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2 章節


  思摩按住。

  「哼!」代善瞪著遠去的白色馬車,喝問思摩,「思摩大人,你為什麼不讓我教訓那個趕車衝過來的馬夫?」

  思摩看著梅迦逽的馬車,語氣充滿了探究和欽佩,「公主,你見得人還不夠多,經歷的事情少,此次來東凌,我可是發現,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啊。你注意到了嗎?」

  「什麼?」

  

  「一般車夫的馬鞭不過兩臂長,剛才梅迦逽車夫手中的馬鞭卻纏了三股,是一般馬鞭的三倍。那,恐怕就不是驅馬用的呀。」

  代善仔細回憶了下,「好像是很長。」

  「公主,一個二十歲的女子能坐四匹白色汗血寶馬的華貴馬車進出皇宮,執掌東凌百萬雄師,可不會簡單啊。」思摩憂心忡忡的帶著代善向前走,看著前面的易錚,壓低聲音道,「昨夜我們夜闖輔國大將軍府,你定也沒發現將軍府管家的問題吧。」

  「那老管家什麼問題?」

  「他頭髮近乎全白,可身板硬挺,說話中氣沉厚。梅迦逽的車夫和管家,怕都是功夫不低的高手啊。」思摩嘆息,「梅迦逽領兵攻占我北齊十城時,阿史那傑可是親見她身邊除了貼身侍衛鳳凰、涅槃,還有二十個精騎侍衛,我們在東凌見梅迦逽幾次都沒見到那些侍衛,她到底有多深的實力,難測啊。」

  第一次出北齊的代善總算有點懼意了,「她那麼厲害?」

  「天下第一奇女子。」

  「可她似乎害怕見我。」

  「人家不是怕,是你還不值得她出面。」

  聽到思摩的話,代善臉色漸漸不高興,「我是公主,她不過一介宰相的女兒。」

  「你可知天下多少男子想得到她?包括各國的陛下。」

  「父王也會想嗎?」

  「當然。她有讓一個男人稱雄於世的智慧,也有讓一個男子被世人艷羨的容貌。」

  代善幸災樂禍的笑了笑,「她是瞎子。」

  「她非先天失明,未必不可治好。」

  -

  馬車經過代善一群人後,原本被東方閒摟在腿上的梅迦逽推開他,坐到一旁,腦中無法控制的想起他對東方燁說的話。『代善為臣弟妻後,臣弟自當容讓忠誠於她。』

  東方閒看著偷偷離他越挪越遠的梅迦逽,馬車出了朱雀門後,伸手抓住她的手腕。

  「王爺,我們都有各自該遵守的規矩了。」

  梅迦逽的聲音很輕,細聽之下,不難聽出她心中的傷意。只是,再殤,那份想和東方閒劃清界限的態度亦表達的明明白白。

  出乎梅迦逽意外的,一向不會將情緒對她直接表達出來的東方閒抓著她的手竟越來越緊。他雖不言,她卻從他指間的力道中感受到一種壓抑在他心頭的東西,他的沉默加力,更刺痛她的心。那股無法明說的痛苦壓著他,亦何嘗不壓著她。

  從朱雀門到南羽閒王府,一路上,東方閒拉著梅迦逽的手,她掙一次,他緊一點。最後,梅迦逽忍住手腕上的痛意,借著另只手的幫忙,用力扭出東方閒的手掌。

  不管多痛,她都不能留戀,他潤如溫水的感情會把她的原則消磨殆盡。人人的心都可亂,她不能。『梅迦逽』三個字在世人眼中就是冷靜、智慧、勝利、保家衛國的意思。心若亂者,行事必亂,他人亂來不過影響一家,她亂則誤一國,為人君,為人將,為人女,她要顧忌的東西太多了。這一世,感情於她,就是天上的北斗七星,比旁的更閃亮,卻只能指引她出征時歸途的方向,不能碰。而他,七星中最亮的那顆。

  馬車緩緩停了下來。

  「小姐,閒王府到了。」

  梅迦逽正了正身子,眸光空洞,竟是端著和朝臣們說話的口氣道,「閒王爺,請!」

  馬車裡靜得有些不可思。

  覺出東方閒的視線一直落在她的臉上,梅迦逽面色愈發平靜,她想,有些事情,到此結束,也好。

  紫竹香氣輕輕波動在車廂里,東方閒走出馬車,剛要邁下轎凳,倏而收住腳,返進馬車裡。

  「啊!」

  梅迦逽低低的驚呼一聲。

  「閒……王爺?」

  梅迦逽下頜擱在東方閒的肩膀上,擰著眉頭,官服左領被他拉開,鎖骨的地方傳來尖銳的疼痛,痛意越來越深,逼得她不得不咬住自己的下唇才沒叫出聲。

  終於,東方閒鬆了勁兒,舌尖輕撫被他咬過的地方幾下,慢慢退開,看著梅迦逽因痛而湧起層層水意的眼睛,幫她將官服整理好,一言不發的轉身出了馬車。

  白色馬車重新起行。

  梅迦逽擡起右手,指尖摁住被東方閒咬痛的左鎖骨,蝶扇般的長睫輕輕抖動,晶瑩的淚滴一顆一顆落了下來。

  我知你痛,若痛,我們一道!

  邊關無事,朝中無憂,第二天,梅迦逽睡到日曬三竿才起床,整個人的狀態和平常無異,涅槃和鳳凰都忍不住為她擔心。

  梅幻兒走到涅槃和鳳凰的身後,順著她們的眼光看過去,梅迦逽坐在亭中扶欄上晃著腿,低聲問,「怎麼了?」

  「不正常。」

  梅幻兒有不同意見,「我看挺好。」

  涅槃回頭看著梅幻兒,「昨兒回來有氣無力,眼睛還是紅的,一夜過去,沒事人一樣。」

  「那不好嗎?」

  「你不懂。她喜歡閒王爺。」

  梅幻兒挑眉,「所以?」

  「自己喜歡的男人要去別國娶別的女人,她一夜就完全恢復,可能嗎?」

  梅幻兒聲似平板,無波無痕道,「她是梅迦逽。」

  涅槃和鳳凰對視一眼,梅迦逽?梅迦逽就刀槍不入百毒不侵了?

  第三天。

  梅迦逽照樣不上早朝,抱著東方恪送的小白兔坐在花園裡的千秋上慢慢盪著。

  「哎喲喲,本王的小迦逽。」

  東方潛的聲音從不遠處驚傳而來,「哎呀,去。」

  走近梅迦逽的東方潛翹著蘭花指一把打掉梅迦逽懷中的白兔,「梅大將軍,你還有心思在這兒玩兔子啊,外面的人都炸鍋了。」

  「六爺,怎麼了?」

  「怎麼了?你還問本王怎麼了?」東方潛戳了下梅迦逽的額頭,「小七七明日遠去北齊,現在京城的百姓都跑閒王府送東西去了。」

  「為何?」

  「一尊活佛去了北齊,你說百姓心不心疼。」

  梅迦逽微微笑了下,「皇上會給北齊賀禮的。」

  聽到梅迦逽的話,東方潛反反覆覆的將她打量幾遍,「哎,小迦逽,你……」

  「六爺,你送閒王爺的東西準備好了?」

  「沒有,想不著,這不正來找你一起想嘛。你呢?」

  梅迦逽微微一笑,「我不送。」

  東方潛坐到梅迦逽旁邊,原本輕盪的鞦韆因為加了他而停下來,先前被趕走的小兔子又蹦回了梅迦逽的腳邊,被她彎腰抱到腿上,輕輕撫摸著。

  「哎呀,去!」

  看著被自己兩度撥開的小白兔,東方潛鄙視道,「長這麼丑還敢跑輔國將軍府,去去去。」

  「閒王爺,閒王爺……」

  東方潛聽到涅槃的聲音,四處張望了下,小七七來了?

  涅槃抱起草地上的小兔,一臉不悅的看著東方潛。

  「你,站起來,不要占著迦逽的位子。」涅槃看了看小兔子,「哎喲喲,我不在時,我們家閒王爺肯定被欺負了。」

  「你叫它什麼?」

  「閒王爺。」

  東方潛伸手去抓涅槃懷中兔子的耳朵,被她躲開了,「本王看看它憑什麼叫『閒王爺』?醜死了!」

  「閒王爺送的,不叫閒王爺叫什麼。」

  「小涅涅,你說這兔子是小七七送的啊?」

  涅槃下巴一揚,「是啊。」

  「不像啊。」東方潛蘭花指直抖,「小七七竹林里的小兔子我見過,比這漂亮多了。本王敢打賭,這兔子肯定不是他送的。」

  梅迦逽的心咯噔一下。

  涅槃瞪著東方潛,「在北齊征戰時,閒王爺把迦逽的兔子弄丟了,不是他賠的,還能是誰?」

  「小丫頭,別怪本王沒提醒你。小迦逽的兔子丟了,這事只要有心於她的人,隨便打聽她在北齊征戰時的情況不就知道了?」東方潛拽拽道,「就是從不過問朝政的本王,若要探個一二,不也容易?」

  梅迦逽慢慢盪起鞦韆,臉上平靜如昔。

  涅槃和東方潛辯論了一會兒,走到梅迦逽身邊,「迦逽,這兔子……」

  「留著吧。」

  日子久了,感情深了。是不是他送的,都捨不得。

  猛的,梅迦逽左鎖骨的痛意似乎又強烈席捲而來,帶起的,還有她心房裡難忍卻必須要忍的痛楚。

  是了,日子一長,他的婚姻究竟為何結成的,也不會再重要。重要的是,日久情深,那個火辣的公主終有一日會得到他的關懷和愛憐。東凌北齊結姻,若有一日她啟動貞康帝一統天下的步伐,北齊必是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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