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0 章節


  ,敢怒不敢言,太后娘娘實在太過於心狠手辣了,便是真叛黨也不該如此啊,總得按章法辦事,讓人死得心服口服才不落人詬言。

  東方潛實在忍不住,從城樓上躍下,落到梅迦逽的身邊,眉頭緊蹙。

  要如何告訴你,我的心,亦痛徹心扉。

  「迦逽……」

  聽到東方潛的聲音,梅迦逽收住眼淚,用手砍斷箭身,抱著梅仁傑的身體忽然拔地而起,直入高空,飛上城樓。

  原本要趕到梅迦逽身邊的東方閒頓覺不好,大聲的叫道:「逽兒,不要!」

  梅迦逽飛上城樓,單手抱著梅仁傑,另一隻手飛舞長綢,將虞文身邊的侍衛和眾臣全部打開,不同於之前和龍翼女殺手的打鬥,她只是打暈他們,這一次,她像是殺紅眼的女魔,眼中的恨意讓她出手毫不留情,柔軟的綢緞仿佛是一把利刃,一刀封喉,不給人眨眼的功夫。

  感覺到梅迦逽滔天恨意的虞文開始害怕了,不停的朝後退,見到東方閒和東方潛飛上城樓,如見救星,大聲喊著他們。

  「閒兒,潛兒,快救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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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迦逽長帶如蛇舞,纏住虞文的腰肢,在東方閒和東方潛出手前一瞬將她拖到自己的跟前,對著準備衝過來的東方閒和東方潛大聲喝道:「站住!」

  東方閒和東方潛站在丈餘外,看著對他們已無半點情誼的梅迦逽,有種天塌地陷的感覺了。

  梅迦逽只手掐住虞文的脖子,一點點的加力。

  「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見虞文越來越難看的臉色,東方閒急道:「逽兒!」

  梅迦逽轉頭看著東方閒,一字一字道:「東方閒,你我情緣,今日斷絕。」

  咔嚓一聲,虞文再沒發出一點聲音。

  「母后!」

  放開虞文後,梅迦逽抱起自己的父親,飛入空中。地上,德叔駕著馬車追隨其後。兩人消失在眾人的視線里。

  「母后!」

  「母后!」

  -

  三個月後。

  炎夏已過,入了深秋。

  在東凌西邊境的一座深山中,梅迦逽站在四塊墓碑前,靜靜的,任秋風掃過她清瘦的身子,吹起身後的長髮。

  三個月前,她將梅仁傑和梅天驍帶到這裡安葬,隨後把她母親和梅娉婷的墳墓也搬了過來,一家人在一起,不再分開。在三個月中,她還做了一件事,就是找涅槃。帝京城外發生了那麼大的事情,她不想涅槃擔心她,可是讓她不解的是,她找不到涅槃,也找不到姑蘇默。從西楚查來的消息稱,姑蘇默三個月前就離奇失蹤,不見蹤影。莫非,他們倆人遠走高飛,遠離世事了嗎?

  夜幕將臨,梅迦逽保持著站立的姿勢,輕聲道:「你陪我一天了,還不打算現身嗎?」

  過了會兒,一個男聲輕笑。

  「呵……打算就這樣過一輩子?」

  一襲青衣帶著黑色面具的男子從樹上飛了下來,站到梅迦逽的身後。

  「不!」

  梅迦逽看著眼前的親人,她累了,太累了,這三個月,她把自己這些年走過的路回望了一遍,發現所有的快樂都停止在十四歲那年。之後的七年,苦不堪言。現在,她竟找不到可以堅持下去的理由。

  「要不,你隨我去南羅吧。」

  南羅,西南邊陲小國,以奇門怪道縱蠱之術而聞名天下。

  梅迦逽轉身,看著眼前的青衣男子,「如果我猜的不錯,當初在東凌官道上用肺音功攔截我和祁邙關用蠱蟲攻擊我軍的人,就是你吧。」

  「哈哈,正是在下。」

  青衣男子看著梅迦逽,笑道:「當初你用簫聲破了我的音功,所有人都以為是你心純而音粹,恐怕沒人知道,實質是你的內功十分了得吧。」

  「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屢次為難我?」

  「呵呵,無冤無仇不代表就不能有交集,不是嗎?」男子的聲音輕而潤,「素問天下第一奇女梅迦逽非同一般,我不過是想見識見識你的本事。再說,我們還有一個賭約,不是嗎?」

  他們曾賭,如果她能按自己的意願生活,他便護梅家上下的安全。

  梅迦逽轉身看著梅仁傑的墓碑,聲含無盡的悲傷。

  「我輸了。」

  一入人世,無人可按自己所想生活。修身,修性,修心,凡此種種經歷,都不過是這一輪迴里的磨練,躲不過逃不掉。

  「想知道他的情況嗎?」

  「不必了。」

  男子笑,「真不想隨我去南羅?」

  梅迦逽不再言語,轉身朝不遠處的小屋走去。

  「梅迦逽,若你哪年哪日想出門走走,到南羅來。我叫,星辰。」

  梅迦逽默然,心中卻已知他的身份了。星辰,南羅國最富傳奇色彩的國師,脾氣十分怪異,縱蠱之術出神入化,傳聞世間無人見過他的容顏,有傳醜陋之極的,亦有人說他美如神祇。

  星辰,我想,我今生應該沒有機會去南羅國找你了。十日後。

  東凌皇宮,乾坤大殿。

  文武百官退朝之後,東方閒依舊坐在龍椅上,靜靜的看著殿中,這是他近兩月來的習慣。帝京城被圍攻一事結束後的一月,他任何官員都不見,連東方潛都沒見一面,朝中事務交由東方潛打理,把自己關在太極宮裡,直到漢中發生嚴重的蝗災才恢復理政。

  可誰都看出來了,嘉德帝再不是之前的那個帝王了,愛民雖如子,可似乎少了一絲血肉的感覺,不再有表情變化,終日面冷心靜。眾人皆明白,梅迦逽和虞文是他心頭永遠的無解之痛。

  一陣淡淡的幽香吹過,站在東方閒身邊的重洄忽然驚恐的看著大殿門口朝里走的身影。

  「皇……皇……皇上……」

  重洄哆哆嗦嗦的用手指著一步步走近他們的女子,翠綠的衣裳,不似深秋的蕭索,帶著一股春天的清新氣息,與時節之色一點都不合,卻是配得她的絕色容顏。

  東方閒慢慢回神,眼中一絲波瀾划過,速又恢復到木然。

  梅迦逽站在殿中,看著消瘦的東方閒,三個月又十天,他們分開百日了,也恨彼此百日了。這百日,讓他們終得勇氣相對了。

  東方閒慢慢的從龍椅上站起來,這百日,他沒有下令追捕她,不是不恨,不是不怨,而是不知道要怎麼恨怎麼怨,發生在他身上的痛苦同樣也壓著她,因為感同身受著,他只得自己躲起來舔舐傷口,他恨各自的命,為何如此不得善。

  「還想知道嗎?」梅迦逽輕聲問。

  久久的,東方閒才說出一句話,「你願意說嗎?」

  「梅幻兒。幻兒,幻字,空虛,不真實之意。梅家五女,梅幻兒,在她出生不久後就死了。她的字,是我母親取的。所謂她去仙霞山靜養,不過都是欺瞞世人的幌子。梅幻兒這個人,一直都不存在,世人看到的梅幻兒,都是我。」

  退朝後又會乾坤殿找東方閒的東方潛在門口聽到了梅迦逽的話,心中不免瞭然,難怪北齊代善公主來東凌時的宴席上不見迦逽,原來她和梅幻兒是同一人,那會梅幻兒擊退代善公主的功夫讓不少人驚嘆,只是誰人都沒想到,面紗下面竟是一張平日裡熟悉的臉。

  「不過,我的功夫不是仙霞山靜安師太教的。我娘有一師傅,也曾有一師姐。師伯學武,我娘學製毒。後來我娘的師傅見她對武學領會能力不低,教了她不少功夫,師伯心存嫉妒,和我娘打了一場之後離開了師門,決心靠自己的本事變成武林高手。我娘師傅死前把她八十年的修為都傳給了我娘,而我娘,在她離開時把她的畢生功力都傳給了我,還留下了滿屋的製毒之書。世間傳說我娘生我難產而死,並非那樣,而是在我六歲的時候因為試毒配不出解藥才離開的。」梅迦逽的聲音在大殿裡輕輕的迴響,「我娘傳給我的功力,百年二十有餘,加之我從小就習武,這普天之下,我若稱第二,恐無人敢言第一吧。」

  「你騙朕,騙的好苦啊!」

  第一次,東方閒在梅迦逽的面前自稱『朕』。

  一個字,斷了情,止了意。

  梅迦逽面色平靜,娓娓而道,「嘉德帝,對我,你就真沒一點愧疚嗎?」

  看著東方閒的眼睛,梅迦逽的聲音仿佛在說一件無關自己的事情。

  「你是不是還想知道,我的眼睛什麼時候覆明的?」梅迦逽淡淡一笑,「我告訴你,我的眼睛,從來就沒有瞎過!」

  如一道霹靂劈在頭頂,殿內的東方閒和殿外的東方潛都驚到了。

  「我娘留下的製毒之書,我無一不熟。市井之人傳我殺戮太多被天罰,真是那樣嗎?嘉德帝,你下的那些致我眼瞎的毒對我來說,根本不足畏懼。」

  重洄和東方潛頓時詫異,東方潛甚至都跑進了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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