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出手
「鐺！」
一聲脆響，飛爪死死咬住了通風管道的金屬邊緣。
江辰用力拽了拽，確認足夠牢固。
隨後不再有片刻遲疑。
雙臂肌肉瞬間繃緊，青筋暴起，整個人如同壁虎般貼著粗糙的牆面向上攀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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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拉升一寸，胸口的傷就撕裂一分。
劇痛像燒紅的鐵釺，狠狠捅進他的肺里。
他悶哼一聲，牙關咬得咯咯作響，卻連減緩一絲速度都做不到。
時間不等人。
溫熱的液體順著他的胸膛、腹部，再流過手臂，最後從指尖滴落。
一滴。
兩滴。
「滴答……」
暗紅的血珠墜入下方漆黑的水面，像墨點滴入清水，無聲卻迅速地暈開。
起初只是一小圈漣漪，隨即，那新鮮的血腥味仿佛吹響了盛宴的號角，在死寂的水下世界瘋狂擴散。
……
柳晚月半個身子泡在水裡，死死抓著牆角那幾根救命的鋼筋。
林茜茜在她身邊，牙齒打著顫，發出細碎的哆嗦聲，像只受驚的鵪鶉。
「他……他上去了……」
林茜茜的聲音帶著哭腔和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
柳晚月沒空理她。
她緊盯著江辰的背影，那個男人攀爬的動作快得不像一個重傷員。
這個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傷成這個樣子，動作依舊這麼敏捷。
就在這時，柳晚月感覺到了不對勁。
水流變了。
不再是剛才巨浪後平緩的迴蕩，而是一種暗藏殺機的攪動。
仿佛水下有無數條看不見的毒蛇，正從四面八方朝她們蜿蜒而來。
緊接著，那股濃烈的血腥味鑽入鼻腔。
是新鮮的血！
江辰的血！
柳晚月瞳孔驟縮，她猛然低頭。
只見她們周圍的水面下，數道巨大的、無法名狀的黑影正以驚人的速度逼近！
它們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卻攪動起一個個危險的漩渦，貪婪地朝著血腥味的源頭，也就是她們這個角落，匯聚而來！
「啊——」
林茜茜也看到了水下的異狀，龐大的輪廓足以擊潰任何人的心理防線。
一聲尖叫剛要衝出喉嚨——
「閉嘴！」
柳晚月反應極快，幾乎是本能，她猛地轉身，用盡全身力氣，一把捂住了林茜茜的嘴！
「嗚嗚……嗚……」
林茜茜拼命掙扎，驚恐的嗚咽從柳晚月指縫間溢出，雙腿在水裡亂蹬。
「別動！想死嗎！」
柳晚月壓低聲音，用從未有過的兇狠語氣嘶吼。
她另一隻手死死摳住鋼筋，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冰冷的恐懼順著脊椎一路爬上頭頂。
她能清晰感覺到，那些東西就在她們腳下。
它們在盤旋，在等待。
仿佛在猶豫，這兩個活物，和頭頂上那個不斷滴血的「餌料」，哪一個更值得先動手。
時間，在這一刻被拉扯得無比漫長。
每一秒，都是煎熬。
……
「呼……」
江辰終於翻身滾進了通風管道。
他來不及喘息，也顧不上查看胸口的傷勢。
管道里積滿了厚厚的灰塵，空氣中瀰漫著一股金屬鏽蝕和陳腐的氣味，蛛網黏在臉上，又癢又膩。
他半跪在地，側耳傾聽。
下方傳來了林茜茜被壓抑的嗚咽和水流的異動。
糟了！
血引來了東西！
皮帶和布條組成的繩索太脆弱，根本無法承受兩個人的重量，更別提其中一個還是驚慌失措的狀態。
必須找到更結實的東西！
江辰眼中閃過一絲厲色，他不再猶豫，立刻在黑暗的管道內向前摸索。
他的手像最精密的探測器，掃過每一寸冰冷的金屬地面。
灰塵、碎石、廢棄的零件……
有了！
他的指尖觸到了一卷粗硬、帶著膠皮質感的東西。
是電纜！
而且是那種用來懸掛重型設備的承重電纜！
江辰心中一喜，迅速將電纜拖拽過來。很沉，分量十足。
他摸索到管道內壁用來固定管道的金屬支架，將電纜的一頭用一種極其複雜的工程繩結死死綁住，又用力拉了拉，確認萬無一失。
做完這一切，他探出頭去。
「柳晚月！」
他的聲音在空曠的地下空間裡迴響，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柳晚月聞聲抬頭，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接著！」
江辰將電纜的另一頭奮力拋下。
粗重的電纜帶著風聲，精準地落在柳晚月手邊。
「先把林茜茜綁上！」江辰吼道。
柳晚月愣住了。
什麼？
綁上？
她下意識看了一眼身邊已經快要嚇暈過去的林茜茜。
「她被嚇到了，會拖累你！綁住手腳，我先把她拉上來！」江辰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柳晚月心頭湧起一股怒火。
但她還沒來得及反駁，腳下的水流猛地一個劇烈翻湧，一個滑膩的、巨大的物體擦著她的小腿遊了過去。
那冰冷的觸感，讓柳晚月渾身的血液幾乎瞬間凝固。
江辰是對的。
在這個鬼地方，仁慈和猶豫，是催命符。
「對不起了！」
柳晚月不再遲疑，她一把抓住還在嗚咽掙扎的林茜茜，用空出來的一隻手拿起電纜，以最快的速度在她身上纏繞起來。
「嗚……放開我……你幹什麼……」
林茜茜的眼中充滿了不解。
柳晚月心如刀絞，但手上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
她用電纜將林茜茜的雙手反剪在身後，雙腳也捆了個結結實實，讓她像一個粽子，除了扭動，再也做不出任何危險的舉動。
「好了！」
柳晚月朝著上方大喊，聲音因為恐懼和用力而有些沙啞。
她能感覺到，水下的那些怪物，已經失去了耐心。
繩索繃緊，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江辰手臂上的肌肉虬結，每一絲纖維都在極限下顫抖，胸口的傷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的腥甜。
終於，被捆成粽子的林茜茜那毫無生氣的身體被他拖進了通風管道的入口。
他剛鬆開手，連半秒喘息的機會都沒有——
「嘩啦！」
下方，水面炸開！
一個長著三條手臂，渾身臃腫的怪物猛地從水中竄起，慘白的皮膚下是蠕動的青黑色血管。
它沒有眼睛，只有一個向上裂開的口器，裡面是密密麻麻、如同鯊魚般的利齒。
腥臭的狂風撲面而來！
柳晚月瞳孔收縮到針尖大小。
她離得太近了，近到能看清那怪物口器中掛著的腐爛碎肉。
完了。
這個念頭剛剛閃過，身體的重傷與脫力讓她連抬手格擋都做不到。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三隻利爪撕開水面，帶著死亡的呼嘯，抓向她的頭顱！
千鈞一髮之際，一團橘紅色的光芒在柳晚月頭頂的黑暗中爆開，像一顆小小的太陽。
江辰單膝跪在管道邊緣，右手掌心托著一團劇烈跳動的火焰，灼熱的氣浪瞬間席捲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