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突圍
頭頂的陰影,遮蔽了所有光線。
死亡的氣息,撲面而來。
「笨蛋!」
悟空尖利的聲音在林羽腦海中炸響。
「滴血!快滴血認主!」
林羽眼中閃過一抹決然,他想也不想,猛地一咬舌尖。
一股腥甜的鮮血,噴涌而出,盡數灑在那柄溫潤的石劍之上。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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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劍劇烈地一震,劍身之上,那玄奧的先天道紋瞬間亮起,仿佛活了過來。
一股血脈相連的親切感,湧入林羽的心神。
他感覺自己與這柄劍,與這即將崩塌的山峰,與這整片秘境的天地,都產生了一絲若有若無的聯繫。
就是現在!
林羽暴喝一聲,手臂肌肉虬結,再次用力。
這一次,那柄重如山嶽的先天石劍,竟被他輕易地拔了出來。
劍離石台的瞬間,整個溶洞的坍塌速度,猛然加快了十倍!
「轟隆!」
那塊遮天蔽日的巨岩,終於砸落,將整座石台,連同那不知存在了多少萬年的基座,一同化為齏粉。
林羽背著秋蟬,手持石劍,在巨岩落下的前一瞬,沖了出去。
灼熱的氣浪從身後襲來,將他的後背燎得一片焦黑。
他沒有回頭,腳下不停,在滾滾落石與噴涌的岩漿之間,尋找著那一線生機。
手中的先天石劍,仿佛有了靈性,每一次揮動,都帶著一股無形的鋒銳,輕易地將擋路的巨石劈開。
「轟!」
伴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林羽終於從那煙塵瀰漫、化為絕地的山洞入口,一躍而出。
他落在地上,腳下一個踉蹌,單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靈力,幾乎耗盡。
背上的秋蟬,似乎被這劇烈的顛簸驚動,發出一聲輕微的呻吟,悠悠轉醒。
「我……這是在哪……」
她的聲音,虛弱而沙啞。
「我們出來了。」林羽頭也不回地說道。
秋蟬的意識逐漸清醒,她看著周圍陌生的環境,看著林羽那寬闊卻染血的後背,記憶如潮水般湧來。
她的身體猛地一僵。
「岳林……」
「岳林呢?」
林羽的身體,也微微一頓。
他沒有說話,只是沉默地站起身,將秋-蟬從背上放了下來,扶著她靠在一棵樹上。
秋蟬看著林羽那沉默的側臉,心中那不祥的預感,被無限放大。
她的聲音,開始顫抖。
「你說話啊!岳林他……他是不是也出來了?」
林-羽緩緩轉過頭,避開了她的目光。
他看向遠處那座已經徹底坍塌,被亂石與岩漿封死的山峰。
「他死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像三柄最鋒利的冰錐,狠狠刺入了秋蟬的心臟。
她的世界,瞬間失去了所有的聲音與色彩。
淚水,毫無徵兆地決堤。
「不……不可能……」
她拼命搖頭,想要從林羽的臉上,找到一絲撒謊的痕跡。
可她只看到了平靜,一種讓她心悸的平靜。
「是我殺的。」林羽的聲音,依舊平淡,「七煞宗,玉虛殿,所有與他死有關的人,我都殺了。」
秋蟬的哭聲,戛然而止。
她愣愣地看著林羽,看著他手中那柄沾染了塵土與血跡的石劍,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
「你……」
她想說些什麼,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林羽沒有再解釋,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瓶水,遞了過去。
「喝點水,我們該走了。」
秋蟬沒有接,她只是搖著頭,淚水再次滑落。
「你快走,別管我。」
「他們不會放過你的,你帶著我,我們誰都走不了。」
她推開林羽的手,想要站起來,卻渾身無力,又跌坐了回去。
「閉嘴。」
林羽的聲音,陡然轉冷。
「我答應過岳林,會帶你出去。」
他將水壺塞進秋蟬懷裡,轉身,看向四周。
不知何時,他們已經被包圍了。
四面八方,黑壓壓的人頭,不下數百人。
那些從溶洞中僥倖逃生的散修,那些聞訊趕來的各路修士,此刻都用一種貪婪、熾熱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林羽手中的先天石劍。
「先天石劍!在他手上!」
「他殺了聖虛公子!殺了玉虛殿那麼多人!」
「他現在靈力耗盡,正是最虛弱的時候!」
「殺了他!搶奪至寶!」
人群中,爆發出陣陣鼓譟。
秋蟬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她死死抓住林羽的衣角,聲音帶著哭腔。
「林羽,你聽我說,你把我扔下,自己突圍!你一定可以的!」
「你帶著我,就是送死!」
林羽沒有回頭。
他只是抬起手,將秋蟬那冰涼的手,從自己衣角上拿開。
「站到我身後去。」
他的聲音,不帶一絲波瀾,卻帶著一種不容抗拒的力量。
秋蟬愣住了。
林羽提著先天石劍,一步步,走向那將他們團團圍住的修士群。
他一個人,面對著數百名虎視眈眈的敵人。
他的背影,在秋蟬眼中,顯得那般孤單,卻又那般挺拔。
「諸位!」
人群中,一名獨眼大漢越眾而出,振臂高呼。
「這小子殺了聖虛公子,早已是玉虛殿的死敵!我們殺了他,不僅能奪得至寶,更是替天行道,玉虛殿說不定還會記我們一個人情!」
「說得對!」
「他再強,也只是一個人!我們這麼多人,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他!」
獨眼大漢眼中閃過一抹狡詐。
「我們一起上,誰能殺了他,這柄先天石劍,就歸誰所有!如何?」
這個提議,瞬間點燃了所有人心中的貪婪。
「好!」
「就這麼辦!」
「殺!」
獨眼大漢獰笑一聲,第一個舉起手中的鬼頭刀,朝著林羽沖了過來。
「小子,拿命來!」
隨著他的動作,第一批十幾名自恃實力高強的修士,也從不同的方向,發起了攻擊。
刀光劍影,靈力匹練,交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朝著林-羽當頭罩下。
剩下的大部分人,則選擇暫時觀望,準備坐收漁翁之利。
林羽的眼神,沒有半分波動。
他甚至沒有去看那些絢爛的攻擊。
他只是舉起了手中的先天石劍。
「嗡!」
一股遠比之前更加恐怖的森白寒氣,從劍身之上轟然爆發,瞬間將他周身數丈的範圍,都化為了一片極寒的領域。
那些呼嘯而來的刀光劍影,在接觸到這片領域的瞬間,竟發出「咔咔」的聲響,速度驟然變慢,表面凝結出了一層薄薄的冰霜。
林羽動了。
他的身影在人群中拉出一道道模糊的黑線,快得讓人無法捕捉。
「噗嗤!」
沖在最前方的獨眼大漢,只感覺眼前一花,一股刺骨的寒意便從脖頸處傳來。
他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胸口,一道細微的冰線,正在飛速蔓延。
下一瞬,他的身體,連同他手中的鬼頭刀,一同被冰封,而後「嘭」的一聲,碎裂成了漫天冰晶。
林羽的身影,早已出現在另一名修士身後。
他沒有回頭,只是反手一劍。
那名修士的護體靈光,如同紙糊的一般,被輕易撕裂,整個人被攔腰斬斷,上半身和下半身,在落地的瞬間,便被凍成了兩塊冰坨。
殺戮,開始了。
林羽就像一尊不知疲倦的死神,在人群中穿梭。
他手中的先天石劍,每一次揮動,都帶走一條鮮活的生命。
那些所謂的精英修士,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三歲的孩童。
一名身穿重甲,手持巨盾的壯漢,怒吼著擋在了林羽面前。
「我的玄龜甲,金丹境之下無人能破!」
他將巨盾立在身前,全身靈力瘋狂湧入,自信滿滿。
林羽看都未看他一眼。
只是平平無奇地,一劍刺出。
「嗤啦——」
一聲令人牙酸的撕裂聲響起。
那面號稱堅不可摧的巨盾,連同壯漢引以為傲的玄龜重甲,以及他那壯碩的身軀,被整整齊齊地,一分為二。
兩片被冰霜覆蓋的屍身,向兩邊倒下,切口平滑如鏡。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感到了發自靈魂深處的戰慄。
「魔鬼!他是魔鬼!」
「快跑啊!」
剩下那十餘名圍攻者,終於崩潰了,一個個發出驚恐的尖叫,轉身便要逃竄。
林羽的眼中,沒有憐憫。
他手腕一翻,先天石劍倒轉,對著地面,猛地一插。
「轟!」
一股肉眼可見的黑色氣浪,以他為中心,轟然擴散。
那黑色的氣浪,如同一道死亡的潮汐,瞬間席捲了方圓數十丈的範圍。
那十幾名正在逃竄的修士,被氣浪追上,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身體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乾癟、消融,最終化為一具具漆黑的枯骨,散落在地。
整個世界,仿佛都安靜了。
遠處那數百名原本還在觀望的修士,一個個面如死灰,雙腿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
有膽小者,早已癱軟在地,屎尿齊流。
林羽緩緩拔出石劍,提著劍,一步步走向他們。
他每向前一步,那數百人的人群,便會齊齊向後退上一步。
恐懼,如同瘟疫,在人群中蔓延。
「別……別過來……」
「我們不搶了!我們再也不敢了!」
「饒命啊!」
求饒聲,哭喊聲,此起彼伏。
林羽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答應過岳林,要帶秋蟬出去。
那麼,所有擋路的人,都得死。
他舉起了劍。
一場更為血腥的屠殺,毫無徵兆地展開。
林羽徹底化身為一尊只知殺戮的修羅。
他的身影,在混亂的人群中,如入無人之境。
劍光所至,殘肢斷臂橫飛。
黑氣席捲,生命成片凋零。
他沒有絲毫的留手,將體內的殺意,將對岳林之死的憤怒,盡數傾瀉在這些貪婪的修士身上。
屍體,很快堆積如山。
鮮血,匯聚成溪流。
這片原本寧靜的山谷,徹底化為了一片修羅地獄。
秋蟬靠在樹幹上,呆呆地看著這一切。
她看著那個在屍山血海中從容漫步的身影,看著他每一次揮劍都帶起一片血雨,看著他那雙冰冷到不含一絲情感的眼睛。
她感覺自己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一個強大、冷酷、讓她感到無比恐懼的陌生人。
這就是林羽?
這就是那個在外門被人欺凌,卻依舊不肯低頭的少年?
這就是那個背著自己,從絕境中殺出一條血路的同伴?
她的身體,在不受控制地顫抖。
不知過了多久,那震天的喊殺聲與慘叫聲,終於漸漸平息。
林羽提著那柄已經完全被鮮血染成暗紅色的石劍,走回了秋蟬面前。
他的身上,滴血未沾。
可那股濃郁到化不開的血腥氣,卻讓秋蟬幾乎窒息。
「我們走。」
林-羽對著她,伸出了手。
秋蟬看著那隻乾淨修長的手,又看了看他身後那片宛如地獄般的慘狀,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將自己冰涼顫抖的手,放了上去。
林-羽拉著她,轉身,沒有再看那片屍山血海一眼,緩步離去。
在他們走後很久,才有膽大的修士,小心翼翼地靠近了這片區域。
當他們看到眼前那慘絕人寰的景象時,所有人都被嚇得魂飛魄散。
數百名修士,無一生還。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傳遍了整個玄谷秘境。
一個手持石劍,如同修羅般的青年,以一己之力,屠盡數百精英修士,斬殺玉虛殿聖虛公子。
一個名字,開始在所有倖存者的口中流傳,帶著無盡的恐懼與敬畏。
殺神。
各大勢力震怒,紛紛發布懸賞,誓要將這名膽敢挑釁他們威嚴的兇手,碎屍萬段。
一張張帶著林羽模糊影像的通緝令,貼滿了秘境的每一個角落。
而此刻,風暴的中心,林羽正帶著秋蟬,來到了一處隱秘的瀑布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