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陰魂不散


  陸淵氣定神閒,靜靜站著,竟似是一座雕像,在一片火海與哀嚎之中,矗立不動。

  就連屈峰以自己的本命法寶為祭獻,催動精血燃燒,強行提升修為等級,陸淵也沒有半點兒動作。

  他面色如水,一雙血色雙眸,卻像是沒有半點兒生息的無機質一般,冷漠地看著面前發生的一切。

  他在等待。

  像是等待眼前的螞蚱做出入秋後的最後一跳。

  而那螞蚱果然跳起來了。

  屈峰那一拳,手上還帶著因為強行提升等級撐爆了經脈與血管而沾染的血污。

  動作如山如巒。

  比之剛才他本命法寶所發出的攻擊,更強更快。

  仿佛並非是一拳攻來,而是整個空間都攻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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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滂湃的力量,仿佛能壓倒一切。

  但是,他攻擊的目標是陸淵。

  文淵閣還在火海里掙扎的那些大儒們都屏住了呼吸,甚至忘記了自己還在被陸淵的焚心訣灼燒著。

  陸淵看著對方的拳頭在眼前放大。

  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似是嗤笑,卻又像是不耐煩地向下撇了撇。

  大儒們張開嘴,似乎是想要呼喊什麼。

  也許是提醒屈峰小心,也許是想要高呼救命,又或者只是單純的喪失了語言功能,只能無異議地張著嘴發出「嗬嗬」的聲響。

  但這一切都無從知曉了。

  因為就在這一刻,陸淵動了。

  陸淵的動作極為緩慢,甚至就連力道看起來都十分綿軟。

  輕柔地像是只不過伸出手去,想要輕點一下屈峰的眉心。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就連屈峰也是。

  陸淵卻只是眯起眼睛。

  金色的文字從他黑色的眼眸中閃過。

  那正是給屈峰留下終身陰影的文海之力。

  但屈峰卻甚至沒來得及出現記憶的閃回,他的童年陰影尚未發揮出半點兒效果,就已經吃了陸淵那看起來綿軟無力且動作緩慢的一槍。

  陸淵以指為槍尖,以手臂為槍身,筆直刺去,驚鴻槍意下,裹挾著的是千年文脈的規則之力。

  金色的文字從他的眼眸中流動而過,隨即浮現在他的臉頰上,皮膚上,甚至頭髮絲上。

  屈峰沒來得及發出任何聲音。

  童年陰影的記憶閃回也不曾來得及浮現於眼前。

  他只記得上一秒,自己還在攻向陸淵,可是下一秒,一股鋪天蓋地的巨力襲來,他就像個被人扔出去的破布娃娃,倒飛出去。

  整個人飛躍過陸淵製造出的火海,飛躍過那些在火海里苦苦掙扎的大儒。

  最終「砰」一聲,撞到了牆壁上。

  屈峰帶著錯愕,甚至還沒能回過神來。

  他獻祭了自己的本命法寶,燃燒了自己大半的精血。

  扛著經脈被強行用精血轉化而來的真氣撐爆的痛苦,忍著獻祭本命法寶後修為再無可能精進的心疼。

  就換來了被陸淵一指頭打飛出去的結果?

  他不甘心!

  從地上爬起來,屈峰從口中吐出血來。

  卻一點兒不顧身上的傷勢,惡狠狠地盯著陸淵。

  那些大儒們礙著被陸淵擋住了出口,熬又熬不住,走又走不掉,已經有實力不濟者被燒的全身焦糊。

  只憑著一口真氣,尚且還吊著一口遊絲般的氣息罷了。

  陸淵仍舊沒有說話,在火海中如履平地,走到了屈峰面前。

  屈峰卻仍是不肯服氣,已經快要站不起來,仍是仰著頭,看著陸淵。

  「休要張狂!」

  說罷,再次強行催動自己的精血。

  這一次,他不再有任何保留。

  不只是精血,甚至連邁入化神境元嬰期時剛剛才結出來的元嬰也被他強行催動。

  燃燒。

  融化。

  所有的一切,都被他轉化為了真氣。

  陸淵明明還比他低至少一個境界。

  他輸給陸淵,一定只是因為真氣不足罷了。

  境界更高的他,對天道的領悟,一定是強於陸淵的。

  屈峰口中念叨著:「這下一定夠了,一定夠了!」

  他已經完全陷入癲狂,可是自己卻半點兒不覺得。

  此時他因為兩次強行燃燒精血,將大量的真氣灌注於經脈之中。

  經脈已經被撐得節節寸斷,只是在強大真氣的流動下,才勉強支撐著。

  周身的皮膚更是已經被他這種強行獲取真氣的操作弄的皮膚爆裂,身上的大小血管也爆開了許多。

  整個人仿佛剛剛從血池煉獄中爬出來一般。

  像個厲鬼。

  但陸淵看向他,目光仍舊是冷漠的。

  陸淵剛剛才吸收了文脈之力,對於規則的領悟,對於天道的掌控,早已不是區區化神境所能比擬。

  此時的他,完全不需要催動血輪眼,就能將屈峰所掌控的規則看得一清二楚。

  屈峰再次強行攻擊過來。

  這一次,是必死之戰。

  滿身血污的屈峰就像一隻已經徹底喪失了理智的惡鬼,咆哮著,嘶嚎著,依靠本能進行著攻擊。

  但那一擊中所蘊含的力量,比之剛才,亦是不可同日而語。

  那力量如此磅礴,如千尺巨浪迎面砸下,那麼的不可阻擋。

  甚至裹挾出了陣陣罡風,將陸淵焚心訣所引燃的火海都撲滅大半。

  一時之間,整個房間,乃至整個文淵閣的高塔,都像是被屈峰納入了他的規則之中。

  陸淵漫不經心地掃了他一眼,目光冷淡:「是你自找的。」

  伸手虛空一探,破陣槍落入手中,凌空一刺!

  那只是霸王槍法中最簡單,也最基礎的一擊。

  可就是這簡單的一刺,竟然完全無視了屈峰所強行劃定的規則。

  他憑藉對規則領悟而借用的天道之力,在陸淵面前,甚至連張紙都不如。

  槍尖在屈峰眼前驟然放大,直到刺中他的眉心。

  可他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明明是他在掌控規則,明明他對天道的領悟更勝於陸淵,怎麼可能?

  長槍刺入他的眉心,堅硬的頭顱,猶如鬆軟的泥土,長槍沒入,好像沒有受到半點兒阻力,直接將屈峰釘在了牆壁上。

  但陸淵卻沒有什麼心思去理會屈峰,他的目光停留在乾坤卷上。

  乾坤卷沒了真氣的輸入,此時已經化作一片空白畫卷。

  唯有邊角處還殘留著些許墨色痕跡。

  但陸淵的目光卻停留在了靠近畫軸的那一小塊區域。

  在尚未完全展開的畫軸處,隱隱露著半個紅色的印記。

  儘管只有一半,陸淵還是認了出來。

  又那是玄陰閣的印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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