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鬥爭
秦瓔精神一振。
終於……
她知道秦疏一定不會死在裂縫裡的,否則她哪來的。
但她不確定秦疏到底遭遇了什麼,還有跟著下到裂縫的原乾。
原乾是否異獸化了?
她耐心在這封閉墓穴中等待了七八天,等的就是這個。
秦瓔走到裂縫邊側耳聽,下邊的聲響被風吹得凌亂,但一直頑強地從未停過。
周存志呆愣在原地:「秦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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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沙啞的聲音喃喃,下意識看這滿室血肉狼藉。
他好像做了一場噩夢突然才清醒,雙眼發直又低頭看自己的手。
他掌心黏糊糊,血和粘液風乾氧化成噁心的紅黃色。
「我……」周存志喉嚨也黏糊糊的,「我做了什麼?」
他的聲音在發抖,夢境再次晃動起來。
這一刻是周存志最深也最畏懼的噩夢。
他喉嚨里咯咯作響,咯痰似的吐出幾口粘液。
古先生和殷醫生對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眼中看見了驚詫,又夾雜著一點驚喜。
兩人站起身。
方才與周存志相互戒備的其餘幾人,不知何時,四腳蛇一樣趴在裂縫邊看。
突然,像是確認了什麼,他們齊齊像獵食者一般倒爬下裂縫。
秦瓔心一緊,下意識看向周存志。
卻看見周存志也匍匐著到了裂縫邊,這一次他沒有半分遲疑。
也尾隨著向下爬去。
那條裂縫像是一張通往異世界的大嘴,把這些畸變的人全吞噬進去。
這變化,顯然超出了古先生和殷醫生的預料,他們再也坐不住。
但他們起身後幹了什麼,秦瓔看不見了,這個夢境隨著夢的主人周存志向裂縫下移動。
秦瓔站在裂縫邊緣向下看,周圍逐漸變黑變模糊。
她再不跟上就會被黑暗吞噬,或許直接出夢,或許被甩到別的夢境。
這對她來說都是壞消息。
秦瓔閉目冥想了一瞬,直直跳下裂縫。
「這是夢,我摔不死,這是夢,我摔不死。」她自我催眠。
巨大的懸空失重感傳遍身體,帶著濕潤水汽的風包裹住全身。
胸口發空,耳朵發悶,胃猛上提。
秦瓔的落地並不帥氣,有時理智成了拖後腿的東西。
她死死盯著旋轉的陀螺,對自己的催眠只成功了一半。
她啪嘰整個摔進了裂縫下的鐘乳石上,然後球一樣彈出去,整個跌進寒涼的水中。
冰涼的水嗆進鼻子,鼻子又酸又漲。
秦瓔右手旋轉的陀螺消散了一瞬,但很快她在黑黢黢的水裡睜開眼睛,消散的陀螺重新旋轉在她掌心。
沒死,沒受傷,只是嚇出一身毛毛汗的秦瓔鬼一樣從暗河裡爬上岸。
四周黑黢黢的,她什麼都看不見。
只能循著敲擊的聲音追去。
她跑了一小段路,終於沒被周存志的夢境甩出去。
反而看見了亮光。
遠處秦疏狼狽站在鐘乳石旁,手裡舉著一根簡易火把,看樣子是她用衣服袖子自製的。
她很狼狽,但看著精神還不錯,還是正常人類的樣子,沒有任何畸變。
秦疏舉著火把敲擊鐘乳石,她並不確定掉下來的裂縫在哪,因此走一段距離就敲幾下,想聯繫到上方的同事們。
作為正常人類,她對朝著她靠近的東西一無所知。
秦瓔加快了奔跑的步伐。
拿著一根碎棺材板子敲鐘乳石的秦疏突然停住。
她感覺到了上方有什麼東西。
她舉高手中火把仰頭看,溶洞中萬年形成的鐘乳石呈現各種形狀,如帷幕垂在洞頂。
在陰影中,有什麼東西。
秦疏很聰明,她沒有問任何無意義的話,一轉身就跑。
就在她剛剛跑出去兩步時,一個畸變人形從洞頂撲在秦疏剛剛站著的位置。
從衣服和保持著人形的臉,秦疏一眼認出是曾經的同事。
自製火把下,秦疏的臉慘白如紙。
然後,她沒有半點廢話,火把朝著撲下來的畸變人一丟,埋頭就跑。
秦疏丟出的火把對那個全身都是粘液的人來說並沒有任何用。
火把砸上去,觸及粘液掉落在乳白色地面。
秦疏憑藉遺傳給秦瓔的大長腿幾步跑出去一段距離。
秦瓔都被她老媽秦女士這反應速度驚了一下,背影看去,秦女士像只狼狽的炸毛瘋兔子。
追下來的那個畸變人,不會讓秦疏輕鬆逃走。
他像是蛞蝓一般,從地上躍起,撲擊。
周存志等也啪嘰啪嘰落地,緊隨其後。
數個畸變背影齊齊撲向秦疏的後背。
就在這讓人把心提到嗓子眼的關頭,一個身影從旁暗河裡竄出來,齊齊把周存志等人撞開。
秦疏那根臨時火把還沒熄滅,方便了秦瓔看清發生的一切。
從水裡竄出來的東西,儼然就是一個畸變人。
身上還纏著碎布條,是原乾。
原乾果然也異獸化了,而且看體型處於和周存志差不多的畸變狀態。
但出乎意料的是,原乾並不攻擊秦疏,反而像是在保護她,跟周存志等人糾纏。
秦瓔都快要以為是真愛降臨時,她發現不對勁。
藏在鐘乳石後的秦疏,手裡攥著那隻裝著禺彊手指的金屬盒子。
並不是原乾對秦疏的感情超越了捕食本能,而是那隻金屬盒子。
「禺彊……」秦瓔不由得聯想起,她在木塔中,險些被那些黑影拖進黑暗時,禺彊手指爆發的庇護。
一個詭異的念頭出現在秦瓔腦海里,禺彊真的死了嗎?
蛞蝓畸變體之間的戰鬥其實沒什麼看頭,畸變程度更高的粘液溶蝕強度更高,能消化掉畸變稍弱的。
所有畸變體,最強的是原乾和周存志,存活下來的也是他們。
他們畸變程度相同,誰也奈何不了誰,只能詭異中帶著點搞笑地用頭相互拱對方。
秦瓔大著膽子湊近觀察原乾,發現了細微的不同。
原乾的臉慘白,雙眼緊閉,並沒有周存志那種顛顛的狀態,更像是……已經死了。
秦瓔揉了一把臉,走到秦疏旁邊。
秦疏還在鐘乳石後觀察,看架勢稍有不對,她就準備跑。
裝著禺彊手指的金屬匣子,被她扯了一根布袋子綁著,掛在脖子上。
周存志和原乾的紛爭已經進入誰也搞不定誰的僵持階段,秦疏回頭看了一眼原乾,悄無聲息摸黑退走。
在秦疏走後,原乾和周存志不再爭鬥,原乾魚一樣潛進了暗河中。
只留下渾身黏糊糊、骨頭都快變軟的周存志趴在原地。
就在這時,兩個腳步聲傳來,舉著冷焰火的古先生和殷醫生,看著地面殘存的痕跡露出凝重神色。
殷醫生在周存志朝他們撲來時,點燃了一根香菸,扶餘草的氣味被她嫣紅的嘴唇吹向周存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