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麻煩登門


  嗚嗚——

  庫西族村落前,赤色山崖上插著掏空的沙蜥腿骨。

  這些粗壯的腿骨頂端鑿風孔,每至異常風向時會發出高亢聲響。

  在逐漸爬高的太陽光下,身如馬四爪類鼠的騎獸,一點不受砂礫影響極速奔跑。

  爪下揚起的赤色沙粒好似血霧。

  秦瓔和阿曼等人一起出來,恰好看見遠方沙塵。

  來得騎兵不算多,只三十來騎。

  

  但誰也不敢小瞧了他們。

  庫西部的村長在大災中死去了,現在是背都直不起來的老村長在與豐山驍騎交涉。

  只是老村長眼花耳聾加上語言隔閡,雙方的交涉效率極低下。

  見秦瓔三人來,老村長鬆口氣,拄著拐杖讓開了位置。

  與老村長交涉的人,估計也早不耐煩這老頭子見換人還心裡高興。

  只是掃了一眼秦瓔三人,又垮下臉。

  庫西部的老薩滿皮膚塗抹得花里胡哨,滿臉穿著釘子。

  同行的阿曼臉上包著繃帶布條,一身黑袍子看著就很不像好人。

  最後一個秦瓔,新換的米色防風罩袍和面紗擋得整個人看不見臉。

  單純看畫風,三個組合在一起都不像是什麼好玩意。

  懂沙民語言來當翻譯的軍士臉上滿是不耐,最終視線落在了秦瓔身上。

  「昨日我軍士在你們庫西部吃了東西,今早嘔吐腹瀉不止,出現狂亂幻覺。」

  「查驗嘔吐物和排泄物,軍醫用的銀針均發藍。」

  「究竟為何,還請貴方給我們一個交代!」

  說到最後時,他聲音低了下去,威脅之意再明顯不過。

  秦瓔也不知他為何鬼摸頭的沖她來了,但這人並沒有說謊。

  確實有豐山驍騎軍士在庫西部吃了東西中毒,並用銀針查出了毒物。

  既然對方是在沖她嚷嚷,秦瓔也沒當縮頭烏龜。

  她手攏在袖中,輕聲道:「情況我方已知曉,勞煩稍等,我在族中問問是什麼情況。」

  聽她說得一口流利大夏話,講話也有條理,對方略放緩了口氣:「快點!」

  秦瓔應了一聲,折身找來庫西部中知情人詢問。

  在阿曼的同聲傳譯下,這才得知昨天確實有兩個豐山驍騎的軍士來過。

  不知是出於輕視還是不願滋擾,豐山驍騎並未在庫西部駐軍。

  但每日都會有人來巡查。

  這種霸道作風,庫西部沒有一個敢言語的——畢竟那座巨獸圍成的大營實在太恐怖。

  別人移動要塞都停在你家門前了,難道還要拎著彎刀去搏命爭尊嚴不成?

  庫西部索性敞開大門,無不配合地接受巡查。

  頭一天來巡視的還好,只在村落繞了一圈就走。

  昨天卻來了兩個兵油子。

  進了村子賊眼溜溜在女人身上看,後來見庫西部女人都愛將臉塗得髒兮兮,又開始索要錢財。

  但庫西部的金銀大半搜羅送去黑石部祭祀了,哪還有閒錢。

  這兩兵油子罵罵咧咧,最後硬從村長家掏了兩塊駱駝刺粉烙的干餅和一袋沙鼠肉乾走。

  秦瓔聽得皺眉,一是為這些沙民掏空家底祭祀她覺得不妥,決意稍後把那些小金首飾還回來。

  二是……

  「那兩個人,有在族中喝水嗎?」

  原本秦瓔猜測,可能是這兩人不適應庫西部的水,腸胃功能紊亂之類。

  可現在聽來似乎不是那麼回事。

  愁得眉毛都耷拉下來的老村長,聽見阿曼轉述的疑問苦澀一笑。

  「他們的水,比我們的好,他們都不喝的。」

  豁牙老村長的表達能力實在有點差。

  但秦瓔還是確定了一件事,那兩個士兵確實沒喝過庫西部的水。

  至於投毒之說就比較荒誕了,沙民哪有那膽子。

  她嘆了口氣,重新找到豐山驍騎的人。

  「這位官爺,實不相瞞庫西部中,今日也險些死了一個孩子。」

  「同樣是腹瀉不止。」

  其實二者不一定有關係,秦瓔這樣說只是為了先賣個慘,儘量洗清投毒嫌疑。

  恐他們不信,秦瓔還帶著人去了一趟那孩子家。

  事情發生太快,小孩還還光著屁股蛋,身下草蓆上也沒來得及收拾,狼狽殘樣不像臨時偽裝。

  來交涉的豐山驍騎軍士面色緩和了些。

  他蹲身摸了摸小孩的脈搏,見脈弱確實險些命懸一線,這才站起身。

  他見孩子的母親手中捧著木碗,問道:「喝的什麼藥?」

  這庫西部女人不懂大夏話,捧著一碗補液鹽水不知所措。

  阿曼翻譯後,她才說是秦瓔給的藥,可以免得孩子腹瀉而死。

  豐山驍騎軍士的視線自然而然落在秦瓔身上。

  他站起身,伸出一根手指在藥碗裡沾了一點。

  舌尖嘗到一點甜鹹味道,自然而然命令道:「交出這些藥。」

  暴力面前是沒有任何道理可以講的,這軍士作風蠻橫又一指秦瓔:「你跟我走一趟。」

  阿曼頓時著急。

  秦瓔卻頷首道:「好。」

  「我正好備下了些薄禮,想謝謝陳中郎將贈藥。」

  秦瓔拿著韓烈用軍功換的兩株瑤草,硬說是陳中郎將贈藥。

  這順杆子一爬,叫方才還跋扈的豐山驍騎軍士氣勢一衰。

  「你,認識陳中郎將?」

  秦瓔自若道:「認識。」

  至於對方認不認識她,那就是另一碼事了。

  話音落,這跋扈軍士臉色果然轉好許多:「那便請跟我們走一趟吧,若是誤會及時澄清了也好。」

  他側身做了個請的手勢。

  秦瓔隨著他們回到了豐山驍騎中,被人一路領著進了後營。

  傷兵營中兩個士兵躺在帳中,嘴裡橫咬著兩根木頭,牙齒深深嵌入木頭裡,牙根見了血。

  他們舌頭向後縮,時不時發出一聲含糊囈語。

  秦瓔走近,險些被餿臭味嗆一跟頭。

  她這會慶幸自己臉上帶著面紗,雖然遮不了多少臭氣,但好歹不用直面。

  她心裡吐槽,面上鎮定走過去看。

  豐山驍騎軍中有十五個軍醫,他們都很擅長治療與野獸搏鬥造成的撕裂外傷咬傷,也擅長治毒。

  但這一次,卻對著兩個哎喲叫喚的軍士發愁。

  銀針查驗過,解毒的藥劑也喝過,可兩人還是沒有好轉。

  甚至他們連是什麼毒都沒查出來。

  如何不一籌莫展。

  就在這莫名的氛圍中,秦瓔被帶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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