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百萬畝大道功德,至公天道
更讓人不適的,是瀰漫在天地間的,那股淡淡的青色霧靄。
它們無孔不入,似乎要滲透進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
陽天一的身軀多了一層淡淡的金色光焰,將那些青色霧靄隔絕在外。
何清宴也祭起一件護身道寶,護住周身。
只有吳雙,仿佛沒事人一樣,任由那些青色霧靄拂過身體,沒有引起半點波瀾。
他那七轉的盤古玄元功肉身,早已萬法不侵,這點程度的污染,連給他撓痒痒都不配。
「情況不對。」
陽天一懸浮在半空,神念鋪天蓋地般散開,臉色卻越來越難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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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安靜了。」
整個玄冥界,死一般的寂靜。
沒有修士的遁光,沒有靈獸的嘶吼,甚至連風聲都沒有。
這不正常!
玄冥聖地雖然走的不是人丁興旺的路子,但門下弟子也有數萬之眾,絕不可能是這般光景。
「去他們的山門看看。」
陽天一沉聲說道,帶著兩人,朝著玄冥界的中央飛去。
很快,一片連綿不絕的黑色山脈,出現在三人眼前。
山脈之上,坐落著無數座由黑曜石築成的宮殿,風格陰森而宏偉。
那裡,正是玄冥聖地的山門所在。
可是,山門內外,依舊是一片死寂,看不到半個人影。
「人呢?」
陽天一眉頭緊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吳雙卻忽然抬手,指向了下方最大的一座廣場。
「你的敵人,不都在那兒嗎?」
陽天一和何清宴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下一刻,兩人齊齊變了臉色。
只見那座巨大的黑色廣場上,密密麻麻地站滿了身影。
成千上萬的玄冥聖地弟子,從普通弟子到執事長老,都聚集在那裡。
但他們不是在修煉,也不是在集會。
他們所有人,都保持著一個詭異的姿勢——雙臂高舉,仰望蒼天,一動不動,仿佛一尊尊被風乾的雕像。
他們的臉上,沒有半點表情,雙目空洞無神。
一縷縷肉眼可見的青色霧氣,從他們的天靈蓋中升騰而起,匯聚到廣場上空,形成了一個巨大無比的青色漩渦。
而那個漩渦的中心,正對著的,是玄冥聖地的主殿——玄冥殿。
所有的青色霧氣,最終都灌入了那座漆黑的宮殿之中。
「他們……」
何清宴看著那一張張麻木空洞的面孔,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這些人,還活著嗎?
「他們瘋了!」
陽天一的虛影劇烈顫抖,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發自神魂深處的驚悚。
「他們在獻祭自己!他們在用自己的神魂和道基,去供養那股詭異的力量!」
這根本不是他想像中的復仇。
他的敵人,沒有磨刀霍霍等著他,反而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走向了自我毀滅。
這讓他籌謀了多年的復仇,變成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就在這時。
仿佛是察覺到了三人的到來。
下方廣場上,那成千上萬的「雕像」,忽然齊刷刷地,扭過了頭。
一張張沒有表情的臉,一雙雙空洞無神的眼睛,同時鎖定了半空中的三人。
下一刻。
「吼——!」
不成聲調的,混雜著瘋狂與混亂的嘶吼,從成千上萬張嘴裡,同時爆發出來!
聲浪化作實質的衝擊波,席捲天地!
緊接著,那些玄冥聖地的弟子,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化作一道道黑色的殘影,鋪天蓋地地朝著三人沖了過來!
他們的身上,爆發出狂暴的寂滅法則與青色霧氣混合的力量,悍不畏死!
「找死!」
陽天一又驚又怒,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太久了!
管他媽的什麼詭異!先殺了再說!
他怒喝一聲,抬手便是一輪煌煌大日,朝著下方的人群砸了下去!
轟隆!
太陽神火爆開,瞬間將數百名弟子吞噬。
然而,那些被神火點燃的弟子,竟連慘叫都沒有發出一聲,依舊拖著燃燒的身軀,瘋狂地向上衝鋒。
陽天一甚至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那是玄冥聖地的一位太上長老,修為已至須彌神魔九重天,當年曾與他大戰過數百回合。
可此刻,這位曾經的強敵,雙目赤紅,狀若瘋魔,身上纏繞著濃郁的青色霧氣,揮舞著一柄被腐蝕得不成樣子的道寶,直直地朝他衝來。
陽天一的動作,不由得頓了一下。
他想看到的,是敵人恐懼、求饒、絕望的面孔。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去屠殺一群連自我意識都沒有了的行屍走肉。
「蠢貨!還愣著幹什麼!」
吳雙不耐煩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他們早就不是人了,不過是一群被線操控的木偶罷了。你是在可憐他們,還是在可憐你自己那可笑的復仇?」
一句話,如同一盆冰水,澆醒了陽天一。
是啊。
這些人,已經死了。
在他被鎮壓的時候,或許就已經死了。
他的復仇,從一開始,就不存在了。
陽天一的虛影,那燃燒的神火,漸漸從狂怒,化為了一片冰冷的死寂。
「你說得對。」
他緩緩開口,聲音沙啞。
「是我著相了。」
下一刻,他身上的太陽神火,前所未有地熾烈起來!
「既然你們都死了,那本座,就送你們最後一程!」
無窮無盡的金色火海,從他身上爆發開來,化作焚天煮海之勢,朝著下方席捲而去!
然而,就在這時。
一股更加恐怖,更加深邃,更加邪異的氣息,猛地從那座玄冥殿中,沖天而起!
「桀桀桀……陽天一,我的老朋友,你終於來了。」
「本座,可是等了你很久了啊!」
伴隨著那令人牙酸的怪笑,一隻覆蓋著青銅鏽跡的擎天巨手,從玄冥殿中探出,一把按在了陽天一釋放的無邊火海之上!
嗤——
那足以焚滅星辰的太陽神火,在接觸到那隻巨手的剎那,竟如同遇到了克星,飛速地熄滅、消融!
一道身影,緩緩從那漆黑的宮殿中走出。
他依舊保持著人形,穿著玄冥聖地之主的黑金長袍,但他的模樣,卻足以讓任何神魔都心生寒意。
他的半邊身軀,已經徹底化作了斑駁的青銅色,上面布滿了鏽跡,仿佛一件從時光長河最深處打撈出來的腐朽古物。
另外半邊身,雖然還是血肉之軀,但皮膚之下,卻有一道道青色的光華在血管中流淌,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他的臉,一半是原本陰鷙的容貌,一半是青面獠牙的扭曲。
最讓人心悸的,是他的雙眼。
那不再是生靈的眼睛,而是兩團緩緩旋轉的漩渦,一團是代表著寂滅的死灰色,另一團,則是充滿了混亂與瘋狂的青色。
玄冥聖主!
不,應該說,是與那詭異力量融合之後的,全新的怪物!
「玄冥……你……」
陽天一看著眼前這個不人不鬼的老對手,一股荒謬絕倫的感覺湧上心頭。
他以為自己會看到一個意氣風發的勝利者,卻沒想到,看到的竟是另一個走上自我毀滅之路的瘋子。
「我怎麼了?」玄冥聖主咧開嘴,那半邊青色的臉頰隨之裂開一個誇張的弧度,露出了裡面密密麻麻的,同樣鏽跡斑斑的牙齒。
「我只是,擁抱了更偉大的力量,踏上了真正永恆的道路而已。」
他張開雙臂,陶醉地感受著天地間瀰漫的青色霧靄。
「看看吧,陽天一。這就是未來的模樣!大道終將腐朽,神魔亦會隕落,唯有『歸墟』,才是最終的歸宿!」
「你這瘋子!」
陽天一怒吼,不再有任何猶豫。
無論對方變成了什麼,那刻骨的仇恨,都不會改變!
「大日熔爐!」
他虛幻的身影驟然凝實,無盡的太陽神火匯聚,化作一尊橫亘天地的巨大烘爐,帶著焚滅萬物的恐怖高溫,朝著玄冥聖主當頭罩下!
這是他的成名絕技,足以煉化無間神魔的道基!
「沒用的。」
玄冥聖主怪笑著,面對那毀天滅地的烘爐,他只是緩緩抬起了那隻化為青銅的巨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法則碰撞。
那隻巨手,只是輕輕地,按在了大日熔爐之上。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腐朽、終結之意,從手掌之上爆發。
大日熔爐那由純粹太陽神火構築的爐身,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得黯淡,其上燃燒的金色火焰,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能量,迅速熄滅。
轉眼之間,那足以焚滅一界的恐怖烘爐,就那麼無聲無息地,化作了點點金色的光屑,消散在空中。
而玄冥聖主那隻青銅巨手,毫髮無損。
「你的太陽大道,太過燥烈,太過光明。」
玄冥聖主收回手,用一種悲憫的語氣評價道:
「這種力量,早就該被淘汰了。你看,它連『寂滅』的冰冷都無法承受,又如何能抵擋『歸墟』的擁抱?」
陽天一的虛影劇烈晃動,一口金色的神血險些噴出。
他的道心,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自己的全力一擊,就這麼被風輕雲淡地化解了?
一旁。
吳雙抱著雙臂,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那雙左青右灰的眼眸中,沒有任何波瀾。
「蠢貨。」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陽天一和玄冥聖主的耳中。
陽天一猛地回頭,怒視著吳雙。
都什麼時候了,這個混蛋還在說風涼話!
玄冥聖主也將那雙詭異的眼眸,投向了吳雙,第一次正視這個站在陽天一身邊的男人。
「哦?一個須彌神魔四重天的小輩,也敢評價本座?」
他似乎有些意外,旋即發出一陣怪笑:
「陽天一,你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找了這麼一個廢物當幫手。」
吳雙仿佛沒聽到他的嘲諷,只是看著氣急敗壞的陽天一,不緊不慢地傳音道。
「他的寂滅大道,已經被那股青色力量當成了管道,你攻擊他的大道本源,力量還沒到,就被那股力量順著管道給吞了,根本傷不到他。」
「你是在給他刮痧嗎?」
陽天一的虛影一滯。
他不是傻子,吳雙一點,他瞬間就明白了過來。
難怪!難怪自己的太陽神火,會熄滅得那麼詭異!
不是被寂滅法則磨滅,而是被那股更詭異的青色力量,直接「吃」掉了!
他死死地盯著玄冥聖主那半邊青銅化的身軀,終於看出了端倪。
那不是融合,而是寄生!
玄冥聖主,將自己的大道,當成了那詭異力量的「食器」!
「原來如此!」
陽天一怒極反笑,他看著玄冥聖主,眼神里充滿了憐憫。
「玄冥!你根本不是擁抱了什麼狗屁力量,你只是成了它的傀儡,它的養料!」
玄冥聖主臉上的怪笑,第一次僵住了。
他那雙漩渦般的眼眸中,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瘋狂與暴戾。
「胡說八道!」
他厲聲嘶吼:
「這是共生!是進化!你這種頑固不化的老東西,根本不懂!」
轟!
他不再廢話,龐大的身軀驟然前沖,那隻青銅巨手,裹挾著寂滅與腐朽兩種力量,朝著陽天一當頭拍下!
這一次,陽天一沒有再硬撼。
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色流光,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一擊。
巨手拍空,落在下方的黑色山脈之上。
轟隆隆——
連綿的山脈,連同其上的無數宮殿,在那一掌之下,瞬間化作了齏粉。
沒有爆炸,沒有衝擊波,就是純粹的,從存在層面上的湮滅與腐朽。
一擊之威,恐怖如斯!
陽天一的身影在遠處浮現,虛影明滅不定,顯然剛才的躲閃也消耗不小。
「吳天道友!你可有辦法?」
他不得不再次向吳雙求助。
他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對方的破綻。
「辦法?」
吳雙挑了挑眉,慢悠悠地伸出一根手指。
「有倒是有,不過嘛,我出手,價格可就不一樣了。」
陽天一氣得差點當場神魂潰散。
都火燒眉毛了,這個混蛋還在跟自己討價還價!
「吼——!」
下方的無數行屍走肉,在玄冥聖主的意志驅動下,再次發起了衝鋒。
何清宴輕叱一聲,祭起一道道陣盤,化作重重光幕,將那些悍不畏死的傀儡擋在外面,但顯然也支撐不了多久。
「吳天!」
陽天一急了。
「好,你說!只要能殺了他,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這可是你說的。」
吳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終於放下了抱在胸前的雙臂。
他看都沒看那再次拍來的青銅巨手,只是對著陽天一的虛影,屈指一彈。
嗤。
一點微不可查的,仿佛不存在於這個世界的青色光點,沒入了陽天一的虛影之中。
陽天一的虛影猛地一震。
他感覺到,一股奇特的力量,融入了自己的本源神火之中。
那股力量,不增幅他的威力,不改變他的屬性,卻仿佛給他的太陽神火,賦予了一種全新的「概念」。
一種「修正」與「平衡」的概念。
「這是……」
陽天一愣住了。
而此時,玄冥聖主那足以湮滅一切的巨手,已經到了他的面前。
退無可退!
陽天一下意識地,將那融合了青色光點的太陽神火,凝聚成一面火盾,擋在身前。
「螳臂當車!」
玄冥聖主獰笑著。
下一刻,青銅巨手,重重地按在了那面金色的火盾之上。
預想中,火盾被瞬間腐朽、吞噬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嗤嗤嗤——
兩種力量接觸的剎那,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聲響。
玄冥聖主那無往不利的詭異力量,在觸碰到那面與眾不同的火盾時,竟仿佛遇到了天敵!
那股腐朽、吞噬的特性,被火盾上附加的那股「修正」之力,強行扭轉、中和,甚至……抹除!
而失去了詭異力量的加持,他本身的寂滅大道,又如何能與陽天一的太陽大道正面抗衡?
轟!
金色的太陽神火,第一次,在那青銅巨手之上,熊熊燃燒了起來!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玄冥聖主口中發出!
他閃電般收回手掌,只見那隻青銅巨手之上,竟被灼燒出了一大片焦黑的痕跡,甚至有青色的膿液從中流淌出來。
他受傷了!
「怎麼可能?!」
玄冥聖主那張扭曲的臉上,寫滿了驚駭與不可置信。
他死死地盯著陽天一,又或者說,是盯著他身上那燃燒著的,與之前截然不同的太陽神火。
「你的力量……為什麼?!」
陽天一自己也看呆了。
他愣愣地看著自己身前的火盾,又看了看遠處那雲淡風輕的吳雙,心中翻起了滔天巨浪。
只是彈過來一點微不足道的光,就讓自己的力量,發生了如此翻天覆地的變化?
這個「吳天」,到底是什麼來頭?!
「看來,你的『偉大力量』,也不過如此。」
吳雙的聲音,不合時宜地響起,充滿了嘲弄。
他向前踏出一步,直接出現在了陽天一的身旁,坦然地迎上了玄冥聖主那驚怒交加的視線。
「借別人的力量,終究是借來的。」
吳雙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一副「你真可憐」的表情。
「連最基本的駕馭都做不到,就敢出來丟人現眼。」
「你……你到底是誰?!」
玄冥聖主終於意識到,眼前這個須彌神魔四重天的青年,才是真正的威脅!
「我是誰不重要。」
吳雙伸了個懶腰,仿佛剛剛熱身完畢。
他翻手一掏,一顆拳頭大小,通體深青色,其內仿佛有無數怨魂在咆哮的晶石,出現在他的掌心。
正是他用那頭詭異魔神的本源,提純凝聚而成的「詭異道石」。
一股比玄冥聖主身上那股力量,更加精純,更加暴虐,更加混亂的毀滅氣息,瞬間瀰漫開來。
玄冥聖主在感受到這股氣息的剎那,整個人如遭雷擊,那雙漩渦般的眼眸驟然收縮,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恐懼與貪婪。
同源!
卻又更加高級的力量!
「你喜歡這種力量,對吧?」
吳雙將那顆詭異道石在指尖拋了拋,動作寫意得仿佛在拋一顆普通的石子。
他對著玄冥聖主,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我這裡還有很多,要不要,送你一顆嘗嘗味道?」
玄冥聖主那雙扭曲的眼眸,死死鎖在吳雙手上那顆深青色的晶石上。
其中一邊,是死寂大道所化的灰敗漩渦,另一邊,則是詭異之力侵染的青色瘋狂。
此刻,兩個漩渦同時劇烈旋轉,流露出兩種截然不同卻又交織在一起的情緒。
極致的恐懼,與極致的貪婪。
他能感覺到,那顆晶石之中蘊含的力量,與他體內的青色鏽蝕之氣同出一源,卻又精純了千百倍,狂暴了萬倍!
那是毒藥,也是至高的補品!
「送我一顆?」
玄冥聖主的聲音變得嘶啞乾澀,那半張青銅化的臉頰上,鏽跡簌簌掉落。
他仿佛沒有聽出吳雙話語中的戲謔,只是本能地,朝著那顆晶石伸出了腐朽的手。
「你……想要?」吳雙臉上的笑容更盛。
他手指輕輕一彈。
那顆蘊含著恐怖能量的「詭異道石」,竟真的被他輕飄飄地拋了出去,在空中劃出一道深青色的弧線。
「吼!」
玄冥聖主再也無法抑制那源自本能的渴望,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咆哮,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青灰色的幻影,不顧一切地朝著那顆晶石撲去!
他甚至放棄了對陽天一的壓制,將整個後背都暴露在了自己宿敵的面前。
「找死!」
陽天一豈會放過這等千載難逢的機會!
他心中的憋屈與怒火,在這一刻盡數化作了最精純的殺意。
「太陽真星,落!」
陽天一的虛影瞬間膨脹,所有的神火本源都灌注其中,竟在身後凝聚出了一顆龐大無匹的金色星辰虛影。
那星辰之上,神火流轉,散發著足以將虛空都點燃的恐怖高溫,攜帶著無匹的鎮壓之力,朝著玄冥聖主的後心轟然砸落-!
這一次,他掌中的神火,因為融入了吳雙那點「修正」青光,呈現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特質。
面對那顆砸落的太陽真星,玄冥聖主那雙漩渦般的眼眸中閃過一瞬間的掙扎。
理智告訴他應該回防,可那顆近在咫尺的詭異道石,卻像磁石一般,吸引著他所有的心神。
最終,本能戰勝了理智!
他嘶吼著,伸出青銅巨手,一把抓向了那顆晶石!
可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觸碰到晶石的剎那。
那顆深青色的晶石,卻仿佛擁有自己的生命一般,滴溜溜一轉,以一個刁鑽的角度,險之又險地避開了他的抓握。
「什麼?!」玄冥聖主一愣。
而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
轟隆——!!!
那顆凝聚了陽天一畢生修為的太陽真星,結結實實地轟在了他的後背之上!
「啊啊啊啊——!」
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第一次從玄冥聖主口中爆發出來。
金色的太陽神火,附著著「修正」的概念,如同跗骨之蛆,瘋狂地灼燒著他的詭異之軀。
他那堅不可摧的青銅身軀,竟被硬生生轟出了一個巨大的窟窿,焦黑的創口處,青色的膿血與金色的神火交織,發出滋滋的腐蝕聲。
他身上的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哈哈哈哈!玄冥老鬼!你也有今天!」
陽天一見狀,發出了暢快淋漓的大笑。
他從未想過,自己的復仇,會以這樣一種戲劇性的方式實現。
他手下不停,無窮神火化作金色鎖鏈,朝著重傷的玄冥聖主纏繞而去,要將他徹底煉化。
而另一邊,吳雙伸出手,那顆調皮的詭異道石便乖巧地飛回他的掌心。
他掂了掂,仿佛在估量重量,隨後看向下方那些依舊悍不畏死,瘋狂衝擊著何清宴陣法光幕的玄冥聖地弟子們。
「太吵了。」
他皺了皺眉,屈指一彈。
詭異道石化作一道深青色的流光,射向了下方那密密麻麻的人群中央。
「不——!」
正在被陽天一神火灼燒的玄冥聖主,看到這一幕,發出了絕望的嘶吼。
他似乎預見到了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
轟——!!!!!!
沒有聲音。
沒有光芒。
那顆詭異道石在落入人群的瞬間,只是無聲地炸裂開來。
一股純粹的,混亂的,終結一切的毀滅波動,如同水面的漣漪,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去。
漣漪所過之處,無論是那些狀若瘋魔的玄冥聖地弟子,還是他們腳下那由黑曜石鑄就的宏偉廣場,亦或是更遠處的連綿山脈……
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深青色的波動中,無聲無息地消融,分解,化作了最原始的粒子,最終歸於虛無。
不過短短一息。
以玄冥殿為中心,方圓千萬里的地域,被硬生生地抹去了一層!
一個巨大無比的,平滑如鏡的凹陷天坑,出現在大地上。
天坑之內,空無一物。
那數萬名被感染的玄冥聖地弟子,連一絲灰燼都未能留下。
只有那股混亂的毀滅氣息,依舊在空中盤旋,久久不散。
高天之上,何清宴呆呆地看著下方那恐怖的天坑,布下的陣法光幕早已撤去。
她的小臉有些發白,看向吳雙的表情,多了一抹深深的忌憚。
這傢伙……隨手扔出去的「炸彈」,威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地步!
就連正在狂笑的陽天一,笑聲也戛然而止。
他看著下方那片虛無,再看看雲淡風輕的吳雙,一股寒意從神魂深處冒了出來。
這個吳天,到底還藏著多少駭人聽聞的手段?
「你……你竟毀了本座的道寶!」
玄冥聖主看著自己無數紀元積攢下來的班底,就這麼被一顆「糖豆」給清空了,那雙漩渦般的眼眸中,青色的瘋狂徹底壓倒了死灰的寂滅。
他不再管身上的傷勢,發瘋一般地朝著吳雙衝來!
「終於肯沖我來了嗎?」
吳雙終於露出了幾分興致。
他看著那裹挾著腐朽與終結兩種力量撲來的玄冥聖主,身前那座不過一人大小的青銅立體陣法,悄然浮現。
萬化噬極陣!
「不夠,還不夠。」
吳雙的視線,卻穿透了瘋狂的玄冥聖主,落在了後方那座孤零零矗立在天坑中央的玄冥殿上。
「還有兩個,躲在老鼠洞裡看戲嗎?」
他淡淡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了玄冥殿的每一個角落。
「滾出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吳雙身前的萬化噬極陣,轟然運轉!
一股無形的,卻又霸道到極致的吞噬之力,從陣法中爆發,化作一隻看不見的大手,直接抓向了玄冥殿!
轟隆!
那座經歷了無數歲月,被寂滅法則加持了無數遍的漆黑宮殿,竟連一絲抵抗都做不到,被那隻無形大手一把捏碎!
在宮殿破碎的廢墟之中,兩道同樣散發著無間神魔氣息,卻比玄冥聖主更加扭曲,更加混亂的身影,被硬生生地從虛空中拽了出來!
那是兩名玄冥聖地的老者,他們幾乎已經看不出人形,整個身軀都化作了蠕動的青色血肉,只剩下兩張依稀可辨的面孔,充滿了驚駭與茫然。
他們,正是玄冥聖地另外兩位無間神魔境界的太上長老!
他們本在殿內深處,主持著獻祭大陣,試圖與那詭異之力進行更深層次的融合,卻沒想到,會被人以如此粗暴的方式,直接從閉關之地給揪了出來!
「正好,三個,湊一桌。」
吳雙咧嘴一笑。
萬化噬極陣的力量催發到極致,分解、吞噬、轉化、融合數種道韻交織,化作三張無形的大網,分別罩向了玄冥聖主與那兩名被驚動的太上長老!
「不!」
玄冥聖主首當其衝,他感覺到構成自己身軀的兩種力量,正在被一股無可抗拒的力量強行剝離!
他瘋狂掙扎,寂滅大道與詭異之力同時爆發,想要掙脫那張大網。
可是在萬化噬極陣面前,他的所有反抗,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吳雙,正在當著陽天一的面,將他的老對手,硬生生拆解成零件!
那屬於詭異生物的青色本源,被陣法瘋狂吞噬。
而那屬於玄冥聖主的無間神魔道基,則被另外一股力量從詭異之力中「摘」了出來,化作一顆散發著死灰色光芒,其內仿佛有世界生滅的本源核心!
另外兩名太上長老,更是連像樣的反抗都做不到,便步了玄冥聖主的後塵,被陣法拆解,最終只剩下兩顆同樣散發著不朽道韻的本源核心。
三顆無間道石,不,應該說是三顆完整的無間神魔本源核心,靜靜地懸浮在萬化噬極陣前。
吳雙滿意地點了點頭,隨手將這三顆足以讓任何神魔瘋狂的至寶收入囊中。
做完這一切,他才將注意力,放回那被萬化噬極陣吞噬了海量詭異之力後,依舊在瘋狂衝撞的三團青色本源霧氣上。
「結束了。」
吳雙屈指一彈。
陣法核心,那代表著「力」之大道的青銅磨盤轟然轉動,將那三團本源霧氣徹底碾碎,吞噬得一乾二淨!
嗡——
吸收了三尊無間神魔級別的詭異本源,萬化噬極陣發出滿足的嗡鳴,其上的紋路,變得愈發深邃。
高天之上,風輕雲淡。
為禍一界,讓陽天一束手無策的玄冥聖地,連同那恐怖的詭異之力,就這麼被吳雙輕描淡寫地抹去了。
陽天一的虛影,就那麼僵在半空。
他看著空蕩蕩的天地,感受著宿敵氣息的徹底消散,心中沒有復仇的快感,只剩下一種無盡的空虛,以及……對吳雙那深到骨子裡的恐懼。
他贏了。
但他感覺自己輸得更慘。
就在這時,吳雙轉過身,看向這片被詭異氣息與寂滅大道污染得不成樣子的世界,微微皺起了眉。
「這裡,太髒了。」
他說著,緩緩閉上了雙眼。
下一刻,一股與之前所有力量都截然不同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開來。
那是一種修正、平衡、回歸本源的宏大概念。
青天訣!
吳雙的心臟處,那枚與大道之種結合的大道碑碎片,輕輕震顫。
一道道微不可查的青色神光,從他體內瀰漫而出,如同春日裡最和煦的風,吹遍了整個玄冥界的每一個角落。
風所過之處,那瀰漫在天地間的灰敗死氣,開始消融。
那滲透進法則深處的青色鏽蝕,被緩緩「修正」,抹去。
乾涸的大地,重新煥發生機。
昏暗的天空,漸漸變得清明。
整個世界,仿佛都在吳雙的意志下,進行著一場從根本上的「淨化」與「重啟」。
陽天一與何清宴都看呆了。
如果說之前的戰鬥,展現的是吳雙霸道絕倫的破壞力。
那麼此刻,他們看到的,便是神明創世般的偉力!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隨著玄冥界的污穢被一點點淨化,整個鴻蒙世界的大道法則,似乎都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共鳴。
一縷縷純粹到極致的,呈現出淡淡金色的玄黃之氣,毫無徵兆地從虛無中誕生,然後,如同受到了某種牽引,緩緩地,朝著吳雙的方向匯聚而來!
那不是靈氣,不是法則,而是一種更加本源,更加崇高的力量!
「這……這是……」
陽天一的虛影劇烈地晃動起來,他那燃燒著神火的眼瞳中,流露出前所未有的震撼與狂熱。
「大道正業之力!是大道功德!」
他失聲驚呼,聲音都因為激動而變了調。
淨化一方被詭異污染的世界,竟然引來了鴻蒙世界大道本源的嘉獎!
這可是只存在於最古老傳說中的東西!
任何一縷,都足以讓神魔大能為之打破頭顱,是能夠用來鎮壓氣運,抵消劫數的無上至寶!
而此刻,那匯聚而來的大道功德,何止千絲萬縷!簡直是要匯聚成河!
就在陽天一與何清宴震撼的注視下。
第一縷金色的功德之氣,終於飄落下來,輕輕地,融入了吳雙的眉心。
嗡!
第一縷金色的玄黃之氣融入眉心的剎那,吳雙的身體微微一震。
沒有狂暴的能量衝擊,也沒有法則的灌頂。
那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溫潤與舒暢,仿佛浸泡在鴻蒙初開時最本源的溫床之中,整個神魂都舒展開來。
一種發自內心的愉悅感,油然而生。
之前連番大戰所帶來的些許疲憊與煞氣,在這一刻被滌盪一空,心境一片空明。
「這……」
陽天一的虛影呆呆地看著這一幕,激動到幾乎無法維持形態。
他話還沒說完,便徹底失聲了。
因為,那從虛無中誕生的金色玄黃之氣,並非只有一縷。
起初是絲絲縷縷,如同金色的雨絲飄落。
但轉瞬之間,雨絲便匯聚成了溪流,溪流再化作奔騰的江河!
轟隆!
整個玄冥界的天穹,被無盡的金色洪流所取代!
濃郁到化不開的大道功德,如同天河倒灌,朝著吳雙一人傾瀉而下!
那已經不是嘉獎,那簡直是鴻蒙大道在毫無保留地,將一個世界的「正本清源」之功,盡數化作了實質性的饋贈!
「這!!這怎麼可能!」
陽天一的虛影劇烈搖晃,他活了無數紀元,從未見過如此誇張的景象。
傳說中,上古有大能者,開闢一方大千世界,也不過得萬丈功德金光。
可眼前這是什麼?
這是功德成海!
何清宴更是用手捂住了嘴,美眸圓睜,她感覺自己的認知正在被徹底顛覆。
她看到,那無窮無盡的金色功德洪流,在吳雙的頭頂之上,開始匯聚、盤旋、演化。
一畝、百畝、萬畝……
最終,一片廣袤無垠,一眼望不到邊際的金色慶雲,籠罩了吳雙頭頂的天空!
百萬畝功德慶雲!
慶雲之上,大道氣運流轉,玄黃之氣沉浮,散發著鎮壓萬古,諸邪不侵的宏大氣息。
身處慶雲之下的吳雙,只覺得整個人都被一種無形的大道氣運所籠罩。
他能感覺到,自己與整個鴻蒙世界的聯繫,都變得前所未有的緊密。
仿佛只要他一個念頭,這方天地的法則,都會為他讓路。
這是一種奇妙的,被天地所鍾愛的感覺。
「這種感覺,還真不錯。」
吳雙喃喃自語。
而這,僅僅只是開始。
那奔騰的功德洪流,在形成慶雲之後,依舊沒有停歇,而是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金色光柱,徑直灌入吳雙的體內!
轟!
吳雙體內的盤古玄元功,在沒有催動的情況下,自行瘋狂運轉起來!
那剛剛穩固在須彌神魔四重天的神魔之基,在這精純到極致的功德之力沖刷下,沒有絲毫的膨脹感,反而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開始凝練、蛻變!
瓶頸?
不存在的。
在鴻蒙大道親自下場的「充值」面前,任何瓶頸都脆弱得像一層窗戶紙。
轟——!
一股比之前更加沉凝厚重的氣息,從吳雙體內爆發,席捲整個玄冥界。
須彌神魔五重天!
陽天一的虛影猛地一顫,他感覺到了那股氣息的攀升,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就……又突破了?
然而,這股氣息僅僅只是持續了一息。
轟——!!
又是一股更加深邃磅礴的氣息,接踵而至,層層遞進!
須彌神魔六重天!
陽天一已經麻木了。
他看著那個被金色光柱籠罩的身影,只覺得自己在面對一尊無法理解的神跡。
一旁的何清宴,更是被那接連爆發的氣息壓迫得連連後退,她布下的護身道寶光芒明滅不定,仿佛隨時都會破碎。
她看向吳雙的表情,已經從忌憚,變成了純粹的仰望。
這已經不是修士,這是天地的寵兒!
而處於風暴中心的吳雙,此刻正經歷著一場前所未有的蛻變。
他的神魔之基在功德之力的淬鍊下,每一寸都閃爍著不朽的光輝。
他左眼中那深邃的青銅色光芒,與右眼中吞噬一切的灰白,在功德之力的調和下,達到了一種更加完美的平衡,仿佛蘊含了神與魔的最終奧義。
力量,在體內奔騰咆哮!
他感覺自己前所未有的強大!
「還不夠!」
吳雙心中,生出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意。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道基,還能承受更多!
仿佛是回應他的意志,那金色光柱的灌注速度,陡然又加快了三分!
轟隆——!!!
第三聲轟鳴,響徹天地!
一股足以讓無間神魔都為之側目的恐怖威壓,如甦醒的太古巨獸,從吳雙身上轟然爆發!
他周遭的空間,在這股威壓下,寸寸碎裂,又在功德慶雲的鎮壓下,瞬間復原。
須彌神魔七重天!
連破三境!
直到此時,那通天的金色光柱,才緩緩變得虛幻,最終化作點點金光,徹底融入吳雙的體內。
天空之上,百萬畝功德慶雲微微一斂,化作一道玄黃印記,烙印在了吳雙的元神深處,這才隱沒不見。
天地,恢復了清明。
吳雙緩緩睜開了雙眼。
在他睜眼的剎那,陽天一與何清宴齊齊感到心頭一悸,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們看到的,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左眼青銅,仿佛倒映著宇宙初開,萬道演化的無上神性。
右眼灰白,又好似吞噬了諸天終末,萬物歸墟的終極魔性。
神與魔,創造與毀滅,在他一雙眼眸中,完美交融。
吳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
他攤開手掌,握了握拳,感受著體內那比之前強大了何止十倍的力量,臉上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神色。
「嗯,還行。」
他抬頭看了一眼被淨化得煥然一新的玄冥界,點了點頭。
「看來,淨化世界,比打家劫舍賺頭更大。」
這一句話,讓剛剛從震撼中回過神來的陽天一,差點一口氣沒上來,當場神魂潰散。
他聽到了什麼?
賺頭?
這傢伙,把鴻蒙大道降下的無上功德,當成了……生意?
陽天一看著吳雙那副理所當然的表情,再回想自己之前為了幾顆無間道石而氣得跳腳的模樣,心中忽然湧起一股無盡的荒謬感。
自己跟這種怪物,計較的根本不是同一個層面的東西。
他輸了。
從一開始,就輸得徹徹底底。
何清宴嘴角抽了抽,已經不知道該用什麼表情來面對吳雙了。
吳雙卻沒有理會兩人那複雜的反應。
他享受地伸了個懶腰,沐浴在新生世界的清新空氣中,只覺得渾身舒泰。
可就在下一刻,他臉上的愜意忽然微微一頓。
他抬起頭,視線穿透了玄冥界的世界壁壘,望向了無盡鴻蒙虛空的某個未知方向。
那雙神魔交融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警惕。
那股窺探的感應來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鴻蒙虛空中偶然拂過的一縷微風。
吳雙那剛剛繃緊的心神,又緩緩鬆弛下來。
他沒有深究。
在這片無垠的鴻蒙世界,藏著多少古老的存在都不足為奇。
只要對方不主動跳出來找麻煩,他也懶得去自尋煩惱。
此時,他正沉浸在一種前所未有的奇妙狀態中。
體內,須彌神魔七重天的力量奔騰如海,神魔之基在海量功德的淬鍊下,變得圓融無暇,每一寸都流轉著玄黃色的寶光。
左眼青銅神性,右眼灰白魔性,兩者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達到了一種玄奧的平衡,仿佛隨時可以相互轉化,衍化萬千。
他能感覺到,心臟處那枚大道碑碎片所化的大道權柄,在功德的滋養下,也發生了一些奇異的變化。
青天訣,已然小成。
若是說之前的青天訣,是「修正」與「平衡」,那麼現在,更添了一分「創造」與「生機」的韻味。
這片被徹底淨化的玄冥界,便是最好的證明。
「怪物……」
一聲乾澀嘶啞的低語,從一旁傳來。
陽天一那金色的虛影,就那麼飄在半空,原本霸道熾烈的神火,此刻黯淡得仿佛風中殘燭。
他看著吳雙,那神情,已經不是震驚,也不是恐懼,而是一種徹底的,發自靈魂深處的茫然。
復仇?
他腦海中迴蕩著這個詞,只覺得可笑至極。
自己籌謀了無數紀元,心心念念的宿命對決,在這個叫「吳天」的男人面前,就像一場稚童的把戲。
對方隨手彈出一顆「糖豆」,就清空了玄冥聖地的所有道寶。
對方輕描淡寫地布下一個陣法,就把自己恨之入骨的仇敵,拆成了零件和材料。
最後,對方只是站在那裡,呼吸之間,便讓一方瀕臨毀滅的世界重煥生機,引來天降功德,連破三境。
而自己呢?
從頭到尾,就像一個上躥下跳的小丑,一個負責在旁邊烘托氣氛的看客。
他甚至連嫉妒的情緒都生不出來了。
當差距大到無法用道理去衡量時,剩下的,只有無盡的空虛。
「吳……吳天道友。」
陽天一的虛影晃了晃,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我們……接下來……」
「不急。」
吳雙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
他閉上雙眼,似乎在感應著什麼。
陽天一識趣地閉上了嘴,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旁的何清宴,更是安靜地站在遠處,一雙美眸一眨不眨地盯著吳雙,那神采,好似在瞻仰一尊行走於人間的神祇。
吳雙此刻的心神,已經無限拔高,越過了玄冥界的世界壁壘,與那籠罩在元神深處的百萬畝功德慶雲,融為一體。
在這一刻,他感覺自己仿佛化作了這方天地的一部分。
風的流動,法則的脈絡,時間的軌跡……一切都變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也就在這時。
他「看」到了。
在無窮高處,在所有法則與概念的盡頭。
一個宏大、浩瀚、無情、冰冷的意志,注意到了他。
那不是一個生靈,也不是某種存在。
它更像是一套精密到了極致的程序,一個由無窮無盡的大道法則交織而成的集合體。
它沒有情緒,沒有思想,只有最根本的,維持整個鴻蒙世界運轉的「規則」。
天道!
三千諸界的天道!
吳雙的心神猛地一震。
真的有!
這鴻蒙世界,竟然真的存在著類似於洪荒天道的東西!
可是,又完全不同。
洪荒的天道,雖也號稱至公,但吳雙清楚,它是有「私」的,有自己的偏好,甚至會化身鴻鈞,干預世界進程。
而眼前的這個天道,卻純粹得可怕。
不含有絲毫的私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