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晦氣
「枝枝,媽媽不知道你喜歡穿什麼款式的衣服,就都買了,你隨便挑……」
沈母一邊說一邊在觀察沈南枝的表情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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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現並沒有露出任何不喜的神色後,心中懸著的石頭才算是落地。
顧不上沈曜在做什麼,沈母滿心滿眼都是沈南枝。
空白二十六七年的時間,是沈母無論如何都彌補不了的。
如果當初她和丈夫再小心一點,為人和善一點,沈南枝是不是就不會被人抱走?
過往的往事,此刻在腦子裡快速翻湧。
想要抓住什麼線索,卻什麼都抓不到。
或許可以說,對沈南枝的愧疚讓沈母暫時喪失了思考的理智。
沈母是標準的富太太。
娘家雖然條件不算好,在豪門圈屬於是平民女生上位的成功案例。
可沈父仍舊將她捧在手心寵。
幾十年的感情也從未變過。
沈母可以說是溫室里的花朵。
太多的人性險惡,沈父根本不忍心讓她去觸碰。
大部分事情都是自己或者兒子來處理。
這次的事情也不例外。
沈南枝:「我有衣服穿,沈、你不必買。」
她識貨。
這一排排的衣服看過去,至少全部總額都要高達七八位數。
無疑是豪邁的大手筆。
但在沈南枝看來,卻沒必要。
沒有聽見沈南枝喊出她想聽見的那聲稱呼,沈母眼眸不禁黯淡下來,不過很快又亮起來。
枝枝沒有明確的冷漠拒絕,說明她也有在讓自己接納他們。
沈南枝不是幾歲或者十幾歲的小孩。
她現在是一個成年人,有著自己的想法和主見。
真正的成為一家人,沈南枝首先要主動接納他們。
這需要一段時間來過渡。
沈母堅信,遲早會有那麼一天。
急不得。
不能嚇到枝枝。
「沒事,女孩子都愛漂亮,每天不重樣的換著穿,不喜歡的咱就直接扔了……」
說話間,高定服裝店又進來幾個人。
為首的人好巧不巧,正是陸宴州。
緊跟在後面的是紀雲姝。
兩人難得重新同框出現,沈南枝不動聲色的挑了下眉。
陸宴州和紀雲姝,也不禁朝著沈南枝看來。
女人身上穿著再普通不過的衣裳,卻仍舊顯得高不可攀。
尤其是那張臉,明艷奪目,讓人半點移不開眼。
曾經紀雲姝有多嫉妒,現在就有多嫉妒。
更別提如今的沈南枝還多了一層她永遠都高不可攀的身份——沈家大小姐。
沈南枝究竟是走了什麼狗屎運?
竟然有這麼大的機遇!
紀雲姝咬碎了一口銀牙,眼中惡意的光芒並沒引來沈南枝的側目。
現如今,對沈南枝來講,紀雲姝就是一個失敗的跳樑小丑。
只要沒有影響到她的利益,那她都可以直接無視。
主動去與紀雲姝爭鬥,只會降低她的檔次。
或許還會被陸宴州誤會,她這是為了他,在與紀雲姝爭風吃醋。
這完全大可不必。
沈南枝沒必要放著安逸的生活不要,去自己給自己找事做。
「枝枝……」
陸宴州幾乎剛開口,就被沈母護犢子似的把沈南枝護在了身後。
眼神不善的盯著陸宴州,「我們枝枝現在是你小舅舅的女朋友,陸宴州,你喊的這麼親昵是不是有些不合適?你可以不在乎別人怎麼看、怎麼想,但是我們枝枝在乎。」
沈母話裡帶刺,明顯就是對陸宴州有敵意。
沈南枝和陸宴州的往事,沈母略知一二。
知道他們談了七年。
結果卻是以陸宴州出軌收尾。
沈母幾乎都不敢想在這七年裡,她的女兒受了多少委屈。
在沒有父母、哥哥弟弟的陪伴上,沈南枝經歷了種種磨難。
現在好不容易破冰,陸宴州再靠上來,就顯得十分晦氣。
複合?
就算沈南枝同意,他們沈家也不會同意!
陸宴州想生氣,但是面前的女人是沈南枝的親生母親,他生氣就顯得很不合適。
張了張嘴,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
沈曜這時候放下手機衝過來,護在自己母親和沈南枝面前,眼神不善,充滿敵意:「陸宴州,你少在這找存在感,我告訴你,不許騷擾我南枝姐姐!」
陸宴州還真是陰魂不散!
明明都已經分手好久了,為什麼還能厚臉皮的主動湊上來啊?
男子漢大丈夫,就不能有點自尊心嗎?
再說了,現在沈南枝已經和傅清衍在一起了,陸宴州再這樣做,有什麼意思?
只會讓人平白看笑話!
現在傅清衍不在國內,他就要盡好愛情守衛者的身份。
堅決維護沈南枝,絕不讓任何人來挖牆角!
前幾天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的事情,搞得他都七上八下。
生怕沈南枝哪根筋沒搭對,突然就同意了陸宴州複合的請求,那就是真的天都塌了。
就算最後沒有和傅清衍修成正果,也堅決不能讓陸宴州撿漏。
這種出軌男,就配不上沈南枝!
即便窮一點都沒關係,但偏偏是觸犯了原則性的問題。
這能忍嗎?
能忍的都是千年的忍者神龜。
反正他沈曜忍不了。
雙方氣勢劍拔弩張,導購小姐完全不敢說話。
生怕自己哪裡說錯了,直接就成了炮灰。
關鍵時刻,紀雲姝硬著頭皮說:「沈曜,今天是宴州來陪我買衣服的,又不是追著沈南枝跑,只是碰巧而已。」
這句話也算是給陸宴州解圍。
可男人並沒有露出任何感激的表情,只是死死的盯著沈南枝。
沈曜往旁邊一挪,精準的攔在陸宴州面前。
陸宴州表情這才有了變化。
沈南枝讓導購將衣服送到她家,而後就帶著沈母和沈曜離開。
走的乾淨利落,沒有半點留戀。
尤其是與陸宴州擦肩而過的那刻,更是絕情得徹底。
陸宴州的一顆心臟,霎時像是被一雙無形的手,緊緊攥住,讓他差點呼吸不過來。
身邊的紀雲姝,壓下心中的嫉妒,小心翼翼道:「宴、陸先生,你沒事吧?」
說著,手下意識的要挽住陸宴州的小臂。
卻被男人猛地推開。
察覺到導購朝著她身上投來的視線,紀雲姝表情都僵住了。
巨大的屈辱如浪潮一般將她淹沒。
陸宴州冷漠道:「滾開,別碰我。」
……
晚上,沈南枝是在沈家用的餐。
準確點來說,這一段時間,她都是在沈家解決的晚餐。
沈曜太熱情,沈家人對待她也是好的沒話說,根本讓沈南枝找不出任何可以拒絕的理由。
剛開始還會不自在,但是時間一久,也就習慣了。
今晚沈澹林難得也在。
剛好趁著沈南枝也在這裡,他把舒媛和舒梨的事情一一陳述。
自從那天認親宴結束後,姐妹兩人就被暫時帶到了警局調查。
緣由舒梨不知道,舒媛是拒不交代。
他們也只弄清楚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舒梨和舒媛不是親姐妹。
只是舒媛救了舒梨的命,舒梨才會如此配合舒媛的一切行為。
但最終因為良心過不去,主動找到沈南枝,要求合作。
從這上面可以體現出舒梨其實是一個善良的人,對於她,沈家人完全徵求沈南枝的意見。
並沒有自作主張就放了舒梨。
因為不論如何,舒梨是替沈南枝享受了好幾個月大小姐的生活。
讓沈南枝蒙在鼓裡那麼久。
如果說沈南枝不原諒,那就按照正常的程序走。
原諒的話,那就從輕發落。
至於舒媛……
簡直是十惡不赦!
明明知道沈南枝才是沈家真正的大小姐,卻有意瞞著他們,甚至還公然針對沈南枝!
這不就是在挑釁他們沈家嗎?
堅決、永遠都不可能原諒!
最好是把牢底坐穿!
沈澹林本人也是這個意思。
沈南枝沒有過多發表什麼意見,一切按照法律來就行。
不過……
沈南枝突然想起一件事。
她放下筷子,看向沈澹林:「沈隊,我可以向你舉報一個人嗎?」
話一出,整個餐桌都安靜了下來。
沈南枝說她要舉報一個人。
沈家人的反應幾乎一致:「枝枝,是不是有誰欺負你了?」
完完全全就是把沈南枝當成了弱勢一方。
若沒有家人這層濾鏡,沈南枝不欺負別人都算是別人燒高香了。
誰敢不長眼的欺負她?
好吧。
在戀愛腦沒覺醒前,是個人都能欺負她。
現在可就不一定了。
沈南枝搖頭,「不是,只是如果放任她在外面,恐怕會引起禍端。」
沈澹林正色起來,「枝枝,你想舉報誰?」
沈南枝:「安柔。」
這個名字大家都不陌生。
不就是陸程錦在外找的那個小三嗎?
雖然後來感情破裂了,但是小三的標籤仍舊貼在安柔身上。
沈母狐疑:「她是不是又介入誰的婚姻了?」
沈從簡淡然,「這種人是永遠不會安分的,上次陸瑤受傷,裡面應該有安柔的手筆吧?不知道陸宴州怎麼想的,竟然沒有追究安柔的責任。」
沈澹林:「她做了什麼?」
沈南枝把來龍去脈簡單的說了一遍。
其中提及到的蠱蟲,讓他們不禁後背起了一層薄汗。
這未免也太恐怖了些。
一隻蠱蟲居然能控制一個人的思想。
這並不亞於一部恐怖片。
整個飯廳都安靜了下來。
沈澹林嚴肅起來,「放心枝枝,一會兒我就讓人去查。」
沈南枝卻搖頭,「不著急,至少得有證據才能給安柔定罪。」
單單只搜尋到一些蠱蟲,並不能說明什麼。
安柔不是傻子。
她自然知道怎麼說對自己有利。
反正就是沒有人贓俱獲,安柔是絕不承認自己的蠱蟲是對人體有害的。
所以——
沈澹林看向沈南枝,「你的意思是?」
「先讓她動手。」
沈澹林:「可我們怎麼知道她什麼時候會動手?」
沈南枝猶豫了一下,把認親宴當天,陸宴州的所作所為說了一遍。
語氣輕鬆,像是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似的。
可聽在沈家人耳中,卻忍不住提起了心。
沈曜是第一個出聲罵的:「陸宴州真卑鄙!明明是自己出軌,為了複合竟然還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畜生!噁心!」
「枝枝,你有沒有哪裡受傷?」
「以後陸宴州要是再接近你,枝枝,你告訴大哥,大哥來收拾他。」
「我看陸宴州就是太閒了,大哥,你要不給他找點什麼事做?」
「例如找個什麼黑客,攻擊一下陸氏?」
「傅阿姨那麼好的一個人,怎麼會有這麼不擇手段的兒子?陸瑤也是有樣學樣,上次還給沈曜下藥。」
「陸宴州……真是不要臉!」
「傅清衍呢?」
說著說著,話題又扯到了傅清衍身上。
他們都知道傅清衍現在是沈南枝的男朋友。
並且傅清衍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或許他在,沈南枝的安全係數才會更高。
接收到沈家人的注視,沈南枝平靜道:「可能過幾天才會回國,他在國外處理事情。」
至於具體什麼事,沈南枝不知道。
沈墨若有所思,心中已經有了主意。
飯後,還是沈曜負責送沈南枝回家。
他們兩個住的都是對門,非常方便。
之前沈曜對這個住處有多嫌棄,現在就有多喜歡。
甚至還鄭重的向送他這套房當做禮物的沈從簡道謝。
要不是沈從簡有先見之明,他根本不可能和沈南枝現在的關係變得這麼好。
沈從簡皮笑肉不笑,早知如此,當初他就應該自己去住。
可惜,世界上沒有後悔藥。
回家之後,沈南枝先洗漱收拾,然後才開始整理今天沈母送她的那些衣服。
每一件都是出自知名設計師之手。
用料、設計,全都精緻絕倫。
吊牌上的價格甚至不用看,都知道價格肯定不低。
沈南枝慢慢收拾著,內心出奇的寧靜。
偌大的落地窗外,是翻湧的海浪和濃厚的夜色。
半個小時。
沈南枝才整理好了一半。
這些衣服都不用到手就清洗,店裡面都會全部弄好之後,才會送到客戶手中。
她只需要將其掛到衣帽間。
平時沈南枝在穿著上面並不怎麼花心思,甚至每個季度買衣服的時間都很少。
單獨空出來的衣帽間,終於有了用武之地。
降溫的京海,已經可以穿長袖、毛衣了。
沈南枝繼續忙碌著。
終於又一個半小時過去,沈南枝才徹底整理完。
她望著填滿的衣帽間,拿出手機。
拍了張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