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血魔藤


  陸淵心思甫一安定,頓時警覺。

  若是流民四起,那皇帝豢養在地宮中的血魔藤,豈不是又多了許多養料。

  況是流民,無人在意,死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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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且這麼一死,就不會出現大量流民在境內四處流竄。也不至於干起什麼聚結成幫,打家劫舍,攔路搶劫等等勾當。

  待到事情過去,平民百姓不見流民,還只當皇帝聖明,治國有方。

  哪裡知道這所謂的治國有方,乃是以活人血飼血魔藤。

  「開倉,放糧。」

  陸淵沒有多加猶豫,賑災糧款無論如何都要有,如果朝廷不肯出,那就只能他來出了。

  「世子大義!」

  陸芝龍躬身行禮,替北疆百姓感謝陸淵。

  陸淵搖搖頭:「現如今北狄虎視眈眈,雖然暫時被咱們擊退,可隨時有可能捲土重來。」

  「朝廷那邊……」

  這下連智將蘇臨淵都跟著嘆了口氣。

  朝廷離心,這對於守邊大將來說,無疑是致命的。

  更不必提,現如今根本不只是離心,朝廷分明是動了殺心。

  「現在咱們幾近於腹背受敵。」陸淵在主位坐下。

  「若是這個時候,北疆內部再有流民氓盜,那就不只是腹背受敵了。」

  蕭破軍乃是個暴脾氣,聽到這番話,氣得在帳內直打轉:「那咱們、咱們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這氣咱們就干受著?」

  蕭破軍手中長柄巨斧從左手交到右手,往旁邊桌子上一劈。

  桌子咔嚓一聲,被劈做兩半,一時木屑紛飛。巨斧卻還力道未減,徑直劈到了地上。

  「我是粗人,這口氣,我可咽不下去!」

  陸淵昂首,冷哼一聲:「這口氣,我也咽不下去。」

  有這一句,蕭破軍立刻來了精神。

  將巨斧拔起來,衝到陸淵面前。

  「世子,可有妙計?」

  陸淵看向蘇臨淵:「你乃鎮北軍智將,可有妙計?」

  蘇臨淵哈哈一笑,手中羽扇輕扇:「世子,你想的,怕是與我想的,是一件事。」

  陸淵看到蘇臨淵的目光瞟向一旁的戰事地圖,也跟著哈哈一笑。

  「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蘇臨淵當即拱手自謙:「世子謬讚。」

  一旁的蕭破軍壓根聽不懂兩人到底在說什麼,看看陸淵,又看看蘇臨淵。

  最後沒辦法,只好扯了扯陸芝龍的袖子,低聲問他:「你聽懂了嗎?」

  陸芝龍也看了一眼戰事地圖,故意搖頭。

  蕭破軍哪裡看不出陸芝龍的壞心眼,氣得噔噔噔自己跑到戰事地圖旁,仔細端詳。

  他乃軍中悍將,最為擅長攻堅衝鋒。

  這攻堅衝鋒的本事,格外仰賴對地形的了解。

  所以戰事地圖他自然早已看了不知多少遍,可哪裡就有什麼能出了這口惡氣的辦法?

  陸淵的目光,卻鎖定在了地圖上一個不起眼的小村子。

  那裡乃是北疆邊境,卻是從南方運糧到京都的必經之路。

  陸淵面色如水,心底卻已然下了決定。

  古有鄭取周麥,今日怎麼就不能讓他取一下大夏的糧食了。

  何況是皇帝不仁在先,可怨不得他。

  現在也只是不肯批覆賑災糧款,到了年底時候,怕是就要連糧餉都要拒發了。

  他若是就這麼坐以待斃,北疆必亡!

  隨即站起身來,對陸芝龍下令:「開我鎮北王府糧倉,放糧!」

  有轉頭看向蘇臨淵:「你麾下皆是才智過人之兵士,這件事情尚需保密,就交由你準備。」

  兩人當即抱拳:「是!」

  見兩人離去,沙之白還沉得住氣,蕭破軍卻是個急性子,拎著斧子就湊到陸淵身旁:「世子,那我呢?那我呢?」

  「你和沙將軍二人日夜訓練兵馬,防守狄人來犯,萬不可鬆懈,切記切記!」

  蕭破軍見並非和方才打啞謎的事情無關,大有抓耳撓腮之意,可礙著沙之白已經拱拳應是,也不好追問,一起領命,出帳去了。

  一邊走還一邊向沙之白問:「哎,老沙,剛才世子和老蘇打的到底什麼啞謎呀?你聽懂了嗎?」

  沙之白自然知道蕭破軍這個悍將的性子,絕不是個可以保守秘密的人。

  只是推脫:「咱們從軍之人,聽命行事即可,打聽那麼多幹什麼。」

  聽著兩人聲音漸行漸遠,陸淵這才鬆了一口氣。

  將剛才吞噬影龍衛首領時的記憶再次翻出來看了一遍。

  有了第一遍打底,這一次再聞到那股血腥味,總算沒有再被噁心到後退。

  這也讓他有了新的發現。

  豢養血魔藤的血池中,陰刻著一個十分眼熟的記號。

  陸淵皺眉。

  又是玄陰閣。

  這陰魂不散的仙宗。

  從記憶中回神出來,陸淵這才驚覺自己竟然出了一身冷汗。

  皺著眉,運轉起真氣。

  心中默念焚心決的口訣,真氣在經脈中流淌。

  真氣運轉一個大周天后,陸淵果然發現了不對。

  經脈中竟然殘存著些許魔氣,完全不知從何而來。

  加速催動焚心決,丹田處流淌出一股灼熱的暖流,順著經脈橫衝直撞。

  那些許魔氣,很快就被徹底衝散。

  【叮!】

  【獲得功法:影龍!形出如影,攻若盤龍!如鬼如魅,如影如幻,力破千軍,勢從天龍!】

  陸淵獲得此等功法,卻並不立刻睜眼。

  只因體內這股熱氣卻並未就此消散,只是放緩了運轉速度,繼續在經脈中流淌。

  不過片刻,周身熱烘烘的,就像是剛剛曬過太陽一般。

  而方才從記憶中帶出來的那股陰冷氣息,也全都消散了。

  陸淵心有餘悸。

  這魔氣竟然能順著吞噬而來的記憶污染他的經脈。

  玄陰閣的手段,果然非同小可。

  而就在同一時間,皇宮的地宮內,一個面色枯槁的老者猛地睜開雙眼。

  雙目炯炯有神,在昏暗的地宮中,恍若自行發著淡淡的紅光。

  手中拂塵一揮,冷哼一聲。

  「又是你,陸淵!你等著!」

  隨即站起身來,走到豢養血魔藤的血池旁,伸出左手,用拂塵輕輕掃過。

  左手掌心立刻出現數道輕微的血痕。

  幾滴鮮血順著血痕緩緩滲出。

  血魔藤感應到鮮活人類的血液,從血池中騰然躍出。

  親昵地蹭了蹭老者,然後才伸出一小根藤蔓,攀爬到老者手上,緩緩將傷口上的血滴吮吸乾淨。

  看著血魔藤吸取了他的鮮血後,藤蔓主幹又變粗了一圈,他像是哄慰著自己的孩子一樣,輕聲低語:「乖,乖,好好吃,等你長大了,一定要殺掉那個陸淵,知道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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