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9 章節


  壓,跌回床面時,東方閒的一隻胳膊不知何時放到了她的脖下。

  枕著東方閒受傷的右臂,梅迦逽連忙想移開,「閒王爺,你的手有傷,不能壓著。」

  「我的背也有傷。」

  「那你……」匍著睡吧。

  梅迦逽話音到一半想起,他前面胸口也有傷,如此一來,俯、仰都不可,只有側睡。

  東方閒側面對著梅迦逽睡著,那隻放她頸下的手紋絲未動,梅迦逽也不好再叫他抽開,畢竟,他側睡,手若抽出去便會壓在他整個身子下,倒不如放到她脖子下輕鬆,只是他對著她呼氣,她……難眠。

  話題一岔開,梅迦逽就難起頭說要下床了,可……這樣真的很不妥。

  忽的,梅迦逽耳邊一熱,聽到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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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不習慣?」

  習慣?!她怎麼能習慣?

  腦中電光火石一閃,梅迦逽明白東方閒為何這麼問了,他的意思是,他們在聽琴閣早有過同床一夜,此刻該不陌生了。

  「閒王爺……」

  那次是她借宿他的地方,而且她當時片縷未著,起床必定被他看光;這次卻不同,現在……好吧!她不得不承認,此刻比當初危險數倍。

  梅迦逽實在想不明白,原本只想保他安全的同室而寢怎麼就成了同床共枕,鼻尖縈繞的紫竹香讓她好像強勢不起來,或許,任何人面對他都會不自覺的放柔軟吧。

  過了會兒,梅迦逽輕輕的側身,背對著東方閒,這樣該睡的著了吧。

  半夜時,梅迦逽恍惚感覺到有人輕蹭她的肩膀,滑滑的,仿佛是肌膚與肌膚的親貼,一下再一下,竟有些說不出的舒服,耳畔飄過一句辨不清真虛的話。

  如果,你發現我不是我,會恨我嗎?

  一覺天明。

  涅槃又調開侍衛將梅迦逽接回她的房間,除了她和鳳凰,無一人發現梅迦逽與東方閒共寢一夜。

  在北倉城休息一天後,梅迦逽率領五萬京畿精兵攻打第四座城郡。

  北齊守城之軍抵死反抗,攻了一天第四城還沒拿下,到了夜幕,梅迦逽宣布就地紮營。

  讓北齊守軍始料不及的,他們明明看到東凌軍隊紮營休息,剛緩下心頭的警備狀態,三萬東凌軍隊突然從城兩邊猛攻,兩個時辰後,終於衝進了城門。

  涅槃大喜。

  「迦逽,拿下了!」

  梅迦逽嘴角微揚。

  東方閒不無讚賞道,「梅將軍,恭喜。」

  「閒王爺,有時,勝利是另一種失敗。」

  看著梅迦逽的側臉,東方閒微微眯了眯眼睛,「不停止,你想要的那個勝利,定會出現。」

  「王爺可會與我一起迎接那個勝利?」

  「當然!」

  梅迦逽攻下第四城的第二天,東部尉遲德傳來好消息,打下了第四郡,兩邊都剩下最後一城,拿穩後,十城成一線,構成一個有力的國防屏障。

  「喲呵,最後一城,打完回家。」涅槃伸伸腰,「算算,我們出來大半月了,打完第五城,算上回去的路途,離家一個多月咧,好想念我的大床。」

  梅迦逽聲音嚴肅道,「我們還有六天時間。」

  海天看著梅迦逽,「梅將軍,皇上沒要求我們必須在哪天拿下所有城池。」

  「皇上是沒說,老天爺卻說了。」

  撥兩千人護送太子回京後留了五千人堅守白燕關,然後帶著三千人渡江追上梅迦逽的文韜不解的看著她,「老天爺?」

  梅迦逽低緩的吐了口氣,「我查過,當初北齊並非有意發兵侵占我燕北十六州,最開始不過一支兩千人的牧兵,渡江後意外遇到春汛,滯留在燕北十六州邊境,見富起了掠心,事態這才嚴重起來。」

  「迦逽你的意思是……汛期又來了?」涅槃認真道,「就在六天後?」

  「不確定一定是六天,往年都在六天後左右有大夏汛。一旦在汛前我們沒能渡江,北齊定會調大軍圍困我們,那時東凌想派援軍來都不可能。」

  鳳凰和涅槃對視一眼,難怪出兵前迦逽計算戰期一月,想來那時她便算好了時間。

  海天看了看地圖,皺了皺眉頭,「那我們儘快攻下最後一城。」

  「海將軍,最後一戰,於你,於尉遲將軍,都將是場不易之戰。」梅迦逽分析道,「經過四戰,我軍處在疲乏中,最後兩城,北齊定會死守,不讓我們與尉遲將軍連成線。而今,我們手中可用兵力四萬,尉遲將軍五萬,對方只要拖滿六日,我們要面對的困境將無法解決。」

  文韜快語道,「大將軍,我願帶人馬今夜攻城。」

  梅迦逽慢慢的搖頭,「全軍休息兩日。」

  「時間這麼緊……還休息嗎?」涅槃問。

  「讓將士們好好休整兩天。」

  見梅迦逽態度堅決,其他人再無異議。

  晚餐時,梅迦逽與眾位領兵將軍們一起吃飯,回到後院休息時,一名小兵跑了過來,說話有些急。

  「大將軍,閒王爺不見了。」

  什麼?!

  梅迦逽頓時緊張起來,「何時發現的?」

  「剛不久。廚房給他送飯,發現王爺不在屋裡,後院找遍了,不見王爺蹤影。」

  「再加派人手去找。」梅迦逽話音里有著焦急和堅決,「一定要找到王爺。」

  「是。」

  幾盞茶時間過去,東方閒的下落還是沒有找到,先是二十隨身侍衛,後面連鳳凰和涅槃都被梅迦逽派出去尋人。

  梅迦逽一人在房間外的耳廳等待消息,門口傳來腳步聲,「梅將軍。」

  「進來。」

  文韜進屋後,見到只梅迦逽一人,左右看了看。

  梅迦逽問道,「文校尉找我何事?」

  「呃……」

  文韜侷促著,梅迦逽臉上不喜不素,寡淡的表情讓他好不容易在門外鼓起的勇氣開始下落。

  「有事不妨直說。」

  聽聞梅迦逽的話文韜這才安下心來把自己想說的話過了一遍大腦,「我想……送這個給你。」

  說完,文韜將東西放在梅迦逽手邊的桌子上,他本想放進她的手中,怕太唐突了,碰到她的手會嚇到她,忍住心中想握她玉手的沖.動。她一定不知道,他有時很羨慕涅槃。

  「文校尉又送我什麼?」

  「手鐲。」

  梅迦逽沉默著沒有說話,倒懾著文韜趕緊解釋。

  「梅將軍別誤會,我絕不是掠搶來的,今日練兵後休息,我在街上隨便走著,看到好看,就買下了。」

  「文校尉。」梅迦逽表情一絲未變,淡淡道,「我不戴首飾。」

  「但我覺……」

  「不喜歡戴。」

  文韜噤聲,聲音開始變沉,「我知道了。我回去了。」

  梅迦逽叫住文韜朝外走的腳步,「文校尉,你的東西。」

  將東西從桌上取回時,文韜忍不住看了梅迦逽一眼,滿目失落,連步伐都似乎沉了許多,他暗想,也是,且不說她顯赫的家世,便是她自己,官階、品貌、名望等等都高他許多,天下多少男兒都難以望其項背,能站在她身邊的男子,縱觀九州也尋不出幾人。正想著,迎面走來一人。

  「文韜見過閒王爺。」

  「嗯。」

  一襲雅藍色錦服的東方閒履步未停的朝後院直走,路過園中時,巧見梅迦逽坐在房中,略微停了下腳步,走了過去。

  腳步聲近了,梅迦逽不確定的問道,「是……閒王爺嗎?」

  「嗯,是我。」

  梅迦逽倏地一下就站起來,朝前走了兩步,險些撞到東方閒,「你怎樣?」

  「別擔心,我只是出門走走。」

  梅迦逽低低的長長鬆了口氣,他實實嚇了她一把。

  環視四周,東方閒不免蹙眉,「侍衛怎麼都不在?」

  「他們讓我派出去尋你了。」

  看著梅迦逽在蓉麗雪顏上努力掩藏心中對他擔憂,東方閒嘴角彎了一下,伸手抓過她的右手,在她掌心放了個小錦袋。

  「什麼?」

  「賠給你的。」

  梅迦逽好奇的打開小袋,蔥長的纖指探進袋口,心尖微詫,「一顆……南國紅豆?」

  「嗯。」

  慢慢的,梅迦逽笑了,有了揶揄東方閒的心思,「這粒紅豆,算文校尉送的?還是閒王爺?」

  東方閒卻是答非所問,「紅豆難尋,一晚,一顆。」

  說完,東方閒就轉身回了自己房間。

  梅迦逽一直都不知道,哪是整城一顆,是東方閒買下了整城所有紅豆,留一顆在手,其餘的,全部餵了魚。

  深夜涅槃和鳳凰無果回來,得知東方閒不過出門散步,早已回來睡下了,涅槃氣得吼了句,「赤.裸.裸的坑爹啊!」

  梅迦逽和鳳凰這六年時不時聽到涅槃冒出奇異的詞語,倒也見怪不怪了。

  「涅槃,鳳凰,你們早點休息。」

  梅迦逽說完,竟忘了自己是個盲人,站起來冒冒失失的行走。

  「小心!」

  嘭!的一聲。

  涅槃還沒來得及叫住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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