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 章節
朝旁邊偏了偏頭,對著門外吩咐道,「鳳凰,去問問廚子,現下有沒有豆腐,呈一份過來。」
「是,大將軍。」
也不知道怎得,東方閒靠到梅迦逽身上的重量越來越多,她愈發朝後側仰,仰著仰著,她成了半躺在床上,他則覆在她的胸口,氣色紅潤,唇邊含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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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躺的姿勢原是舒坦,可胸口壓著重物,梅迦逽想舒服都難,一手撐著床沿,想坐起來,哪知,她微微一動,就聽到東方閒低低的抽氣聲。
梅迦逽動作一頓,「怎麼了?是不是我弄疼你了?」
「咳咳……咳……」東方閒輕咳著,「是不是……我壓得你難受?」
呃?!
這世上,不管是在戰場上還是生活中,她從來不怕先拿主動權的對手,不管情況多麼不利於她,她都會想辦法將局勢扭轉過來。可是,唯獨有一人,他若占了先,她卻總扳不回上風。此刻,這個人又搶了她的頭,明明被他壓的不舒服的她,忽然就說不出那個『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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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沒不舒服。」梅迦逽緩緩躺下去,「你不疼就好。」
簡單的對話之後,梅迦逽想起一件事,剛想喚他『閒空大師』,念到兩人此刻的姿勢實在不宜喊這個稱呼,便道,「閒王爺,有件事兒想和你說一下。」
「嗯。」
「隨軍郎中的醫術雖然不差,可軍中的藥物畢竟不全,你身子素來不好,兩刑在身,實在不宜久留燕北。」梅迦逽停了停,繼續道,「明天我的車駕便能抵達,我讓侍衛送你回京。」
梅迦逽的聲音還未落下,東方閒便緊咳起來,「咳咳……咳咳……」
「閒王爺、閒王爺……」
咳聲傳進梅迦逽的耳朵里,惹得她的心一緊一緊,竟有些無措起來,難道是她的話引起的嗎?
「閒王爺,我叫郎中來。」
「咳……不用。」
梅迦逽蹙眉,「可你咳的這麼厲害。」
說著,梅迦逽撐起身子,一動,東方閒疼的悶哼一聲,又讓梅迦逽不敢再動,只得慢慢落了下去。
「你是不是煩我在這……成你的包袱?」
呃?!
比起之前他問的那句『是不是壓得她難受』,這句話梅迦逽更回答不出口,那句若答了,傷的是他的身,這句若是回了,定是要損他的自尊啊。
「沒有。」
怕自己猶豫讓東方閒多想,梅迦逽連忙否認,「你在這,不會影響我什麼的。我只是為王爺你的身體著想。」
「咳咳,如、如果……是這樣,你大可不必送我回去。」
「可是……」梅迦逽擔憂道,「受傷者,即便包紮了也很容易出現高燒的情況。閒王爺,每年在前線受傷的將士中,總有些因為受傷染上破傷風、高燒或傷後重症而死亡的人。你的體質羸欠,我擔心……」
「不用為我擔心。」東方閒虛聲道,「你的馬車來了,你乘著它好指揮戰鬥,也不要格外安排侍衛在這保護我,我想隨你的車看看戰爭的場面。」
梅迦逽倏驚,「閒王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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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東方閒想隨她去戰地前線,梅迦逽心下不忍,觀戰不比賞花賞舞,朝中文官聽著戰區將士們一個個捷報自然是歡喜萬分,可沒有親眼見過戰爭的人,不會明白那種場面的殘酷,手起刀落中,一呼一吸間,決定的,可都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充斥耳中的,是一聲聲廝殺聲,滿眼望去,是腥紅的無情和無奈。
「閒……」
梅迦逽喚了一個字,門外傳來聲音。
「大將軍,豆腐來了。」
聽聞門口廚子的聲音,梅迦逽讓他進屋的話跑到喉嚨口哽住了,她和他此時的姿勢若是給人瞧見,必定會惹出口舌議論。
「閒王爺,我可否先坐到椅子上。」
如此一說,他該是明白她的意思。
「我不想吃了。」
呃?!
他這是鬧哪般?好不容易餵他吃點素粥,以為勾起了他胃口,結果豆腐來了,他又不吃了。
梅迦逽軟著聲音道,「吃點兒吧,萬體食為本。」
「豆腐你看不見餵。」
呃!
他……他這算是為她考慮麼?
乍一聽,東方閒的話是體諒著她,梅迦逽轉念細想,不對呀,他話里的意思是……豆腐還得她餵才吃?
見屋裡沒回音,門外的涅槃和鳳凰相互看了眼,涅槃喊道,「迦逽?」
門外的聲音讓梅迦逽一時兩難,退了吧,他沒吃到,叫進來吧,她又得……
「閒王爺,我先坐旁邊,等廚子端進來後再像素粥那樣……可行?」
這次,梅迦逽起身坐到椅子上,東方閒半聲疼呼都沒發出來。
「端進來吧。」
得到梅迦逽的允許,廚子端著豆腐進去,恭敬的將菜碟子放到小桌上,「大將軍,您要的豆腐。」
「嗯。把小菜和粥碗撤下去吧。」
「是。」
方方正正的豆腐塊兒比不得小米粥那樣好喂,一塊塊兒的都需要梅迦逽舀到口中再低頭餵給東方閒,本是哺到他口中就完事,可東方閒總是用舌尖將豆腐塊兒溜回到梅迦逽口裡,非得在她嘴裡旋個轉兒他才肯吃。
梅迦逽不解,問道,「是豆腐塊兒太燙了嗎?」
「嗯。」
之後的,梅迦逽總吹涼些再喂,但是東方閒似乎是形成了習慣,不燙的豆腐塊兒也得在她唇齒里溜個圈兒才肯吃。
一碟豆腐餵完,梅迦逽忍不住暗道,這等效率,三碗粥都餵好了,到底皇家人就是皇家人,根子改不了,便是他出了家入了寺,也不比皇上太子公主那等人容易相處。
待東方閒吃完後,梅迦逽掏出自己的帕子為他拭嘴,聽得他幽幽一句,「豆腐好嫩。」
「王爺喜歡?」
「嗯。」
「明日再讓廚子做些送來?」
「嗯。」
扶著東方閒躺下後,梅迦逽出了東廂房回了自己的屋,哪知,半夜房門被人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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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西廂房間床上的梅迦逽輾轉難眠,腦海中扼不住的反覆回想她餵東方閒喝粥與吃豆腐的模樣。愛藺畋罅溫熱的米粥從她的舌尖流到他的唇內,綿綿綣綣像一段柔軟的情絲,連著她和他。溜轉在他們的舌間的一塊塊軟嫩嫩的豆腐,比情絲般的溫粥更逗心,幾乎每次他推豆腐塊兒給她時,他們的舌都要碰到,又軟又滑,每每都讓她心房顫動,亦羞還怯。
梅迦逽拉了拉錦被,疑惑著,郎中只說他傷了胸口和背部,他的手如何不便了?
篤篤篤……
篤篤篤……
梅迦逽出聲詢問道,「誰呀?」
「迦逽,是我。」
涅槃?
「進來吧。」
涅槃快步走到梅迦逽的床邊,「迦逽,閒王爺高燒不退。」
什麼!
梅迦逽掀被而起,「快叫郎中過去。」
「郎中在東廂房裡診了許久,見王爺高燒難退,這才叫侍衛跑來通知我。」
「拿我的外袍來。」
-
東廂主房。
「小的見過大將軍。」
隨軍郎中向促步而來的梅迦逽施禮。
「王爺的情況怎麼樣?」
「回將軍的話,時退時燒。」
「用藥了嗎?」
「用了。最始用了至寶丹,效果不佳。剛又為王爺服下了安宮牛黃丸。」
梅迦逽蹙眉,六年軍中領兵經歷也讓她對基本病症的用藥有了解。至寶丹採用許多芳香開竅藥材,對於昏迷深重伴發熱痰盛的病人有效。安宮牛黃丸則由十二味中藥組成,有清熱開竅、豁痰解毒的功效,適用於高燒不止、神志昏迷的人。如此一看,他高燒的情況甚是嚴重。
「大將軍。」
隨軍郎中欲言又止。
「你但說無妨。」
「七王爺本身體子不佳,軍中的藥材又有限,若是各類治療溫病的藥都沒作用,該如何是好?」
梅迦逽慢慢走到東方閒的床邊,稍稍彎腰用手探了探他額頭的溫度,很燙!
「涅槃,去打盆涼水,拿兩塊毛巾來。」
「是。」
「郎中。」
隨軍郎中連忙聚目看著梅迦逽,「小的在,大將軍有什麼吩咐?」
「你只管盡力醫治七王爺,若有事,本將軍來承擔。」
「是,是是。」
涅槃將水打來後,梅迦逽浣了涼毛巾為東方閒拭擦著臉頰,再將浣淨的毛巾折成長塊覆到他的額上,每隔一段時間就為他換一塊毛巾。
良久良久……
涅槃走近梅迦逽,「迦逽,我扶你回房休息吧,我來照看他。」
「沒事。涅槃,你回房休息。」
「還是我在這吧。」涅槃看了眼雙瞼緊閉的東方閒,「我習武之身,熬夜沒什麼。」
「你不日就有重要任務,趕緊去養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