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 兄弟聚會
這……這怎麼可能?可是許青知道她沒有幻聽,但她也不想確認,「對不起,衛先生,作為修身之人,剛才我的話冒犯了。」
低頭行禮,慌忙離開。
衛瑾儉又要拉她,被她側身滑過了。
陽光下,她的背影刺痛了衛瑾儉的眼。
艾琳一直避在牆角,一直等到那個帥醫生離開才進修道院。
一百多年歷史的修道院,沒有和周圍環境一樣與其俱進,掩映在高樓大廈之間,年代而頹廢,就像看破紅塵的女人們。
艾琳一邊走邊想,要不以修道院為背影寫個言情小說?修女迎面走來神情嚴肅,又讓她有罪惡感,神靈不可褻瀆。
雙手合拾給對方行禮。
「找許青?」
「是,院長,沒打擾你們吧。」
院長慈祥的凝視她,「如果可以,讓你的朋友重回生活。」
每次院長都這麼說,艾琳每次都點頭,「我儘量。」
「她不屬於這裡。」院長再次說道。
「是是!」艾琳屈身彎腰恭敬之極。
對於清修神院的人,她總是敬畏的。
進了許青的房間,她正在靜默,艾琳站在邊上耐心等待,直到她開口。
「最近怎麼樣?」
艾琳勾嘴一笑,「我們之間的開頭語就剩這一句了嗎?」笑中有諷刺之意。
許青抬眼,「他找過你了?」
這才正常嘛?艾琳走動腳步,打量她簡陋的房間,「而且不止一次。」
許青雙手合拾,虔誠的禱告。
艾琳當自己沒看到,繼續說:「我被他的堅持打動了,所以跟他聊了聊你的過去。」
看她眼,沒有責怪的意思,嘆口氣,「不過你放心,雖然他很帥,又溫柔多金,還是幫你拒絕了,讓他去找別的女人上床。」
低垂的眼睫幾不可見的掀動。
艾琳坐到她床邊,「這裡挺好,清靜,不要面對成年人的骯髒不堪。」
許青一動不動。
「有錢男人放下身段找你一次,你就感動了?」
「我沒有!」
艾琳鬆了口氣,站起來,拍拍她肩,「沒有了奶奶,還有我,我們是親人,我們相互扶著走下去。」
許青看向她。
「等我寫小說賺了錢,我們一起養老,做一世姐妹。」
「艾琳?」
「對於男人,我也不抱希望,所以,這輩子我們相依為命吧。」
姚小華終於打通了沈溪的電話,未語淚先流,「對不起,對不起……」
沈溪沉默。
姚小華自責的很:「你……傷得很重嗎,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你。」
沈溪想了想近三十年的人生,不負責父母,艱難的童年、肆意妄為的少年,意外互換人生的青年,不管那一樣,她與親情、友愛都沒有緣份。
姚小華那天的話,對於沒有判斷的人來說,確實是難聽的話,可是沈溪知道那是關之切後恨鐵不成鋼的真情流露。
而她身邊幾乎沒有這樣的友人。
「謝謝你,小姚!」
「……」
放下電話,沈溪抱著靠枕發呆,裴澤南忙得快一個星期沒有過來了,出了『車禍』又不能出去轉轉,她真的很無聊,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好』!
整個S市都知道裴家少主月底訂親的事,但是能收到請諫的不多,能收到請諫不僅是身份地位的認可,更是與裴家關係匪淺。
宋銘與衛瑾儉當然也收到了。
「裴哥居然真的同意了?」
衛瑾儉拿著請諫打開看了很久。
「喂,老衛,怎麼不說話,是不是你也想訂婚?」宋銘笑問。
他抬頭,「準備送什麼禮?」他不答反問。
「自家兄弟訂婚當然要送最好的禮物啦。」宋銘得意的說:「我訂製的禮物快到了,你呢,訂的什麼?」
「G家珠寶。」
「哦哦,那我們差不多。」宋銘道,「能送的也就這些了。」想了想說道,「要不,咱們找裴哥吃頓飯,我們三人好久沒約了。」
「可以啊。」
裴澤南被兩人約到了,私房館精緻美味的粵菜,濃香滋補的靚湯。
衛瑾儉準時下班,第一個到,剛點了前點,宋銘到了,身邊還帶了一女人。
「老衛,我女朋友。」宋銘整張臉都溢滿笑意。
喬一一第一次接觸宋銘的圈子,她原本就緊張,當她看到溫潤矜貴的衛瑾儉脫塵的氣質,更自慚形穢的拘束。
「你好——」衛瑾儉坐著沒動,抬眼,職業化的微笑。
「一一,我鐵哥們,衛瑾儉。」
「衛……衛先生你好。」
衛瑾儉輕輕點下頭,低下頭繼續點菜。
宋銘與衛瑾儉太熟悉了,並不覺得他打招呼有什麼,不以為意,「一一,坐啊!」
喬一一卻感覺到了對方的冷漠,心情不好,坐立不安。
宋銘一向坐不住,可是今天女朋友在,他穩重了很多,詢問裴澤南什麼時候來時,也是轉頭輕聲輕語,「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到?」
平時很刮噪的一個人,衛瑾儉怎麼不知道,感覺到他的變化,抬頭輕笑,「五分鐘前,他說還有十分鐘。」
邊說邊瞄了眼坐在他身邊很拘緊的女人,問他,「想吃什麼,自己點。」把點菜冊遞給他。
宋銘馬上把冊子送到喬一一的面前,「一一,你喜歡吃什麼?」
「我……我隨意!」
喬一一從沒有來過這樣的地方,那會點這裡的菜,伸手阻上宋銘把冊子移過來。
宋銘終於發現女朋友緊張了,握住她手,「都是我從小玩到大的鐵哥們,沒事,來,咱們看看有什麼好吃的。」
他一手握住喬一一的手,一手翻冊子,輕聲細語的詢問她,「這個鴿子湯怎麼樣,不是什麼奇形怪狀的昆蟲。」
喬一一點頭,「只要看著不滲人的都好。」
「原來你怕這些蟲湯滲人啊……」宋銘笑她。
「你不怕嗎?」男朋友的溫柔耐心,讓喬一一放鬆下來,忽略了身邊有壓迫感的貴公子。
宋銘豪邁的說:「我們男人怕什麼。」
喬一一嗔他一眼。
男人最怕什麼,最怕女人的嬌俏嗔意,這一眼瞪的他心跳加速,看著她的唇蠢蠢欲動。
他的眼神不對勁,嚇得喬一一連忙拍他胳膊,「點菜……」
「哦,點菜,點菜……」宋銘也意識到自己失態了,轉頭望了眼衛瑾儉,他正低頭玩手機。
衛瑾儉不玩手機難道看他們撒狗糧啊,明明就是三兄弟的晚餐,怎麼帶了女朋友,他有些介意,所以看到這個女人,禮貌疏離的冷漠。
沒想到,包廂的門再次被打開時,裴澤南胳膊也有人挽著,他們都認識,沈溪。
咦,不是出車禍了嗎?
宋銘抬頭,「裴哥,你來啦!」說完熱情的站起來,「嫂子也來啦!」
明知道訂婚對象不是她,還叫她嫂子,沈溪覺得尷尬。
裴澤南卻好像沒聽到這樣的稱呼,拉開椅子,紳士體貼的把她安頓好,「想吃什麼?」彎腰貼在她耳畔,親昵而隨意,就似熱戀中的戀人。
喬一一最近也聽說了裴氏總裁的八卦,沒想到,竟有機會接觸到八卦主角,她拘緊的跟著宋銘立起身。
沈溪微笑,「有客人!」
宋銘挺高興她的提醒,「是啊,裴哥,介紹一下,我女朋友喬一一」
「你好——」裴澤南隔桌伸手。
喬一一連忙回握,「你好,裴總。」
「不要客氣,坐吧。」
相比衛瑾儉,裴澤南這一句顯得有人情味多了,雖然他一眼看出這個女人很普通,可能是自己未來妻子身份也很普通,他有了同理心。
明明是三兄弟的晚餐,最後只有衛瑾儉孤家寡人,還真是有意思。
可正因為都是兄弟,所以裴宋二人都想把自己最愛的人帶給兄弟認識,與兄弟一起分享甜蜜時光。
整個晚餐,衛瑾儉被迫吃了一嘴狗糧,吃到一半時,提前離開了。
出了餐廳,不知為何,衛瑾儉覺得彷徨,他不知道是要回家還是再去什麼地方消磨時間,坐在車裡,恍然沒有目的。
「衛先生,你想去那裡?」司機問。
衛瑾儉回過神,「前面停車的地方停下。」
「……」司機不解,但也照做了。
到了停車點,衛瑾儉下了車,走到駕駛室門,「你打車回家吧。」
「先生……」
「我想隨意逛逛。」
司機只好下車,把車子讓給了他。
衛瑾儉去了修道院,夜色中的修道院,一點燈火都沒有,這些修道人士遵行清心寡欲的生活,早睡早起,他們早就熄燈休息了。
車子停在圍牆外,他仰頭看向二層高的修道院,面色深沉如海!
燈火璀璨的CBD中心,馬瑞琦還在辦公,最近公司股市不定,她正跟高層討論解決方案,不多時,身邊心腹在她耳邊道,「外面傳來消息,跟蹤裴澤南的人被甩了。」
「他與什麼人會面?」
「據打聽,是他的兩個發小。」
原來是髮小聚會,那他真死心裴老爺子的安排,「裴家的請諫都發了?」
「近親都發了。」
馬瑞琦按眉心,沒事,沒事,不要說訂婚了,就算是結婚還要離呢,想起前兩天與黎杜華去裴家,被裴老氏子無視的情晃,她心裡總是不踏實。
難道那個裴老爺子知道了什麼?
「吉瓦——」
「小姐——」
「問一下董事長什麼來S市。」
「是,小姐!」
眼看就到月底,就是少爺的訂婚宴,譚管家賣了老臉都沒讓裴澤南與許家小姐同框拍張照片放在婚宴上。
助理問,「老管家,是不是不妥?」
譚管家冷眉:「什麼妥不妥的,少爺不想給許家面子,就是老太爺都沒有辦法。」他可是代表老太爺的。
「是是!」助理不敢多嘴了。
十月二十六日,也就是裴氏總裁訂婚前兩日,段洛回來了,吳迎松連忙迎上去,「老大,老大,一去就是十天,你到底幹嘛啦?」
「哈哈……」事情辦得圓滿,段洛心情不錯,「要不了多久,你就明白了。」
「……」老天了,老大的嘴可真緊,怎麼問都問不出來。
沈溪仍舊沒上班,她想,也許是裴澤南怕她看到他訂婚難過吧,讓她的『車禍』到他訂婚結束吧!
好吧,她想。
有人敲門,她以為是裴澤南的助理過來送生活用品,結果是……
「小弟?」真沈溪的弟弟——沈清。
「四姐——」沈清長得跟他的名字一樣,清清瘦瘦,在普通人中,還算清秀帥哥一枚,要是牽強說,他跟沈溪的骨架子還是挺像的。
所以這麼多年,沒人懷疑她這個假沈溪。
「進來坐。」沈溪當時買這四十平單身公寓時,其實沒有告訴沈家人,她不知道弟弟怎麼會找到這裡的。
「四姐——」沈清很拘束,他在離S市不遠的Z市打工,有高鐵很方便,要是關係親近的話,周末假日完全可以聚一聚。
但是這個四姐從小就與大家不親,總是一個人默默的呆著,沒什麼存在感,所以也沒什麼走動。
沈溪倒了茶水招待弟弟,雖然是假弟弟,高中三年,她還是在小鎮上讀的,也算相處過,還是有感情的。
「爸媽怎麼樣,身體還好嗎?」即便是假父母,沒有給過特別的關愛,但是比起她的渣父渣母來,仍舊好太多了。
「挺好的。」沈清嘴角動動還想講什麼,卻低頭喝茶,什麼也沒有講。
姐弟見面不能冷場吧,沈溪主動開口:「你工作怎麼樣?」
「還不錯。」沈清問,「姐姐你呢?」
「我辭職了。」裴氏工作的事,這些天,沈溪有仔細想過,既然裴澤南有結婚對象了,她不能真的去做情人,姚小華罵得沒錯,她準備放手了,這是愛,也是成全。
「哦。」沈清又想說什麼,仍舊低頭喝茶。
沈溪留弟弟吃了午飯,要不是『車禍』不能見人,她想陪弟弟逛逛S市,這些天沒有上班,她想了很多,也悄悄做了決定。她會再次離開S市,到一個無人知道的地方,潦草過完餘生。
也許是與沈家人關係不親,也許是沈溪心不在焉,她一點也沒想過,弟弟為何突然來看他,腦子裡雖閃過弟弟怎麼知道她的住處,卻被裴澤南訂婚的事籠罩著,大腦渾渾噩噩,失去了思考力。
還有兩天啊,她的愛就要離她而去,而一個多月前,她還義無反顧的奔向S市!
現實總是這樣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