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1 有煙火氣了


  心理診所是簡約的後現代主義風格,既注重空間的隱私又無限延伸給人無盡的想像。色調暖黃有助於舒緩心理病人的情緒。

  衛瑾儉目光隨著方茵茵轉了一圈,微笑伸手,「咖啡要冷了!」

  「儉行,他一直來嗎?」方茵茵目光落在窗邊一副海豚牆繪上,她記得他喜歡海豚。

  「還行吧。」衛瑾儉喝口茶水,抬眸,溫潤笑意。

  方茵茵雙手握杯,垂頭,「對不起。」

  這三個字跟他說沒用,衛瑾儉食指推眼鏡,「你的心臟……」他岔開了話。

  「沒事。」沒試探到對方的態度,方茵茵微甩頭髮,一副收拾起傷心難過強顏微笑的樣子:「只要澤南沒事,我就放心了。」

  

  衛瑾儉聽出弦外之音,「你……」好像交待臨別之話。

  「我打算回M國。」

  還真被他猜到了,衛瑾儉再次伸指推眼鏡,「去M國治療?」

  方茵茵搖搖頭,「一點小毛病,醫生說只要不激動保持心態平靜就好。」

  衛瑾儉點點頭笑笑,端起杯子喝茶水。

  裴家與方家,澤南與她之間,衛瑾儉還真不好多言。

  不管方茵茵如何試探,衛瑾儉的嘴巴就是翹不開,翹不開就算了,他是澤南最好的兄弟,想讓他在澤南面前敲敲邊鼓,可他如鐵板一樣,她一點辦法都沒有。

  方茵茵失望的走了,衛瑾儉送她到電梯口。這邊電梯合上,另一側電梯開了,裴澤南出現在他眼裡。

  倒底是約好了,還是故意錯開?

  衛瑾儉搖頭失笑,和他一起進了診所。朋友、兄弟相處到最高境界就是默契的陪伴。

  一杯、兩杯,慢慢悠悠,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但誰也不覺得尷尬,恰恰相反,氛圍閒適的讓人放鬆。

  第三杯,裴澤南開口了,「行儉……」

  「嗯?」整個晚上,他的情緒都落在衛瑾儉的眼裡。

  「女人都一樣麼?」

  第一次聽到好兄弟問這種問題,衛瑾儉輕鬆反問,「男人都一樣麼?」

  和聰明人說話,一點就透,裴澤南轉頭看他,「我以為沈溪不一樣。」

  「那你以為的不一樣是什麼?」除了能讓兄弟身體變好,衛瑾儉不知道那個普通女人有什麼特別的,不過兄弟在意,他不會多言什麼,端起茶杯,笑意盈盈。

  裴澤南立起身看向窗外,茫茫夜色中,城市燈火,璀璨如星辰。陷入回憶,從認識她到現在,一點一點、一幀一幀畫面閃過腦海,他與她一起的時光,總是很輕鬆自在。

  衛瑾儉站到他身邊,靜靜陪著。

  「你知道嗎,我們是契約男女朋友。」終於,他開口了。

  想不到一向正統自律的好兄弟居然還有這閒心情,衛瑾儉眉頭上挑,「好像挺有意思!」

  「還有更有意思的。」說起和沈溪之間的事,裴澤南唇角上揚,「她包養了我。」

  是啊,多麼有意思的開始,微笑中帶著迷離:「他把我當酒吧里的落魄男人,然後包養了我。」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她也夠大膽的,要是遇到個變態人渣豈不是一輩子都毀了。」衛瑾儉說,「這樣的事可不少。」

  「是啊,看起來那麼脆弱,每次握住她胳膊時,我都害怕把她折斷了。」他腦海里都是沈溪在他身底下嬌小脆弱的樣子,每當情慾衝到巔峰時,他時常握住她胳膊舉過枕頭,在她的求饒聲中攀上歡愉的雲巔。

  每次去,每次他們都會難解難分,可是今天晚上,她說出那些倒味口的話,讓他一刻也不想多呆,轉身就離開了。

  若大的診室里,兩個大男人站在窗前,許久沒有言語,好像睡著了,衛瑾儉不得不輕輕伸手拍了他肩膀,「累了就在這裡睡!」

  裴澤南揉揉發酸的脖子,「不了,去她那裡。」

  衛瑾儉愣了下,來時,心情分明不好,剛才談話也流露出失望,竟然還要回那個女人那裡。

  他問:「澤南,最近……身體感覺怎麼樣?」

  「除了那天回老宅前酸疼過一次,大多數時間,沒什麼感覺,而且……」裴澤南說:「前天晚上,吃飯有味覺了。」

  「真是太好了。」衛瑾儉很開心,「明天我就約專家過來幫你測一下身體。」

  裴澤南點點頭,「嗯!」

  「難為你了!」衛瑾儉再次拍拍他肩膀:「我相信要不了多久,你就能離開那個女人了。」

  一向以來,對於情感,衛瑾儉沒有階層觀念,遇到動心的女人,那怕是灰姑娘,他也不會在乎,可是昨天晚上姓沈女人的嘴臉擺明就是白蓮花。

  他不喜歡!那怕她只是兄弟的藥,他也覺得她不配。

  床頭燈暈黃,灑下朦朧的光線,籠罩在沈溪的身上,她看向身側,那隻枕頭安靜的躺在那裡,她緩緩伸手撫了幾下,拿起抱在懷裡。

  「以後,只有你陪著我了!」沈溪親了口枕頭,「睡吧,晚安,我的鴨子先生。」淡淡的獨屬於他的清咧香伴她入夢鄉。

  鄭宏傑開著布加迪載著大總栽駛入夜色,從後視鏡中悄悄觀察他的情緒,尋找開口的機會,「總栽,寧灣別墅嗎?」

  「不。」

  「好的,裴總,CBD大平層。」那是最靠近裴氏大廈的一套臨時住處,一般情況下,總栽出差回來晚了,都會住到那裡。

  「誰說去那裡了?」裴澤南收回目光,語氣森冷。

  嚇得鄭弘傑脖子就差縮沒了,「那……那裴總您……」

  「宛都!」

  原來還是去沈小姐住的地方啊,剛才見大總裁冷氣森森的出來,還以為他把沈小姐打入冷宮了,原來就是氣一氣啊!

  鄭宏傑暗想,怎麼跟小情侶似的,不知道是誰先低的頭?

  大總裁?沈小姐?

  鄭宏傑想起裴總隨身攜帶的那個只有一個號碼的廉價手機,沈小姐一次也沒有主動打過,以前不知道裴總的身份沒打,他能理解,可是裴總晾出身份後,她依然不主動聯繫,從來不痴纏。

  沒道理啊,一個普通女人遇到總裁這樣的極品男人居然還能淡定,這不合常理啊,難道是欲擒故縱?作為精英,鄭弘傑也算見多識廣,他有一種直覺——沈小姐對財富地位美貌這些東西不感興趣,她好像喜歡一份簡單的工作,拿點小工資宅在家裡,清心寡欲的活著。

  所以今天晚上,裴總他自己生氣又自己回來了?裴總他從神壇上跌落下來有煙火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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