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月黑風高殺人夜
一頓飯吃的賓主盡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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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這些婦人來說，這一頓算是她們家男人被抓壯丁後第一次吃的這麼好。
此前江肅雖說也會力所能及的關照一下大家，但之前孤身一人上山打獵，能有這次收穫百分之一都算好了。
那會江肅還要養兒子，養柳淑婉。
再怎麼同情大家，也幫不了多少，只能說吃點江肅從山上扛下來的無毒的野草填填肚子。
而自打江肅癱瘓之後，別說這些婦人了，連柳淑婉都吃了上頓沒下頓。
能少吃一頓就少吃一頓。
短短半個月，柳淑婉都快瘦脫相了，反倒是躺在床上的江肅，雖然面有菜色，但那會還真沒有餓過肚子。
今天江肅收穫如此豐富，別說江肅一家了，就算在場這麼多張嘴，也能吃半個月。
江肅一人啃著一塊滿是油水的牛肉，餘光看了一眼自己屋內。
他也兌現了諾言，讓小青和白素貞也吃上了熟食。
那兩小傢伙現在估計徹底樂不思蜀了。
再看看柳淑婉吃的白皙的臉上都有些油脂，還能熱熱鬧鬧的和朋友們聊天。
一股幸福而滿足的情感在江肅心中油然而生。
王秀麗說的是沒錯的，在這吃人的封建社會，能安安分分過上自己的小日子，吃喝不愁，已經足慰平生了。
可江肅並不滿足於此。
穿越過來還有了一身驚天體魄和神奇本領……
就算不想著逐鹿天下，也不能滿足於小富即安吧。
他不算什麼聖母心泛濫的人，只是眼前鄰里和他一家素來關係親密。
能在大旱之年，從家裡勻出糧來接濟柳淑婉，足以證明江肅沒看錯人。
既然如此……
力所能及的讓大家都吃飽喝足，也算沒有辜負他的金手指了。
一頓飯吃到月上柳梢頭，老廟村徹底寂靜下來。
大家也算是吃飽喝足。
王秀麗等人也提出了告辭。
「稍等片刻。」
江肅起身去了廚房，從爐灶上拿出掛著一堆燻肉分給眾人。
「老江，這是幹啥……」
王秀麗連連擺手拒絕。
「我們這一頓胡吃海喝，走了還要拿上一堆，傳出去多不好聽啊……」
「就是，你還要打獵，胃口這麼大，淑婉也要補身體，你們留著就好，我們家裡還有點餘糧，餓不死。」
這倒是婦人們的真心話。
眼看著江肅恢復了，本事還越來越大，他們也打心底的開心。
不僅僅是作為鄰里鄉親的朋友之間替他開心，替柳淑婉開心。
更是她們清楚江肅是個什麼樣的人，念及曾經的情意，只要江肅在，她們就餓不死。
以後隔三差五來給江肅家搭把手干點活，就能吃點好的，這就夠了。
這要真是連吃帶拿，那多傷感情啊。
江肅心中感慨。
世人常說窮山惡水出刁民，可實際上，這世界上也沒那麼多刁民的說法。
神州這片土地上，哪怕是另一個世界的神州，人民大多還是淳樸的。
這些婦人，倒也沒辜負江肅的一番好意。
「拿著吧王姐。」
江肅笑著把肉遞給王秀麗等人。
「這次我打了很多肉，光靠我和淑婉根本吃不完。」
「與其放壞了，不如大家分一分，都是朋友，鄉里鄉親的，以後有什麼事還得互相關照。」
「老趙他們走之前，就差跪在我面前求我幫忙搭把手照顧照顧你們了。」
「以前上山打獵，老趙他們也沒少幫我，你們也是。」
「這年頭大家都不容易，算是搭把手一起過日子吧。」
王秀麗等人沉默了，看著江肅一臉誠懇的樣子，不由有些心酸。
家裡男人走之後，這日子過得有多苦，只有她們明白。
上有老，下有小。
沒有壯勞力，還得硬頂著王老二和縣裡的地稅。
時不時還得搭把手幫幫江肅家，幫柳淑婉照顧照顧江肅。
換位思考，江肅覺得要是自己是王秀麗她們，早就活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有了金手指，眼看日子要好起來了，江肅也不希望有朋友提前倒下。
這年頭，過日子不容易，有幾個能互相幫扶的朋友更不容易。
「收下吧王姐，再說了，這也不是白給你們的。」
江肅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王秀麗。
「我的情況，王姐你也知道，這些獵物只是個開始，總不能以後每次打獵回來都指望我家淑婉一個人吃一頭牛吧。」
王秀麗愣了一下，餘光卻注意到了不遠處牆角的螞蟻。
黑夜中的火紅，有些扎眼，那些螞蟻趴在一堆碎肉上大口啃噬，還有一些正在忙著搬運。
心中一凜，凝視著江肅。
「老江，有啥活你就說吧，咱雖然沒啥力氣，但也算有點手上的活計。」
江肅欣然一笑，點頭道：
「這樣，老趙不在家，你也算是繼承了他的手藝，看你剛才分肉的流暢，說你是咱村里最好的屠戶也沒問題。」
「以後打了獵，還得辛苦王姐你幫忙切肉，這些肉就算給你的報酬，狗蛋長身體也得多吃肉不是？」
說罷，又看向其他人。
「趙姐、李姐、劉嬸你們的針線活厲害，這獵物打完了，皮總不能就這麼丟了吧？」
「這些牛皮什麼的，還指望你們幫忙做點東西呢。」
「還有孫二姐你們……咱們靠山吃山，以後這些獵物吃不完，咱可以往十里八鄉，往鎮上縣上賣。」
「總之，這些獵物也不算白給你們，就當我僱傭你們了，咱以後還要經常合作呢。」
王秀麗等人怔怔的看著江肅。
許久後，悄悄擦了下眼角，王秀麗笑呵呵開口道：
「我算是聽明白了，老江這是打算搞點事業，要帶咱們一起發家致富呢。」
「沒毛病。」
江肅比了個大拇指，王秀麗看了眼其他人，最後點頭道：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咱姐妹繼續拒絕就不懂事了，這肉我們就帶走了，以後家裡有啥事，儘管招呼。」
「他娘的，與其給王老二那不當人的狗雜碎當奴隸，還不如跟老江混呢。」
江肅笑著點了點頭，又道：
「那你們且收下吧，大家都是多少年的朋友了，放心，以後有我一口吃的，你們絕對餓不著！」
「成！」
王秀麗咧嘴一笑，
「咱這孤兒寡母就麻煩你了……」
「這話說的。」
江肅搖了搖頭，又道：
「地稅什麼的也不用操心了，這肉咱吃飽了，剩下的都夠交縣裡的稅。」
「明天你們再來，把那牛皮啥的收拾一下，到時候往鎮上一賣，夠交好幾個月的稅了。」
眼看江肅是真有打算要把這事幹起來，干好。
王秀麗等人心下大定。
接過牛肉後連連承諾明天過來開工後，便離開了。
江肅忽然又開口道：
「妍妍，你留下吧。」
「啊？江叔？」
霎時間，喬妍滿臉羞紅的看了一眼江肅，囁喏道：
「這……不好吧？」
「有啥不好？」
江肅一頭霧水，倒是沒想太多。
「王姐她們家都在一塊，回去路上還有個伴，你家雖然不遠，但大晚上山路烏漆嘛黑的也不安全。」
「再說了，你家就你一個，回去也孤孤單單的，不如留下和淑婉做個伴，晚上你們還能聊聊天。」
聞言，柳淑婉也挽著喬妍的胳膊，柔聲道：
「是啊妍姐，公公說的對，你就留下吧。」
喬妍有些心動，但她畢竟是個寡婦。
老話說得好，寡婦門前是非多。
這要是留下，指不定村里又要風言風語了。
王秀麗倒是看的明白，笑呵呵的拍了拍喬妍的胳膊。
「留下吧妍妍，老江說的對，山上的大蟲還沒下落，你家離山那麼近，不安全。」
「留在這老江還能照顧你……村裡的事你別怕。」
說著，王秀麗呸了一聲。
「老娘看誰敢嚼舌根，論罵人，老娘還沒輸過！」
「就是！村里長舌婦就那幾個，咱姐妹加起來一人一口唾沫都能淹死她們，別擔心。」
一群婦人嘰嘰喳喳的勸著喬妍。
對她們來說，還是挺希望喬妍能留下的，其他理由不提，主要是想給喬妍找個好歸宿。
這小姑娘年紀輕輕就當了寡婦，每天和她們在外拋頭露面的也不安全。
不如讓她和江肅湊一對過日子。
雖說她們總是一口一個老江叫著，但說白了江肅今年也才二十八。
兒子沒了，總不能不要了吧？
他這一身手藝總得傳下去。
再說了，喬妍雖是個寡婦，但還是個名副其實的黃花大閨女呢，王秀麗她們並不覺得喬妍配不上江肅。
喬妍耳根子軟，經不住婦人們七嘴八舌的勸告，加上她本身也不太想回那冷冷清清的破房子。
索性，半推半就的答應下來了。
見此，王秀麗等人心照不宣的笑了笑，打了個招呼後就離開了。
方才還熱鬧非凡的院子霎時間冷清了下來。
江肅看著眼前兩個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倒也沒什麼別的心思。
他屋裡還有白素貞和小青等著呢。
今晚得多和她們兩個陵宜山本地蛇聊聊，確定一下狩獵行業的細水長流發展。
安排柳淑婉和喬妍洗漱一下早點休息後，江肅便回了屋。
一進門，便看到了吃的肚子圓滾滾的小青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江肅忍不住低聲笑罵。
「你就不能學學你姐姐，吃東西也沒個度，非把自己撐得動不了？你瞧瞧你，一點也不淑女了。」
【牛排……太好吃了嘛。】
小青嘀咕了一聲，又看了一眼依舊優雅苗條的盤在江肅身上的白素貞。
「這要還是在陵宜山，你吃這麼撐動不了，不就是給其他動物撿現成的了嗎？」
【這又不是陵宜山……】
小青翻了個身，儼然像個撒嬌的小姑娘。
【我從沒吃過這麼好吃的肉，我再也不要回陵宜山了！】
小青說的是正經心裡話。
待在陵宜山，吃了上頓沒下頓，朝不保夕，還吃不到這麼好吃的熟肉。
陵宜山？
打死她都不想回去了。
在這裡有江肅和白素貞保護著，她想怎麼吃怎麼吃，想怎麼睡怎麼睡。
再也不用擔心捕不到獵物，睡覺時也不用擔心被其他天敵盯上了。
江肅無奈的搖了搖頭，坐在床邊擼起了小青，算是給她消消食。
「素貞，陵宜山外圍，今天那種野牛和野豬多不多？」
聞言，白素貞仔細想了想道：
【原來很多，現在很少，都被那隻山主嚇走了。】
又是山主……
江肅有些頭疼。
陵宜山物產豐富，不僅有野牛野豬野雞，還有各種鹿和狍子，野山羊等等……
可以說，陵宜山就是個物種繁多的天然牧場。
不僅如此，陵宜山內部還有很多珍貴草藥，據說還有鐵礦等等。
只是陵宜山內部毒蟲蛇蟻更多，還有毒瘴肆虐，所以官府沒敢開採。
但對江肅來說，這就是天然的大金礦……
有金手指在，陵宜山的種種危險，就是天然的保險箱。
只有江肅可以開啟的保險箱。
只是……
想要利用陵宜山的資源，甚至深入陵宜山，還得想辦法解決那頭山主。
可現在別說能不能找到對方，找到了該如何對付也是個麻煩事。
打是不可能打得過，記憶中的陷阱對於那種體量的大蟲也完全沒用。
那頭山主守著陵宜山深處的天然藥田，吃了多少天材地寶。
江肅覺得對方都要成精了……
難搞啊！
心中正盤算著山主的事，盤在他胳膊上的白素貞卻忽然直立起來。
嘶嘶的吐著蛇信，眸光冷冽而危險。
江肅愣了一下，正要詢問白素貞發生了什麼，目光透過紙窗卻看到了道道黑影和星星點點的火光。
霎時間，殺意開始在江肅眼中瀰漫。
…………
「蠢貨！把火滅了！」
院牆之外，李二狗一巴掌拍在身邊混混身上，低聲怒罵道：
「大張旗鼓的，你想讓人看到？」
「二狗哥，不是直接點火嗎？」
混混一頭霧水的看著李二狗，後者惱火道：
「你不長腦子啊！這院牆都是泥堆的！你拿火燒？」
混混尷尬的摸了摸頭，踩滅火把後低聲道：
「二狗哥，怎麼搞？」
李二狗趴在院牆上張望了一眼。
院子內黑漆漆一片，只有柳淑婉的房間亮著微弱的燭火。
隱約間，還有柳淑婉和喬妍的低聲細語。
李二狗有些驚訝。
「喬妍也在？」
看來江肅是真沒回來，否則喬妍一個寡婦怎麼能留宿柳淑婉家？
心中一盤酸，李二狗只覺得腹下一股邪火湧上心頭。
「那老王八蛋十有八九是沒了……這倒是省事。」
李二狗咧嘴一笑，忍不住搓了搓手。
「看起來，今天還能來個雙響炮！」
一想到待會能把柳淑婉和喬妍一起綁了，李二狗就忍不住激動的不能自已。
連腳上的傷都不疼了。
左右招了招手，低聲道：
「看準院子裡的草垛，待會點著火把朝那裡面扔。」
「六子，你待會進去往柴房丟一把火……剩下的人跟老子在門口等著。」
「等柳淑婉和喬妍聽到動靜跑出來，直接抓人！」
「別讓她們搞出動靜，聽懂了嗎？」
眾混混連連點頭，李二狗欣慰一笑，低聲道：
「等完事了，你們就等著享福吧！準備一下！」
「我還沒聽懂，再講講吧。」
「你他媽的，耳朵塞泥巴了？老子都說的這麼清楚了……」
李二狗下意識的怒斥一聲，但下一刻，卻注意到面前的混混一臉驚恐的看著他背後。
李二狗頓覺不妙，慌忙轉頭看去。
清冷的月光下，江肅如挺拔的鐵塔一般屹立在他背後。
一股寒意湧上李二狗心頭。
「江……江肅！」
李二狗大驚失色，忍不住後退幾步。
「你……你不是死了嗎？」
「活得挺好，看來讓你失望了。」
江肅咧嘴一笑，眸光閃爍不停，從李二狗身上挨個掃過其他混混身上。
「你想做什麼？再說一遍我聽聽？」
江肅上前一步，李二狗等人卻忍不住連連後退。
可退了幾步，李二狗又覺得心中怒火中燒。
「操！你他媽嚇唬老子呢？」
「大蟲沒有叼了你算你命好，你他娘還敢回來？」
「欠債不還，還打了老子媳婦，三兒也被你家螞蟻咬的半死不活，你他娘現在還敢嚇唬老子！」
「真以為老子不敢打死你？」
話音剛落，周圍的混混也反應了過來，一個個摩拳擦掌的看著江肅。
「他媽的，狗哥，干他！他就一個人怕什麼？」
「就是！三兒還在床上躺著呢！」
「姓江的，你活膩了是不是！」
李二狗冷笑一聲，接過木棒掂量了一下。
「老小子，你他媽半夜撞鬼嚇人好玩是吧？老子今天就讓你變成真鬼！」
回想著今天的遭遇，李二狗此時心中真是有了殺意。
正巧江肅上山的事，村里人都知道了。
只看到他上山，沒看到他下山，打死他把他往山上一丟，沒多久估計就被狼叼走了。
他有的是藉口。
真要讓江肅回來的事人盡皆知，以後他想對柳淑婉和喬妍下手就麻煩了。
不如……
一不做，二不休！
江肅笑吟吟的看著圍了過來的混混們，眉頭一挑，輕笑道：
「放火被抓，就像來硬的？你們夠硬嗎？」
「老東西……」
李二狗獰笑一聲，掄起棒子就朝江肅砸來。
「等你死了看你還能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