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龍體抱恙?


  皇宮深處,慈寧宮內。

  一隻上等的精緻茶碗被隨意往地上一摔,登時「啪嚓」一聲碎成無數碎片。

  一個妝容精緻,雍容華貴的中年婦女一巴掌拍到桌子上,將手上的護甲套都晃丟了一個,卻仍是滿臉怒容。

  「廢物,真是一群廢物!」

  「一個文臣罷了,怎麼就鬧到這種地步了!」

  

  「小皇帝現在這個狀況,怎麼可能出面平息流言!」

  太后三句話說完,怒氣沖沖,看向坐在下首枯槁老者,急得直跺腳。

  「這主意都是你出的,你倒是一點不著急!」

  「看看現在的局面,咱們現在要軍權沒軍權,要朝政沒朝政,若是真流盜四起,咱們可就完了!」

  枯槁老者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看向太后,隨即不咸不淡地說:「不是咱們,是你。」

  太后被這一句氣結,氣得整個身子都在發抖,指著枯槁老者,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最後氣得胸膛不住起伏,跌坐在椅子上,一手撫胸,一手指著枯槁老者。

  枯槁老者卻並不以此為意,只是將手中拂塵隨意揮舞一下。

  只見一股淡灰色的煙霧隨著他的拂塵動作,飄向太后。

  太后迫不及待地迎著那股力量深深吸了一口氣,隨即就滿臉舒暢,表情如痴似醉,口中發出陣陣呻吟,仿佛嘗到了什麼人間聖品。

  隨著太后將那煙霧吸得越來越多,神色也越來越平靜。

  待到煙霧散盡時,太后還是滿臉陶醉,無法自拔。

  那枯槁老者看著太后這般模樣,一臉不屑,冷哼一聲。

  「沒用的東西!」他低聲咒罵一句,起身欲走。

  太后卻在這時忽地回過神來似的,只是那煙霧的效果並未消散,整個人仍舊軟綿綿的,神智格外不清醒。

  她站起來,招手:「走什麼,留下來,陪陪我。」

  枯槁老者臉上顯露出完全不加掩飾的厭惡,扭開頭,完全沒有要理她的意思。

  「哎,怎麼就要走了。」

  「咱們的大事,還沒商量出結果呢。」

  太好聲音綿軟,語調更是輕挑。

  甚至還直接從座位上起來,跌跌撞撞走到枯槁老者面前,一手搭在他肩膀上,半靠著他,把臉貼到老者面前。

  「你倒是說呀,現在這個情況,咱們可怎麼辦?」

  「總不能,真的把人全砍了吧?」

  太后還用護甲套的指尖在枯槁老者的鼻子上戳了戳。

  「那可不行的,到時候全國大亂,可一定會妨害玄陰閣的計劃。」

  「你也不想,玄陰閣知道,『你』把事情搞砸了吧?」

  太后雖然神志不清,卻似是更為大膽。

  枯槁老者臉色一獰,隨即強壓下怒火,一把推開太后。

  太后被推得摔倒在地,卻似乎毫不在意。

  「現在這個樣子,還不是你弄的。」

  「出什麼餿主意,又是三皇子,又是文淵閣,你看看,一點兒用都沒有不說,陸淵還又跑來京都了。」

  太后坐在地上,竟然像個村頭潑婦似的開始撒起潑來,一邊哭一邊以手拍地。

  「你把局面弄成這個樣子,現在反而來怪我!你怎麼好意思的呀!」

  枯槁老者被吵得心煩,拂塵又是一甩,那煙霧又飄出來。

  太后見到,欣喜若狂,一下止住了哭泣,探著頭使勁在那煙霧中深呼吸。

  隨即,一陣腥臊味傳來。

  竟是太后居然

  枯槁老者見狀,更是滿臉不屑。

  待到這次的煙霧再次差不多散盡,太后已經徹底躺平在地面上,整個人如痴似醉,雙目無神,仿佛已經神遊天外。

  枯槁老者只是冷哼一聲,站在太后身邊,只低頭看了一眼,就嫌惡地扭開頭。

  「明日你就說小皇帝抱恙了,暫時無法上朝,也無法露面。」

  「若是群臣再逼迫,你就說他們這是以下犯上,是看皇帝年幼,權大欺主。」

  「總之,不管朝上那幫人說什麼,你就往皇帝年幼體弱上引,用禮法壓就行了。」

  「等到把朝臣打發走了,再傳太醫進來為小皇帝診治。」

  「剩下的事情,我自有辦法!」

  說罷,抬腳就走,一點兒不想多留。

  太后在地上扭動幾下,發出幾聲不雅的呻吟,隨即爬起來,跌跌撞撞跑到桌子上,抓起筆來。

  顫抖著將方才枯槁老者交代的東西全部寫下來。

  然後長長舒出一口氣,又呻吟一聲,癱軟在地。

  次日,聞葉閣,陸淵房間。

  陸淵進入化神境後,本已不必再睡眠。

  但是近日屬實是他在鎮北王府醒來後最為平靜的一段時間,沒有狄人在北方虎視眈眈,也沒有朝廷對他窮追猛打。

  唯有一個玄陰閣,陰魂不散,卻也已經被他抓到了小尾巴。

  這讓他格外放鬆,幾乎每日都是睡到自然醒。

  只是這等日子,蕭破軍反倒坐不住了。

  這天一大早,就咚咚咚地敲門。

  「世子,您醒了嗎?」

  這麼大動靜,就算不醒也得醒了。

  陸淵嘆了口氣:「進來吧。」

  蕭破軍拖著步子進來,規規矩矩行了禮,張了張口,最後又沒說話。

  陸淵皺眉:「有話便說,不要學葉二娘他們,說個話還支支吾吾的。」

  蕭破軍一下樂了,高高興興地問:「世子,果然如你所料,今天小皇帝沒上朝,皇宮說小皇帝抱恙,宣了太醫進宮為皇帝診治了。」

  陸淵點點頭,坐到桌旁。

  「我已經交代葉二娘幫我將神醫之名宣揚出去了。」

  「皇宮那邊既然是用身體抱恙這個藉口,就不可能不尋訪名醫,咱們等著就行了。」

  陸淵對蕭破軍性格極為了解,今日這麼一大早就過來找他,無非就是想要他儘快行動。

  陸淵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既然是他要進皇宮,自然不可能是自己去闖。

  他要給小皇帝下牽絲蠱的人,主動來找他,親自迎他進去!

  蕭破軍聽到「咱們等著就行了」幾個字,臉上神色瞬間垮了下去。

  「世子,我……」

  「要不然你放我回北疆吧!」

  蕭破軍直接把手中的長柄巨斧往地上一甩,嘆了口氣,把頭扭開,大有賭氣的意思。

  「你且準備好,今日就有用得上你的時候。」

  陸淵又啜飲了一口茶水,叮囑蕭破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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