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節
子麼?」
梅迦逽笑爾,那一天,他的模樣,她怎可能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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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年前,貞康十四年。
祈邙大勝西楚的消息傳到京城,東凌舉國歡慶,梅仁傑宰相府的門檻幾乎被人踩平,絡繹不絕道喜之人,一身官袍貫身的梅仁傑從聽到梅迦逽盡滅西楚鐵血將軍姑蘇城大軍後,每天都到京城東門等待四女兒的歸來。見不到她平安回家,他的心就放不下。出征前,為了她在御花園的荷花池邊冒失答應皇上領兵迎敵之事,兩父女吵的臉紅脖子粗。那時,她與太子、公主們一起讀書玩耍,又是名門嫡女,美貌漸絕,嬌貴得很,自認天賦異秉,小小年紀閱盡天下兵書,自負得不可一世。若非皇命不可違抗,他真不想她上戰場,若她有個三長兩短,自己去了那邊後,怎麼向因生她難產而死的正妻交代。
終得一日,梅迦逽大軍凱旋。
貞康帝帶著百官迎在京城五里外,所有的人都明白那場巨大的勝利對東凌和西楚意味著什麼。沉浸在勝利的喜悅里的梅迦逽完全沒想到,那一天,她十四歲生日當天的人生第一場大勝也意味著一場看不見的最大的失敗正向她走來。
她,贏了萬軍,卻敗給了一個驚若天人的男人。
常年無喜氣的皇宮處處懸燈,貞康帝大宴出戰將士,文武百官攜眷出席,連長居番地的各位王爺都帶家眷赴宴。
極少在宮中看到如此盛大的晚宴,梅迦逽與所有的皇子公主一樣,開心不已。
東方恪拉著她的手不肯放開,不停的說著話,「迦逽,我真的太高興你回來了。你不知道,你不在,皇宮就像個籠子,一點兒都不好玩。」
經歷大戰的梅迦逽回京後再沒當初的矜貴跋扈,好像變了一個人,出征前是一個智謀過人的小姑娘,回來卻變成了一個成熟穩重的大姑娘。
「恪,你是太子,皇宮就是你的家,怎麼能說是籠子呢。」
「我就覺得是籠子。」十六歲的東方恪堅持道,「想出去一點都不方便。」
「恪,在外面征戰這麼久,我才知道,家,是一個什麼概念。」
東方恪和梅迦逽說著話,一個妝容華貴女子由兩名侍女攙扶著慢慢走進大殿,梅迦逽好奇的看著女子,問東方恪。
「恪,她是誰啊?」
怎麼從來沒有見過?
「太文貴妃。久病纏身,深居宮中,從不與人往來。」
「噢。」
梅迦逽想起了,傳說先帝曾納了一名很年輕的妃子,美貌傾城,極為寵愛。不想,遭人嫉妒,在她的食物里下了毒,幸好御醫救治及時,才沒有讓寵妃香消玉殞。先帝為此大怒,斬殺了數十人與下毒關聯的人,寵妃雖救活,卻落下了病根,身體虛弱難康健。不久之後懷了龍種,誕下一子。先帝大悅,冊封其為貴妃,欽賜他的第七子為『閒』,有閒賞天下之情與運籌帷幄之心。
虞文被侍女扶到東方燁的面前,彎膝施禮道,「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東方燁從龍椅上起身,扶起虞文,「太文貴妃,你身子虛,差人說一聲即可。朕,不會怪你的。」
「不可。」虞文聲音婉轉,「今日是我東凌大敗西楚的大喜日子,縱是身體再差,也該來向皇上祝賀的。」
說起大勝,東方燁臉上浮笑,這場雄起於四國的勝利,父皇沒有看到,他看到了,怎叫他不高興。
梅迦逽仔細端詳太文貴妃,果真是國色天香的大美人,人至中年,眼角眉梢卻仍舊有擋不住的風.情萬種,煞是美艷。
「皇上。辰州離京途遠,閒兒若有遲到,請……咳咳……咳咳……」虞文激烈咳嗽起來,「請皇上恕罪。」
「太文貴妃,朕能理解,七皇弟身體素來不好,路程又最遠,遲了些,朕不會責怪的。」
梅迦逽轉頭看著身邊的東方恪,「七王爺也來麼?」
「嗯。」東方恪點頭,「七皇叔住在辰州,很遠。聽母后說過一次,好像……七皇叔的身體像太文貴妃一樣,很虛弱。想來是當年太文貴妃被人下毒後留下的後遺症。」
梅迦逽看了看虞文的模樣,閒王爺像她這樣病著?
「既然七王爺身體那麼差,皇上幹嘛不免他進京賀喜之事?」
東方恪笑道,「這是東凌多少年來最大的喜事,普天同慶理所應當。對了,告訴你一個秘密,我偶爾一次偷聽到父皇和母后的談話,聽說,七皇叔長的極為俊美。」
梅迦逽笑道,「天下還有比你更好看的男子嗎?」
「哈哈……」
東方恪心情大好,「當然沒有。」
話音剛剛落下,雄致的殿門口一個穿著白色紋紫金邊的男子一步步走進來,他現身的一刻,殿中火燭與夜明珠的澤芒都好像黯若無光,唯有他驚立於世人的眼中。行若流雲,姿如高鶴,驚鴻耀目,仿佛謫仙降世。
目光觸及他容顏的一剎那,梅迦逽近乎聽到自己的心跳聲。俯天地,他,定是唯一!
東方閒走到東方燁面前,行禮,「臣參見皇上。」
「免禮。」
東方燁看著十四年未見的東方閒,心中驚然不已,他登基那年,他才六歲,心中記著先帝最寵愛的就是這個七皇弟,不顧他年幼,送他去了辰州,一晃,竟十四年了。而今,不料他竟如斯俊美,素有東凌第一美男子之稱的恪兒與他相比,遜色竟不止三分。
「七皇弟,好久不見了,皇兄很是想念你啊。」
東方閒微微一笑,「臣弟亦掛念二皇兄。」
虞文看著十四年不見的兒子,眼淚奪眶,「閒兒……」
「母妃。」
「咳咳……咳……」
虞文大咳起來,半個身子倒在東方閒的身上,說不出話來。
皇后韓蓮看著太文貴妃的模樣,不免生了憐柔之心,「皇上,太文貴妃身子如此虛弱,依臣妾之見,今夜大宴,便免了她吧。早些回宮休息才是。」
「准奏。」
虞文搖頭,拉著東方閒的手不肯鬆開,「不,皇上,皇后,今兒日子好,哀家想在這熱鬧熱鬧。」
旁人豈會看不出,太文貴妃是捨不得與東方閒分開,母子十幾年未見,思念之情,怎能言表。
梅迦逽看著東方閒扶著太文貴妃慢慢走到位子上,那一晚,他的音容笑貌再沒從她的腦海里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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涅槃一手托腮看著梅迦逽,像聽故事的好奇寶寶,問道,「這麼說,你對閒王爺是一見鍾情?」
「開始是被他的容貌驚絕到,後面……不是。」
「閒王爺不是在辰州麼?那,怎麼會出家的?」
梅迦逽疑惑道,「涅槃,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
「嗯。」
「那次大宴之後,閒王爺在皇宮裡住了兩天。離開那天,他的馬車還沒有走出京城,太文貴妃突然發病,很嚴重。皇上派人把閒王爺追回宮,幸得御醫全力搶救,太文貴妃才保住性命,但那之後,身體更差了,仿佛一點刺激都不能承受。然後,太文貴妃求皇上讓閒王爺住在宮中陪她最後的時間。」
梅迦逽輕嘆,「那個冬天,閒王爺就在太文貴妃的宮中陪她。直到,春暖花開時,太文貴妃終於熬不住,走了。那一年,貞康十五年,我十五歲,他二十一歲。」
想起太文貴妃走的那天見到的東方閒,梅迦逽的心,鈍鈍的痛。
「奠堂里,我見他一直跪著,不停的咳,卻任何人都拉不起他。」
梅迦逽放在水下的手漸漸捏緊,說道,「太文貴妃下葬後,閒王爺本可以回封地,他卻向皇上提出要到九龍寺出家,想一生長伴青燈古佛,為太文貴妃和先帝以及東凌的百姓誦經念佛。」
「閒王爺該不是心灰意冷,對世事了無牽掛了吧?」
「不知道。」
「沒爹沒媽,身體又不好,他這輩子確實沒什麼好期望的。」
「九龍寺為東凌皇家寺院,除了為皇室祭祖、進香、祈福之地外,也是犯有大惡卻不能殺之的皇室成員關押的地方,關在廟殿誦經修身養心。且,任何一個皇家之人進了九龍寺,不得削髮剃度。」
涅槃納悶了,「出家怎麼還不出乾淨?」
「發為人首之頂,削髮有去龍鬚之意,在東凌皇族人眼中,示為對先祖的大不敬。」
「難怪。」
涅槃看著碗中最後一顆葡萄,回味著口中的葡萄香,不經意道,「其實呢……嘖,說實話,我覺得,閒七王爺真的很俊俏。太子恪是很帥氣,不過和閒王爺一比,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哎,我聽說,很多小姐都是慕了閒王爺的名來九龍寺進香。尤其那個左相大人的女兒左鶯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