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一世:你誘了我的身,我禍了你的心 117


  「師父……」

  聽到飄蘿第二聲呼喚的星華猛然睜開眼睛,第一聲他以為是自己的幻覺,看到飄蘿的長睫確實在顫動,星華激動了。

  「飄蘿?」

  「飄蘿,為師在。」

  聽到星華的聲音,飄蘿努力地睜眼,她想見師父,很想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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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飄蘿將閉合的眼睛撕開一條縫隙,漸漸拉大,逐漸看清了眼前的那張臉,不正是她心心念念想見到的人嗎。

  「師父。」

  星華驚喜不已,看著聲音輕弱的飄蘿,連忙坐到床邊,微微俯身,湊近了一些身子,跟她說話的聲音都比平時輕了許多,仿佛怕傷到她一般,「在,我在。簣」

  飄蘿慢慢打量身處的環境,看到熟悉的場景,眼淚一下衝出眼圈。離開這麼久,總算回來了。

  見到飄蘿的眼淚,星華心緊了一下,俯近她,用手抹開她眼角的淚水,「怎麼哭了?哪兒不舒服?告訴為師。」

  飄蘿放在被子裡的手抽了出來,抱住星華的脖子,眼淚涌得更多,「師父,抱。」

  聞言,星華連著被子將飄蘿裹住抱進胸口,「好,抱。」

  「不要被子攔著我們。」

  星華也覺錦被礙事,開始是擔心她的身子受不得晚上的涼意,她既然不想要,那便不要吧。大手一揮,將飄蘿胸口的被子揮到了一旁,長臂將她纖細的上半身緊緊的圈摟在自己懷中,聽著她細碎的哭泣聲。

  「師父……」

  太心酸了,總算是回宮了啊。

  「在,我在呢。」

  飄蘿越抽泣越厲害,慢慢的變成低聲的哭泣,最後直接成了大哭,那委屈的哭聲聽得星華心都要碎了,將她抱緊再抱緊,不知道要說什麼話才適合。

  「飄蘿,不哭了好不好,不要吵醒了嗣音和端炎,嗯?」

  飄蘿扭了扭身子,她要哭,就要哭,把所有的委屈難過和想念都哭出來,她受的罪那麼多,如果不發泄出來,她真的會憋壞自己的,

  「好好好,哭哭。」星華捋著飄蘿背後的長髮,「你想怎麼都好。」

  聽說女人是水做的,曾經以為是形容她們柔弱似水,現在才明白,她們真的就是水做的啊,他脖子裡冰涼的感覺清晰的提醒著他懷中的女子有多委屈難過,男人和女人之間真的差太多了啊,他寧可流光自己的血也不願意哭出一滴眼淚。

  後來星華才明白,男兒有淚不輕彈,只因未到傷心處,痛到錐心的時候,他只覺自己的視線竟然模糊不清了。那,是他第一次嘗到眼淚是什麼味道。

  又哭了一會兒,飄蘿的聲音漸漸小了,抱著星華,將睫毛上的淚花都擦到他的仙服上,抽泣著從他的肩窩裡擡起頭,一雙紅腫的眼睛看著目光溫柔的星華。

  「師父,你是不是討厭我哭鼻子啊?」

  「你哭出來好受一點還是不哭好受點?」

  飄蘿縮了兩下鼻子,「哭。」

  「怎麼會討厭呢。只要你好就行。」

  「我體內的曼珠沙華種子是不是都除乾淨了啊?」

  星華點頭。魔心對她的手段一次比一次殘忍,他加諸在她身上的痛苦都是向他示威,魔心一日不抓回婆娑法山,他就一天不得安心。

  「師父,端炎怎麼樣了?」

  飄蘿還記得,端炎的內丹是為了救她才失去的,她欠他一分大恩情。

  「他在星華宮裡,如今換了一張臉,嗣音這些日子在為他療傷,等他好了,就離開。」

  「師父,有辦法能給他一個內丹嗎?」

  星華面色清冷的搖頭,內丹為每個神仙妖魔唯一的東西,哪裡可能有人會多餘出內丹呢?如果內丹是可以製造出來的,也就不會有那麼多人在意自己的內丹是不是完好無損了。

  飄蘿憂愁布臉,「這樣一來,他以後要怎麼生活呢?」

  「你以為端炎能活很久?」

  星華無關緊要的表情讓飄蘿大為緊張,「師父,你的意思是端炎很快就會死嗎?」

  「他沒有內丹至多是法力的施展受點兒影響。可是飄蘿,他如今不是仙籍,不可久在仙宮藏身,遲早其他仙家會發現他的身份,現在有嗣音在星華宮還能為他擋擋可疑之處,嗣音回凌霄神山之後,他也必須離開。魔心豈容背叛自己的人存於六道,出了仙界,即便我收回天兵天將追捕他的命令,魔心也會追殺他道天涯海角,他逃無可逃。」

  「端炎是為了救我才惹惱大魔王的,師父,你想辦法救救他好不好?」

  星華看著飄蘿央求他的小臉,他何嘗不知道端炎的心還是正的,可他們是對立身份,讓他療傷再放走他已經違背了他的處事原則,這樣的妥協就是因為端炎捨命護了她他才容忍的,更多的,他著實沒法再做了,仙魔勢不兩立,以他的身份不能再為端炎做什麼了。

  「師父……」

  「哎。」星華輕嘆。

  星華擡起自己的手臂,手心揉著飄蘿的頭,她想要的,想做的,只要他能給,他眉頭都不會皺一下的就給她,可她是否也能理解他的身份位置,隨心所欲並不是他能過的生活,有些東西,即便貴為仙首他也不能破。而他,已為她破了最大的一條仙規了。

  「飄蘿……」

  星華拉長的聲調里,是他無盡的無奈。

  因為星華擡著手,廣袖滑到了他的手肘處,露出一截白皙有力的手臂,飄蘿不經意間瞟到他手臂上有一處扇瓣形的傷口,鮮紅的傷口被一層薄薄的透明的皮覆蓋著,能清晰的看到下面的肉中布滿了一條條的小細絲。霍然的,飄蘿雙手抓住星華的手臂放到眼前,仔細的看了一會兒,眉心都皺到一塊兒,心房揪緊。

  「誰傷的?」

  星華輕輕笑了笑,「哪有人能傷到為師啊。」

  「那是怎麼傷的?」

  「沒事,我不小心而已。」

  飄蘿豈會那麼好騙,師父是什麼人,他行事豈會出現這麼沒有水準的傷口!而這,根本不像魔心魔法傷出來的痕跡。

  「不要騙我。」飄蘿看著星華的眼睛,「你曾答應過我,再不會騙我的。告訴我,到底怎麼回事?」

  「真的是為師自己不小心傷的。」

  飄蘿輕輕放下星華的手臂,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你去哪?」

  星華捉住飄蘿的手臂,「你剛醒,身體還虛的很,往後半年都不許亂跑。」

  飄蘿赤足踩在地上看著星華,「你不肯說實話,我去問嗣音師伯,或者端炎也好,他們肯定知道你手臂上的傷口是怎麼回事。」

  星華抓住飄蘿的手捏緊,他不想讓她知道自己拔龍鱗的事情,可她並不笨,問嗣音或者端炎遲早也會知道,除非他讓他們別說,嗣音可能,端炎呢?他不會幫他瞞的。

  「在南極縹緲峰的時候我就說過,以後受傷了,一定老老實實跟我說,為什麼你又是不說?」飄蘿心疼的看著星華,「你還當自己是一個人嗎?那我算什麼呢?是不是魔心傷的你?還是被的誰?不管是誰,我現在還不夠強大,但總有一天,我會替你報仇,絕不會讓你白白被人欺負。」

  「……」

  飄蘿擡起手抓著星華,「你說啊,到底怎麼傷的?」

  他為什麼所有的事情都習慣自己承受!

  「龍鱗。」

  「什麼意思?」

  「我拔了一片龍鱗。」

  飄蘿大驚,她是小妖,可她並非不知道神獸青龍是什麼地位,龍鱗有多珍貴她以前想都不敢想,「好好的你拔龍鱗做什麼?」問完,她忽然想到自己,猜測道,「因為我是不是?!」

  「只是一片龍鱗。」

  「回答我,是不是?」

  星華淺淺一笑,「別問了飄蘿,真的不要緊。」

  飄蘿的眼淚嘩啦沖了出來,看著星華模糊的身影,慢慢的蹲下了身子,嚇得星華以為她身體出了什麼問題,急忙將她抱住。

  「飄蘿!」

  飄蘿雙手抓著星華胸口的衣襟,纖細的手指顫抖得厲害,心疼得連聲音都哭不出來了,兩條淚水衝出的水痕不停的滾著淚珠。

  混蛋,你這個混蛋……

  星華被飄蘿的架勢弄得有點手足無措,原來怎麼安慰自己的女人還真是一門大學問,以前都沒好好研究過。

  飄蘿的粉拳開始一下跟著一下砸在星華的胸口,他這個混蛋!

  星華一隻手摟著飄蘿的腰肢,用一隻手掌裹住飄蘿的拳頭,按在自己的心口,看著濃密睫毛上掛著淚滴的她,「剛醒就哭這麼多次,傷了身子怎麼辦。看看你這拳頭瘦的,捶了手吧,等你康復了,再打我泄憤好不好。」

  「飄蘿,你是第一個,也會是唯一的一個。我沒經驗,很多時候不知道怎麼哄你。別哭了行嗎?」星華將飄蘿的手拿到自己嘴邊啄了一下又一下,「你不知道,看你哭一次,就跟人拿針扎我心一樣。」

  飄蘿抽泣一下,這叫不會哄人,看看後面這句話說的,軟死人的心啊。

  飄蘿想哭又想笑,下一瞬撲進星華的胸口,儘自己最大的力氣將他抱緊。

  「我跟你說,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化成灰也是你家的灰塵。」

  星華差點笑出聲來,飄小蘿,沒哪家女子是這麼表明心跡的吧,這話應該由男人說才對吧,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你還想我去找秦廣王要人啊?不許說晦氣話。」

  飄蘿帶著哭腔,「我是比喻。你沒去夫子星君那上過學啊,沒知識。」

  「好好好,師父沒知識。」星華嘴角勾起,「我的飄蘿學識高,人又美,連比喻都會用。」

  「我餓。」

  「……」

  飄小蘿,你這思維跳躍得也太厲害了點吧,他都沒想好怎麼哄她睡覺,她又想到吃上面去了。

  「師父,你說過回宮給我做好吃的。」

  星華輕聲問,「現在太晚了,咱們只喝點湯,明天你想吃什麼就給你做什麼,嗯?」

  「好。」

  星華讓飄蘿在房間裡等他一會兒,她死活不肯,非得跟著他一起到廚房。於是,他熬湯,她則在旁邊看著,怕她只喝靈芝湯會嘴饞,星華又給她做了一小份清粥。

  湯和粥好了之後,星華將它們盛出來,回頭看飄蘿的時候,她靠著門框睡著了。

  「呵……」

  星華用盞盤將靈芝湯和清粥托住,走到飄蘿的身邊,彎腰伸臂,把她攔腰豎著抱了起來,施法飛回了她的房間。把湯和粥放到桌子上,剛打算將懷中的女子放到床上,聽到她低低的笑聲。

  飄蘿得意的看著星華,「哈哈,被騙了吧,我沒睡著。」

  星華嘴角扯了扯,「為何要裝?」

  「讓師父抱著我回房啊。」

  「……」

  飄小蘿,你哪次想抱抱的時候需要使計啊,哪次又不是大喇喇的喊要抱,沒節操的小女子。

  「喝吧。別燙著。」

  飄蘿瞅了一眼桌上的兩碗東西,坐到凳子上,仰頭看著星華,沒動作了。

  「不想喝?」

  飄蘿笑,「師父餵我。」

  星華原本隨和的臉色拉下來一點,「不餵。」

  飄蘿擡手拉住星華的衣袖,搖了搖,「餵啦。」

  「你又不是小孩童了。再說,我看你的手好好的。」星華挑了下眉梢,「天底下哪有師父餵徒兒吃藥的道理。」

  「我們又不在天下,我們在天上。餵。」

  星華斜了一眼飄蘿,「越來越沒有徒兒的樣了你。」話雖說著,星華卻是擡起手端過桌上的靈芝湯,用腳將一旁的凳子勾了過來,坐下,輕輕攪動碗中的小勺子,用嘴吹著氣,「張嘴。」

  飄蘿嘿嘿一笑,聽話的張開檀口喝下星華餵到嘴邊的湯汁,湯還在嘴裡就咕噥了一句,「現在你不是師父是我夫君。」

  「吃的還不能堵住嘴巴是不是。」星華佯似嗔她,「非得嗆著才行。」

  飄蘿閉嘴,卻看到星華的眼底有一絲笑。

  聽到聲響的嗣音從西樓走了過來,還未到飄蘿的房前,在遠遠的長廊之上就從窗口看到星華坐在桌邊餵飄蘿吃東西的景象。他一口口吹涼,她一臉笑意的喝下,目光一直盯著他看。

  嗣音的眉頭,慢慢的擰了起來。

  花翹當年可未有受過星華如此細心的呵護照顧。

  清粥喝了半碗之後,飄蘿咋吧著嘴巴,夸星華,「總攻大人,我覺得你熬得粥越來越好喝了。」說著,飄蘿還伸手抓住星華的廣袖,卷在手指上玩,「我明天要喝藍蓮子粥,還要吃……」

  星華將小勺送到飄蘿的嘴邊,低聲道:「暫時別鬧兒。有人看著吶。」

  飄蘿想轉頭看,被星華叫住了,「別看!」又送了一口粥到她的嘴邊,「自然點。」

  自自然然的將星華的廣袖放開後,飄蘿端了端身子,似乎是力不從心的模樣,只手撐在桌上托著腮,虛弱無力的樣子看著星華,張著小嘴。

  嗣音距離隔得有些遠,並不大清楚飄蘿的情況,看到她的樣子,倒也沒做多想,重傷初醒身體確實強健不到哪兒去,她半月就甦醒倒真是出乎她的意料,若不是體內星華的內丹幫了她,便是她自己的意志力足夠強烈了。

  飄蘿表面上老實了,可嗣音哪裡知道在她看不到的地方,飄蘿還有小動作。

  因為旋裙曳地,加上星華的仙服繁複而飄袂,在餵她喝東西坐下時,星華將自己的腿放得比飄蘿的開,她併攏的雙腿一直是放在他的腿之間,兩人裙服疊疊層層,靠里側的兩條腿從嗣音的角度根本看不出。飄蘿放開星華的衣袖後,靠內側的一隻腳將鞋子甩掉,光著玉足去踩星華的鞋子。

  星華瞪飄蘿,還鬧!

  有傷在身的飄蘿壓根兒就不怕星華瞪她,她知道現在自己有什麼優勢,他不會捨得真生自己的氣。蓮足從他的鞋面慢慢的朝上滑,過了腳踝,繼續往上……

  「再動明天不給你做吃的。」

  飄蘿故作委屈的表情,輕聲問,「師父你想學魔心餓我嗎?」

  「你拿為師跟他比?」

  「如果你不給我做吃的。」

  「把腳放下去。」

  「別人又看不出。」

  星華換上嚴肅的神情看著飄蘿,「這裡是哪?」

  「我們的家。」

  飄蘿這樣一說,星華原本還想板著的臉掛不住了。

  是啊,這是他們的家,如果在這地方還限制她這個那個,她得多無趣啊。

  「等嗣音休息了再鬧好不好?」

  飄蘿搖頭,看到星華的神情,有點點頭。

  「穿好鞋。」

  「我放著不動。」

  星華無奈,繼續餵飄蘿喝剩下的清粥,對她真的沒法子,想狠都狠不起來。

  喝完之後,星華將玉碗放到桌上,一隻手臂擱到桌面上,眼睛微微眯起了一些,盯著飄蘿的臉,問她,「你知不知道什麼情況下女子就會用玉足去勾男子的褲管?」

  「嗯?像我這樣?」

  「懂不懂這個動作表達的意思?」

  飄蘿搖頭。

  「以後你的腳少碰我。」

  「為什麼?」

  「因為那表示你想變成一塊肉。」

  飄蘿問,「然後呢?」

  「然後隨便我煎炸燜煮。」

  倏的一下,飄蘿將腳穿會到鞋子裡,她不想變成肉被做成菜。

  「怕了?」

  「怎麼會有這種破意思啊。」

  星華一本正經的看著飄蘿,煞有介事的道:「不想被吃掉以後就不要隨便拿你的腳碰男人,明白?」

  「嗯嗯嗯。」

  見飄蘿被自己嚇老實了,星華滿意的起身,關好她的門窗,將她從椅子上抱起來,「來,休息。」

  飄蘿抓著星華幫她蓋好的被子,問他,「師父你會在這裡陪我嗎?」

  「嗯。」

  「等我睡著就回自己房間?」

  「我守你整晚。安心睡。」

  飄蘿伸手抓住星華的手,「她還在看嗎?」

  「嗯。」

  「那她不看了後,你陪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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