個萬兒八千年呢。」

  吳雙沒有理會他的調侃,只是對著他,鄭重地躬身一拜。

  「師尊,弟子想請您,為我煉製一件靈寶。」

  「哦?」

  焚天仙帝挑了挑眉,臉上那玩世不恭的表情收斂了幾分。

  他看著吳雙那前所未有的嚴肅神情,心裡大概也猜到了七八分。

  「說來聽聽,想煉個什麼寶貝?難不成是想煉個奶瓶,以後好餵你家那小娃娃?」

  吳雙的臉皮抽動了一下,但還是沉聲開口。

  「弟子想煉製一件,能夠於茫茫混沌之中,尋找到我血脈所在的靈寶。」

  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一股不容動搖的決心。

  此話一出,周圍原本還在起鬨的祖巫們,也都安靜了下來。

  他們都明白,這對吳雙,對整個巫族,意味著什麼。

  焚天仙帝沉默了。

  他那雙總是帶著幾分戲謔的眼眸,此刻卻變得深邃起來。

  他繞著吳雙走了兩圈,最後停在他面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這個忙,為師幫不了你。」

  吳雙猛地抬頭。

  祝融脾氣最爆,當場就要發作。

  「老傢伙,你什麼意思!我十三弟都開口了,你還推三阻四的!」

  焚天仙帝瞥了他一眼,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你懂個屁!」

  他轉回頭,重新看向吳雙,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煉器,尤其是煉製與自身血脈相連的本命之物,講究的是心血傾注,意志合一。」

  「那是你的孩子,你的骨血。」

  「尋找他的東西,自然該由你親手來造。」

  「旁人煉製的,終究隔了一層,不得圓滿。」

  吳雙愣住了。

  他從未想過,要自己親手煉器。

  「可是,我……」

  「沒什麼可是的!」

  焚天仙帝打斷了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你不是有六品丹境嗎?神魂之力足夠了。」

  「你不是有太初神焰嗎?混沌第一火,還有什麼東西是它煉不化的?」

  「再說了,你的天賦,乃是為師畢生所見之中最可怕的一個,煉製一件靈寶,難道還不行?」

  「而且,有為師在這,可以在一旁指點你,幫你處理材料。」

  「雖然最後那一步,必須由你自己來。」

  「但,你有什麼好擔憂的?」

  焚天仙帝的每一個字,都像一柄重錘,狠狠砸在吳雙的心上。

  是啊。

  那是他的女兒。

  他身為父親,難道連接她回家的路,都要假手於人嗎?

  吳雙那顆剛剛平靜下來的心,再一次被點燃。

  那不是迷茫,不是痛苦。

  而是一種名為「父親」的責任,所化作的,足以焚天的烈焰!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焚天仙帝,再次深深一拜。

  「弟子,明白了。」

  沒有再多說一個字。

  但那份決心,已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

  「好!」

  帝江大喝一聲,走上前來,一把攬住吳雙的肩膀。

  「這才是我們巫族的漢子!」

  「不過煉器不急於一時,你剛經歷大戰,又心神激盪,得先緩緩。」

  「走!大哥把珍藏的好酒都拿出來,今天,咱們兄弟,不醉不歸!」

  「對!不醉不歸!」

  帝江、祝融、共工等一眾祖巫再次起鬨,簇擁著吳雙,就要往大殿裡走。

  吳雙感受著兄長們那發自內心的關切與喜悅,心中一暖,點了點頭。

  也好。

  在開始那件最重要的事情之前,先將心神,徹底沉澱下來。

  ……

  與此同時。

  在諸天仙域之外,一處無法被任何神念探知的神秘之地。

  魔淵。

  此地,沒有混沌,沒有虛無,只有無窮無盡的,粘稠如墨的魔氣。

  任何大道法則在此地都會被扭曲、碾碎,化作最純粹的混亂與毀滅。

  魔淵最深處,一座由億萬魔魂骸骨堆砌而成的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他身披玄色道袍,面容古井無波,周身沒有任何氣息外泄,仿佛與這片魔淵徹底融為了一體。

  正是鴻鈞。

  在他的下方,幾道身影分列而坐。

  為首的,是身穿黑袍,面容慈悲的無天。

  他身旁,是神情陰鬱的接引,與面帶苦色的准提。

  而在他們的對面,則是一個氣息萎靡,從仙帝境界跌落到了仙王中期,臉上滿是頹敗與不甘的魔帝。

  正是之前在吳雙靈台世界中,被吳雙生生吞滅了意志,奪走了大道碑的,魔帝無生。

  「又失敗了。」

  無天的聲音陰冷,打破了死寂。

  「只差一步,尊主便可降臨,以盤古後人為跳板,污染此界氣運,為我等大計,撕開一道口子。」

  「可惜,功虧一簣。」

  魔帝無生抬起頭,那雙魔瞳中充滿了怨毒。

  「是焚天!若非他突然恢復,將本源灌注給那盤古後人,否則,此事絕不會敗!」

  「還有那盤古後人所掌的太初神焰,對我等魔染之力,克制太大。」

  接引雙手合十,聲音沙啞。

  「如今,那位前輩降臨失敗,元氣大傷,就連古龍族那枚棋子,也被徹底拔除。」

  「諸天仙域的計劃,已然受挫。」

  准提嘆了口氣。

  「那盤古後人,成長得太快了,如今已是混元無極大羅金仙,戰力更是直逼仙帝,再放任下去,必成心腹大患。」

  幾位大能巨擘你一言我一語,皆是愁眉不展。

  這一次的失敗,對他們的打擊,不可謂不大。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不語的鴻鈞,緩緩睜開了雙眼。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絲毫情感,仿佛蘊含著宇宙生滅,萬道輪轉的終極至理。

  他只是淡淡地掃了下方幾人一眼,整個魔淵那狂暴的魔氣,都瞬間平息了下來。

  「急什麼。」

  他開口了,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讓所有魔神都心神臣服的威嚴。

  「一枚棋子而已,廢了,便再布一枚。」

  「當務之急,是解決那個變數。」

  無天躬身。

  「道祖,您的意思是,先除掉那些盤古後人?」

  鴻鈞點了點頭,嘴角,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弧度。

  「不錯。」

  「只是,殺他,何須我等親自動手?」

  他緩緩抬起手,一縷精純到極致,仿佛萬魔之源的魔氣,在他指尖繚繞、變幻。

  「貧道,有的是辦法。」

  ......

  在遠離諸天仙域的某處混沌夾縫,這裡的法則稀薄得幾乎不存在,時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扭曲褶皺。

  兩道身影隔著無盡距離對立,仿佛亘古以來便矗立於此。

  古帝古道今那張古拙的面龐,沒有任何情緒流露,他周身的氣息與這片死寂的混沌融為一體,若非親眼所見,根本無法察覺他的存在。

  在他對面,不死仙帝的身影籠罩在一片歸墟的朦朧之中,看不真切,唯有那股讓萬物走向終結的道韻,昭示著他恐怖的身份。

  「古龍族的棋子,廢了。」

  古道今率先開口,聲音平直,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陳述一件與自己毫不相干的事。

  「古獸族,也已擺在明面上。」

  不死仙帝的聲音響起,空洞而又悠遠,像是從另一個紀元傳來。

  「藏在暗處的,才是真正的麻煩。」古道今的語氣依舊平淡,可這片扭曲的褶皺空間,卻因為他這句話,泛起了一圈細微的漣盪。

  「我古族之內,亦有雜音。」

  這句話,讓對面的不死仙帝都沉默了片刻。

  連諸天仙域最古老,由古道今親自鎮壓的古族,都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那其他天域的情況,可想而知。

  「走一步,看一步。」

  許久,不死仙帝才吐出這六個字。

  這也是唯一的辦法。

  敵人藏得太深,布局萬古,牽一髮而動全身,在沒有絕對把握之前,任何輕舉妄動,都可能導致無法挽回的後果。

  古道今沒有再說話。

  兩位站在諸天仙域頂點的存在,就這麼在混沌的夾縫中,陷入了漫長的沉寂,仿佛兩座永恆的雕塑。

  那無形的壓力,比任何仙帝之威都更加沉重。

  ……

  數月之後,滄瀾城。

  祖巫殿前那場持續了數月的狂歡,終於落下了帷幕。

  吳雙的個人大殿之內。

  他盤膝而坐,周身那股因得知有了子嗣而產生的混亂氣息,早已消失不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練與厚重。

  那股力之大道,不再僅僅是霸道與毀滅,更增添了一份守護的意志,變得更加圓融,也更加內斂。

  在他身前,焚天仙帝正翹著二郎腿,手裡拋著一枚火紅的仙果,有一口沒一口地啃著。

  「想好了?」

  他瞥了一眼吳雙,懶洋洋地發問。

  「要煉製那件能夠跨越無盡混沌,精準鎖定血脈的靈寶,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

  「首先,主材料就極為難尋。」

  吳雙睜開雙眼,那雙眸子清澈而又深邃,他平靜地開口。

  「請師尊明示。」

  「嘿。」焚天仙帝笑了一下,將果核隨手一丟,那果核在半空中便化作飛灰。

  「想要在茫茫混沌中,從無數世界,無數維度里,找到一個與你血脈相連的生靈,尋常的推演之法,因果之道,全都不管用。」

  「唯一的辦法,就是以血引血。」

  「你需要一種能夠承載你盤古精血,並將其中的血脈意志無限放大,使其能夠穿透一切阻隔,與另一端產生共鳴的載體。」

  他伸出一根手指。

  「這種東西,縱觀整個諸天仙域,只有一種。」

  「混沌血石。」

  吳雙的眉頭動了動,這個名字,他聞所未聞。

  焚天仙帝看他那副模樣,便繼續解釋起來。

  「所謂混沌血石,傳聞是混沌紀元之初,那些執掌大道權柄的大道神魔隕落之後,其不滅的精血在混沌海中沉浮億萬萬年,機緣巧合之下,與某些混沌奇珍融合,才有可能形成的一塊石頭。」

  「那玩意兒,本身就是一塊活著的血脈豐碑,是煉製血脈追蹤類法寶的無上神材。」

  「只要有了它,再由你這個當爹的,親自灌注心血意志,輔以老夫的煉器手法,煉製出一件混沌靈寶級別的羅盤,找到你家那小娃娃,並非難事。」

  吳雙聽完,心中已然明了。

  他沒有問去哪裡找,而是直接站起了身。

  他的動作,讓焚天仙帝愣了一下。

  「喂,臭小子,你幹嘛去?」

  「去找混沌血石。」

  吳雙的回答,簡單直接。

  焚天仙帝被他這副理所當然的樣子給氣笑了。

  「你說的倒輕巧!你知道那玩意兒在哪嗎?那東西比大道碑碎片還罕見,老夫活了這麼多年,也只聽說過,沒見過!」

  吳雙轉過身,看著他。

  「師尊見多識廣,總該知道哪裡最有可能出現。」

  「我……」焚天仙帝一時語塞。

  他看著吳雙那不容置疑的表情,抓了抓頭髮,一副頭疼的模樣。

  「你這小子,真是會給老夫找麻煩!」

  他嘆了口氣,臉上的玩鬧之色也收斂了起來,變得嚴肅。

  「有一個地方,或許有。」

  「但老夫先把醜話說在前面,那地方,九死一生,就算是仙帝進去了,都可能出不來。」

  「葬天域。」

  當這三個字從焚天仙帝口中吐出時,整個大殿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幾分。

  「那是太古一戰時,被打碎的一片古老戰場的殘骸。」

  「無數的世界碎片,斷裂的大道法則,隕落神魔的不散怨念,全都混雜在那片區域,形成了一片連混沌都無法淨化的禁區。」

  「那裡沒有秩序,沒有法則,只有混亂與死亡,任何進入其中的生靈,都會被那裡的混亂道則同化,最終化作那片區域的一部分。」

  「因為埋葬了太多太古時期的強者,甚至傳聞有不止一位大道神魔隕落其中,所以,才被稱作『葬天域』。」

  焚天仙帝一口氣說完,定定地看著吳雙。

  「那裡,是最有可能誕生混沌血石的地方,也是最有可能讓你我一同隕落的地方。」

  「現在,你還敢去嗎?」

  他的話音剛落。

  吳雙已經走到了他的面前,只吐出了一個字。

  「走。」

  沒有半分猶豫,沒有半分遲疑。

  那是一種身為父親,不容退縮的決然。

  焚天仙帝看著他,許久,忽然哈哈大笑起來。

  「好!好小子!」

  「不愧是老夫的弟子!當爹了,就是不一樣!」

  「走!老夫今天就陪你瘋一把!闖一闖那狗屁的葬天域!」

  他豪情萬丈,一揮手,便撕開了一道通往滄瀾城之外的混沌空間裂隙。

  吳雙對著大殿之外,那幾位一直默默關注著此處的兄長們,神念傳音交代了幾句,便一步踏入了裂隙之中。

  焚天仙帝緊隨其後。

  空間裂隙在身後緩緩閉合,將滄瀾城那份獨有的喧囂與生機徹底隔絕。

  吳雙與焚天仙帝的身影,出現在一片永恆冰冷與死寂的混沌之中。

  「呼……還是外面的空氣自在。」

  焚天仙帝伸了個懶腰,剛剛重塑的帝軀舒展開來,骨節發出一連串噼里啪啦的爆響。

  他瞥了一眼身旁沉默不語,只是遙望著某個方向的吳雙,嘿嘿一笑。

  「臭小子,別看了,你那個小龍女帶著娃,估計早就跑到連老夫都找不到的犄角旮旯里去了。」

  「這諸天仙域之外的混沌,大到沒邊,就算咱們倆是仙帝,想從一頭飛到另一頭,沒個幾百上千萬年都辦不到。」

  「現在想找到她們,跟大海撈針沒什麼區別。」

  吳雙收回了視線,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他只是淡淡地吐出三個字。

  「哪個方向?」

  「得,算老夫白說。」

  焚天仙帝翻了個白眼,抬手指向一個深邃幽暗的方位。

  「那邊,一直走,穿過亂星界海,再飛個幾百年,差不多就能看到葬天域的邊兒了。」

  「不過我可提醒你,這一路上也不太平,混沌風暴,時空亂流,還有些隕落世界裡誕生的鬼東西,都夠喝一壺的。」

  話音未落,吳雙已經動了。

  他周身力之大道法則流轉,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焚天仙帝所指的方向激射而去,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我操!你小子倒是等等老夫啊!」

  焚天仙帝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速度卻絲毫不慢。

  兩道光華,一前一後,劃破了這片萬古不變的黑暗,奔赴一個未知的終點。

  混沌不記年。

  歲月在這裡,是最沒有意義的東西。

  起初,焚天仙帝還有興致跟吳雙嘮叨幾句,吹噓一下自己當年的風光事跡,或者點評一下路過的某些世界殘骸的風水。

  但吳雙,自始至終,都只是默默的趕路。

  他的心,他的神,他全部的意志,都凝聚在了那個名為「父親」的目標之上。

  任何言語,都顯得多餘。

  任何艱險,都無法讓他停下腳步。

  他們曾遭遇過足以撕碎仙王神軀的混沌風暴,那是由無數破碎法則與狂暴元力匯聚而成的毀滅之潮。

  吳雙甚至懶得繞路,直接以祖巫真身硬撼,用那霸道絕倫的力之大道,硬生生在風暴中開闢出一條通路。

  他們也曾路過一片正在崩塌的星域,億萬星辰在同一時間走向寂滅,那最終爆炸產生的衝擊,連頂尖仙王都要暫避鋒芒。

  吳雙卻只是揮動開天神劍,一劍斬出,將那迎面而來的毀滅狂潮從中劈開,身形沒有半分停滯。

  久而久之,焚天仙帝也懶得再開口了。

  他只是默默地跟在吳雙身後,看著這個弟子身上那股愈發凝練、愈發厚重的守護意志,心中又是欣慰,又是感慨。

  當爹了,就是不一樣。

  這股勁頭,比當年他為了追蒼靈那娘們時,還要瘋。

  歲月流轉,如此往復。

  數百年光陰,在枯燥的穿行中悄然逝去。

  這一日,一直喋喋不休的焚天仙帝,突然安靜了下來。

  正極速前行的吳雙也心有所感,緩緩停下了身形。

  前方,不對勁。

  原本雖然混亂,但依舊在流動的混沌之氣,在這裡,仿佛凝固了。

  一切都靜止了。

  沒有光,沒有聲音,甚至連他們散發出去的神念,都在靠近那片區域的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吞噬、消融,得不到任何反饋。

  在他們的視野盡頭,出現了一片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空洞」。

  那不是黑暗,因為黑暗本身也是一種存在。

  而那片區域,是純粹的「無」,它不反射任何光線,也不散發任何氣息,只是靜靜地懸浮在那裡,像一道烙印在混沌肌體上,永不癒合的猙獰傷口。

  傷口的邊緣,偶爾能看到一些破碎到極致,閃爍著詭異光芒的晶體。

  那是大道法則的碎片。

  還有一些巨大到難以想像的骸骨,靜靜地漂浮著,有些骸骨上還殘留著不滅的魔焰或神光,歷經萬古而不朽。

  「到了。」

  焚天仙帝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凝重。

  「那就是葬天域。」

  他深吸一口氣,那張總是玩世不恭的臉上,此刻寫滿了忌憚。

  「看到那片『無』了嗎?那是當年被打穿的混沌本源,永遠也無法修復了。」

  「任何東西掉進去,都會被徹底抹去存在的痕跡。」

  「還有那些法則碎片和骸骨,別去碰,上面附著著那些太古神魔死而不散的怨念,沾上一點,元神就會被污染,發瘋發狂,最後變成只知殺戮的怪物。」

  他說著,臉上浮現出一抹後怕。

  「當年有個不知死活的仙帝,自持修為高深,想進去撈點好處,結果剛進去沒多久,就慘叫著跑了出來,半邊身子都被混亂道則啃食乾淨了,最後坐化在了自家天域,死狀悽慘無比。」

  吳雙靜靜地聽著,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那雙清澈的眸子,只是平靜地注視著那片代表著死亡與終結的禁區。

  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刺骨的寒意,開始順著他們的神魂蔓延。

  那不是溫度的降低,而是一種更高層次的侵蝕。

  是無數隕落的至強者,那不甘的咆哮,是他們臨死前的絕望與詛咒,跨越了時空,交織成了一曲永不休止的死亡樂章。

  這樂章,直接在生靈的元神深處奏響。

  修為稍弱者,光是站在這裡,就會道心崩潰,神魂錯亂。

  「小子,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焚天仙帝的聲音有些乾澀。

  「老夫雖然恢復了帝軀,但修為還沒到巔峰,真要陷在裡面,咱倆可能都得玩完。」

  「找到你閨女的辦法不止這一個,歸墟天域那個老不死的,肯定也有門路,大不了老夫豁出這張老臉去求他……」

  他的話,還沒說完。

  吳雙已經邁開了腳步。

  他沒有說話,只是用行動,給出了自己的回答。

  那挺拔的身影,沒有半分猶豫,徑直朝著那片吞噬一切的「無」走了過去。

  他周身那股守護的意志,化作了無形的屏障,將所有侵蝕神魂的死亡樂章,盡數隔絕在外。

  「……他娘的!」

  焚天仙帝低聲咒罵了一句,臉上卻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瘋子!真他娘的是個瘋子!」

  他搖了搖頭,不再勸說,身形一晃,跟上了吳雙的腳步。

  罷了罷了。

  誰讓老夫是你師尊呢!

  兩人一前一後,越是靠近那片禁區,周圍的混沌就越是死寂。

  最終,他們來到了那道猙獰的「傷口」之前。

  一步之外,是尚有秩序可言的混沌。

  一步之內,是連仙帝都能埋葬的絕地。

  吳雙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焚天仙帝。

  焚天仙帝咧嘴一笑,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看什麼看,走你的!」

  吳雙點了點頭,不再遲疑。

  他抬起腳,毅然決然地,踏入了那片永恆的禁區。

  踏入的瞬間,一股無法形容的剝離感猛然傳來。

  時空、法則、乃至他們自身的存在感,都在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強行從身上扯走!

  踏入葬天域的瞬間,吳雙的身形猛地一沉。

  一股難以言喻的剝離感,從四肢百骸傳來,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要將他與這方天地的所有聯繫都強行扯斷。

  他體內的法力運轉,驟然變得晦澀凝滯。

  那些原本召之即來,揮之即去的天地法則,此刻卻像是沉入了無盡深海的頑石,再也感知不到分毫。

  「操!」

  旁邊的焚天仙帝,更是直接爆了一句粗口。

  他那剛剛重塑不久,還沒來得及好好顯擺的帝軀,此刻光華暗淡,原本縈繞周身的焚天道韻,被壓制到了一個微乎其微的程度。

  「這鬼地方,果然邪門!」

  焚天仙帝罵罵咧咧,他嘗試著抬手,想要凝聚一縷本源帝火,卻發現指尖只有幾點火星子一閃而逝,連點燃一根凡木都做不到。

  吳雙眉頭緊鎖。

  他心念一動,屬於混元無極大羅金仙的神念鋪展開來,卻在離體不到百丈的距離,就被一股莫名的力量消磨殆盡,再也無法寸進。

  在這裡,他們仿佛變成了瞎子和聾子。

  「別白費力氣了。」

  焚天仙帝臉色難看地開口。

  「葬天域內,萬道崩毀,法則不存。」

  「所有借用天地之力的法門,在這裡都是個屁。」

  「能用的,只有咱們自己的肉身,還有……從大道碑碎片裡,自己走出來的那條道!」

  他說著,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火光,那是獨屬於他的焚天大道,雖然微弱,卻堅韌地將周圍那股剝離感隔絕在外。

  吳雙也同樣催動了自身的力之大道。

  一股沉凝厚重的氣息以他為中心散開,那股無處不在的壓迫感,頓時減輕了不少。

  「媽的,早知道這麼麻煩,就不該陪你小子發瘋。」

  焚天仙帝一臉的後悔。

  「這種鬼地方,也就古道今那種修行了無數紀元,把自身大道打磨得圓融無缺的老怪物進來,才有幾分把握。」

  「咱倆,一個肉身剛恢復,修為沒到巔峰,一個剛晉升仙王沒多久,進來就是送菜!」

  吳雙沒有理會他的抱怨。

  他只是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純粹到極致,不受任何外界影響的肉身力量,以及那條在丹田中緩緩流淌的,屬於自己的力之大道。

  他承認,自己是有些衝動了。

  可若是瞻前顧後,畏首畏尾,那他就不是吳雙了。

  他的道,便是在一次次挑戰與征伐中,一往無前!

  「走吧。」

  他吐出兩個字,邁開腳步,朝著更深處的黑暗走去。

  「我……」

  焚天仙帝還想說什麼,看著吳雙那沒有半分動搖的背影,最後也只能嘆了口氣,罵罵咧咧地跟了上去。

  這片區域,寂靜得可怕。

  腳下沒有實地,四周是永恆的虛無與黑暗。

  一些巨大到難以想像的世界碎片,像是被隨意丟棄的垃圾,靜靜地懸浮在各處。

  上面偶爾有斷裂的法則鏈條,閃爍著最後的餘光,散發出致命的危險氣息。

  兩人走了不知多久。

  前方,一具龐大到堪比星辰的骸骨,橫亘在黑暗之中。

  那骸骨不知是什麼生靈所留,通體呈現出一種詭異的紫金色,即便隕落了無盡歲月,依舊散發著一股不朽不滅的氣息。

  就在他們準備繞過這具骸骨時。

  骸骨那空洞的眼眶之中,兩點猩紅的光芒,毫無徵兆地亮了起來。

  一股充滿了怨毒、瘋狂、混亂的意志,轟然爆發!

  「吼!」

  無聲的咆哮,直接在兩人的神魂之中炸響。

  整具骸骨猛地動了。

  它那堪比山脈的巨大骨爪,繚繞著濃郁的黑色死氣,朝著二人狠狠抓來!

  這一爪之下,空間都出現了細密的褶皺,仿佛要被其生生捏碎。

  「這!是毀滅大道?不對,是一道蘊含毀滅大道的怨念!」

  焚天仙帝臉色大變,身形暴退。

  「這東西生前就是執掌毀滅大道的神魔,死後的怨念更是沾染了此地的混亂道則,難纏得要死!」

  吳雙卻不退反進。

  面對那遮天蔽日的骨爪,他那雙清澈的眸子裡,燃起了沸騰的戰意。

  「祖巫真身!」

  他低喝一聲,身軀迎風暴漲!

  億萬萬丈的巨人,在這片死寂的禁區中,撐開了天地!

  那股純粹的,霸道的,守護的力之大道,轟然爆發!

  他甚至沒有動用開天神劍,只是簡簡單單地,一拳搗出!

  轟!

  拳爪相交。

  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最純粹的力量對撞後,產生的湮滅波動。

  那足以捏碎星辰的巨大骨爪,竟是被吳雙這一拳,硬生生地打得寸寸崩裂!

  黑色的死氣,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那拳頭上附著的守護意志,焚燒得滋滋作響。

  「吼!」

  毀滅大道神魔的怨念發出更加瘋狂的咆哮,另一隻骨爪也緊跟著拍了過來。

  吳雙面無表情。

  他一步踏出,億萬萬丈的真身直接撞進了那龐大骸骨的懷中,雙拳如同雨點般,瘋狂地砸落!

  每一拳,都蘊含著開天闢地的偉力!

  每一拳,都打得那紫金色的骸骨節節敗退,裂痕遍布!

  這已經不是鬥法。

  而是最原始,最野蠻的肉身搏殺!

  遠處的焚天仙帝,看得眼皮直跳。

  「這小子……真是個怪物。」

  他原以為,失去了天地法則的加持,吳雙的戰力會大打折扣。

  可他忘了,吳雙最強的,從來都不是那些神通。

  而是這具繼承了盤古大神,堪稱萬古第一的恐怖肉身!

  在這片法則不存的禁區,他非但沒有被削弱,反而將自身的優勢,發揮到了極致!

  不知過了多久。

  當吳雙的最後一拳落下。

  那具龐大無比的神魔骸骨,終於支撐不住,在一陣無聲的哀鳴中,轟然解體,化作了漫天的骨粉。

  而那兩點猩紅的怨念之火,也在吳雙的拳風中,徹底熄滅。

  呼……

  吳雙緩緩收回真身,變回了原來的大小,氣息略有些起伏,但戰意卻更加高昂。

  就在那骨粉飄散的中心,一小捧拳頭大小,閃爍著淡淡紫金色光澤的液體,靜靜地懸浮著。

  「神魔之血!」

  焚天仙帝眼睛一亮,一個閃身就沖了過去。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團液體,臉上滿是驚喜。

  「雖然裡面的神性精華和大道烙印都消散得差不多了,但光是這血里蘊含的不朽物質,就足以讓仙帝的肉身更進一步!」

  「發了!小子,咱們發了!」

  吳雙只是平靜地看了一眼,便將那團神魔之血收了起來。

  這些東西,確實珍貴。

  但他的目標,只有一個。

  找到混沌血石,找到他的女兒!

  兩人繼續前行。

  有了這次的經驗,他們變得更加小心。

  這片葬天域,處處都是殺機,但也處處都伴隨著機緣。

  他們又陸續斬殺了幾頭由神魔怨念所化的怪物,收穫了幾種不同的神魔之血。

  吳雙對於自身力之大道的運用,也在這純粹的戰鬥中,變得愈發純熟。

  他的道,正在被這片死亡禁區,打磨得愈發鋒利。

  又不知穿行了多久。

  一直跟在吳雙身後的焚天仙帝,突然停下了腳步,神情變得無比嚴肅。

  吳雙也停了下來,望向前方。

  那片永恆的黑暗盡頭,出現了一點光。

  在那光華之中,更是蘊含著一股可怕的氣息!!

  那光芒仿佛擁有生命,正在有節奏地脈動著,每一次跳動,都讓這片死寂的空間,泛起一圈圈無形的漣漪。

  「大道權柄之力!」

  焚天仙帝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毫無疑問,能在這葬天域中,散發出如此恐怖的法則之力的存在,唯有大道權柄!

  吳雙的心,也在此刻,猛地一跳。

  他加快了腳步,朝著那片血色光芒的源頭飛去。

  隨著距離的拉近,一副震撼的景象,呈現在他們眼前。

  那是一道恍若是蘊含無窮造化大道的玄異神光,其內光華流轉,衍化出無窮可怖的異象紛呈。

  它就是那片光華的源頭。

  大道權柄之力!

  吳雙的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

  如此珍貴的存在,若是能夠得到,那不亞於是擁有了通往大道神魔境界的通行證!

  然而,就在他準備上前取走那道光華時。

  一個沙啞、古老,仿佛從萬古之前傳來的聲音,在他們神魂中響起。

  「外來者……」

  「擾吾……沉眠……」

  在那光華的下方陰影里,一道模糊的人影,緩緩地站了起來。

  焚天仙帝的動作戛然而止,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警惕。

  那道人影逐漸變得清晰。

  它的形態極其詭異,根本不似任何已知的生靈。

  它的身軀,一半是由翠綠的光華構成,充滿了無窮的生機,仿佛是世間一切生命的源頭。

  而另一半,則是由漆黑如墨的怨念凝聚,散發著腐朽、破敗、終結一切的死氣。

  生與死,創造與毀滅,兩種截然相反的力量,在它身上形成了一種扭曲而又恐怖的平衡。

  它的臉上沒有五官,只有一個不斷旋轉的,由光與暗交織成的漩渦。

  「這是什麼鬼東西?」

  焚天仙帝頭皮發麻。

  他能感覺到,這怪物身上的氣息,與這片葬天域同出一源,而且與那大道權柄緊密相連。

  「看樣子,是這大道權柄的守護者。」

  吳雙平靜地開口,他的手,已經握住了開天神劍的劍柄。

  他能分辨出來,這怪物的來歷!

  「這是由那道造化大道權柄之力,與此地無窮無盡的大道神魔怨念結合,所誕生的一個另類生靈。」

  「它的存在,就是為了守護這道權柄。」

  「守護者?」

  焚天仙帝罵了一句。

  「管他什麼守護者!擋老夫財路的,都得死!」

  他嘴上說得兇狠,身體卻很誠實地往後退了半步,對著吳雙擠眉弄眼。

  「小子,你上!你皮糙肉厚,最適合打頭陣!老夫在一旁給你掠陣!」

  吳雙沒有理會他的慫樣。

  他的注意力,已經完全集中在了那個詭異的守護者身上。

  「吼!」

  守護者似乎被焚天仙帝的聒噪所激怒,那張沒有五官的臉上,漩渦猛地加速旋轉,發出一聲震盪神魂的咆哮。

  它動了。

  只見它那由生機組成的手臂一揮,無數翠綠的藤蔓憑空而生,如同一條條擇人而噬的巨蟒,朝著二人瘋狂捲來。

  這些藤蔓之上,生機盎然,卻又帶著一股詭異的腐朽之力,所過之處,連這片死寂的虛空都泛起了漣漪。

  「媽的!來真的!」

  焚天仙帝怪叫一聲,周身焚天道韻流轉,想要凝聚帝火焚燒那些藤蔓。

  然而,在這裡,他的大道被壓製得厲害,凝聚出的火焰只有星星點點,剛一接觸到那些藤蔓,就被那股生機與死氣交織的力量瞬間澆滅。

  「干!這鬼地方太克制老夫了!」

  焚天仙帝狼狽地閃躲著。

  吳雙卻不閃不避。

  他手腕一振,開天神劍發出一聲清越的劍鳴。

  「開天氣刃!」

  一道凝練到極致的青銅色劍氣橫掃而出。

  沒有法則波動,沒有天地共鳴,只有最純粹、最鋒利的力之切割!

  嗤啦!

  那些看似堅不可摧的詭異藤蔓,在開天氣刃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被輕而易舉地從中斬斷。

  斷裂的藤蔓在半空中扭曲了幾下,便化作了最原始的生機與死氣,消散於無形。

  一擊得手,吳雙卻沒有任何喜色。

  他能感覺到,這守護者的實力,遠不止於此。

  果然。

  那守護者似乎沒料到吳雙的攻擊如此霸道,身形微微一滯。

  緊接著,它那由怨念組成的另一隻手臂,猛地朝著吳雙一指。

  嗡!

  一股無形的波動,瞬間降臨在吳雙身上。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腐朽之力,仿佛要將他的存在,從這方天地間徹底抹去,讓他歸於腐朽,化為塵埃。

  吳雙的身軀猛地一沉。

  他感覺到,自己的血肉,自己的骨骼,甚至自己的神魂,都在被一股力量強行侵蝕,分解。

  「小子!小心!這是破滅之力!是那些隕落神魔的怨念所化,專門針對生靈本源!」

  遠處的焚天仙帝駭然出聲。

  然而,吳雙只是悶哼一聲。

  他體內的盤古血脈,轟然沸騰!

  一股比那守護者更加古老,更加霸道的意志,從他的血脈深處甦醒!

  轟!

  金色的血氣,沖天而起!

  那股侵入他體內的寂滅之力,如同遇到了天敵,被那霸道的盤古血氣瞬間沖刷得一乾二淨!

  「有點意思。」

  吳雙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戰意昂然的弧度。

  他不再被動防禦,腳下猛地一踏,身形如同炮彈般,朝著那守護者直衝而去!

  「祖巫真身!」

  億萬萬丈的巨人,再次撐開了這片黑暗的禁區!

  他那龐大的身軀,仿佛是由混沌神金澆築而成,每一寸肌肉,都蘊含著足以打碎星河的恐怖力量!

  「給我碎!」

  吳雙一聲爆喝,那比山脈還要巨大的拳頭,繚繞著凝練到極致的力之大道,朝著守護者那張不斷旋轉的臉,狠狠砸了過去!

  這一拳,沒有任何花哨。

  只有純粹的力量!

  守護者似乎也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那生與死交織的身軀,猛地合二為一,光與暗的漩渦瘋狂旋轉,形成了一面混沌色的護盾。

  咚!!!

  拳頭與護盾,悍然相撞。

  沒有聲音,沒有光芒。

  只有一圈肉眼可見的,純粹由力量對撞產生的湮滅波紋,朝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遠處的焚天仙帝被這股波紋掃中,悶哼一聲,身形倒飛出不知多遠,才勉強穩住。

  他看著戰場中心那尊頂天立地的巨人,眼皮狂跳。

  「這臭小子,至於那麼拼命嗎?!」

  在這片萬法不存的禁區,吳雙的戰力,非但沒有削弱,反而因為擺脫了天地法則的束縛,變得更加純粹,更加恐怖!

  咔嚓!

  一聲細微的脆響,從那混沌色的護盾上傳來。

  守護者那張漩渦組成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凝滯。

  吳雙的拳頭,竟是硬生生地,將它的防禦打出了一絲裂痕!

  「吼!」

  守護者發出了憤怒的咆哮。

  它放棄了防禦,整個身軀都開始扭曲、膨脹。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的,生與死交織的混亂能量,在它體內瘋狂匯聚。

  它要自爆!

  用自己的一切,與吳雙同歸於盡!

  「不好!快退!」

  焚天仙帝臉色劇變。

  一個堪比仙帝的怪物自爆,尤其是在這片混亂的葬天域,其威力,足以將這片區域徹底炸成虛無!

  吳雙卻笑了。

  那笑容,充滿了霸道與張狂。

  「想自爆?」

  「你,還沒那個資格!」

  他的另一隻手,不知何時已經握住了開天神劍。

  那柄古樸的青銅神劍,在他億萬萬丈的真身手中,也隨之變得巨大無朋。

  他高高地舉起了神劍。

  一股開天闢地,重定地火風水的恐怖意志,從劍身上轟然爆發!

  「一劍......」

  「天地開!」

  一劍,斬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劍芒,沒有撕裂混沌的鋒芒。

  這一劍斬出,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大手,將這片空間,從守護者的身上,硬生生地「撕」了開來。

  時間,在這一刻靜止。

  空間,在這一刻斷層。

  那守護者體內狂暴到極點的能量,被這一劍,硬生生地定格在了爆發的前一瞬。

  它的臉上,那旋轉的漩渦徹底停滯,仿佛在訴說著無盡的驚駭與不解。

  緊接著。

  它的身軀,從中間開始,出現了一道細微的,平滑無比的裂痕。

  裂痕迅速擴大,將它那由生與死構成的詭異身軀,一分為二。

  沒有爆炸,沒有能量宣洩。

  那守護者的兩半身軀,就這麼在無聲之中,緩緩消散,化作了最精純的造化之氣與怨念黑氣,重新回歸到了這片天地。

  僅一劍!

  一尊堪比仙帝的詭異守護者,形神俱滅。

  呼……

  吳雙緩緩收回了真身和神劍,變回了原來的大小。

  他的臉色略有些蒼白,顯然,剛才那一劍,對他的消耗也極大。

  不遠處的焚天仙帝,張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這一幕,半天沒能合上。

  許久,他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結結巴巴地開口。

  「你……你小子……居然一劍就給那鬼東西斬了?」

  吳雙沒有回答他,只是將視線,重新投向了那團失去了守護者,正靜靜懸浮在那裡的造化大道權柄。

  他一步步走了過去,伸出了手。

  沒有了守護者的阻攔,那股生生不息的造化之氣,是如此的誘人。

  焚天仙帝也反應了過來,臉上再次被狂喜所占據,一個閃身就湊了過來。

  「快!快收起來!這可是天大的寶貝!」

  吳雙點了點頭,手掌,輕輕地觸碰在了那團玄異的神光之上。

  然而,就在他觸碰到的瞬間。

  異變,陡生!

  那團造化大道權柄之力,並沒有被他收入體內。

  而是猛地一震,仿佛受到了什麼刺激,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緊接著。

  在這片永恆黑暗的禁區深處,四面八方,一雙雙猩紅的光點,毫無徵兆地,同時亮了起來!

  密密麻麻,數之不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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