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堆肥不易,拿酒來換
黃孝富一聽是王惠君乾的,那沒疑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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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老太見他還杵在門口,一揮手,「趕緊起來,擋著門口的風了,沒見我熱的直流汗嗎?」
黃孝富噘嘴,離開門口,摸了摸自個兒的後背,確實啊,這天氣真是越來越熱了。
離開吳老太的屋子,扯著指頭數今天的活兒,豬餵了,豬圈也掃了,後院的地也翻了,還有啥呢?
「別忘了給後院的地施肥啊!」
吳老太的聲音從屋裡傳來,黃孝富一下驚醒,嘿,差點給忘了,地翻了,沒施肥呢。
在黃孝富的認知里,施肥施的是人的排泄物,臉上的嫌棄沒持續幾秒就朝門外跑去。
這裡可沒有,幸虧他性子不是那起子沉悶的,這段時間和村里人熟悉了不少。
村裡有掏糞的,自然就有堆肥的。
他要的也不多,借點不就行了?
在村里七繞八拐才到了一個偏僻的地方,一個男人鼻孔插著兩個看不清材質的東西,正拿著鐵鍬費力的揚起放下。
黃孝富大老遠便揚起笑臉朝他喊,「蒙叔!」
蒙義聽到聲音扭頭一看,見是村里新來的那個活潑的小後生,「咋了?」
黃孝富跑上前抬起兩根手指插著鼻孔,瓮聲瓮氣道,「蒙叔,就你一個人啊,這麼多的糞,你多會兒才能掏的完啊?」
蒙義看著巨坑裡的......
「沒事,習慣了,我三天左右就完了。」
說是三天,十天都不一定能完,這巨坑裡面除了人糞還有村里牲畜的糞。
黃孝富懷疑看了他一眼,「我看這不少呢。」
蒙義兩手疊搭在鐵鍬柄上,看他,「咋了,你這娃娃,到底啥事?你不嫌臭啊。」
黃孝富眯著眼睛一笑,從身後拿出一瓶酒,「這不是看您辛苦,特意買來孝敬孝敬我們蒙叔的嗎?」
「地里的莊稼能不能長得好,這不是全憑蒙叔你掏糞堆肥嗎?」
蒙義挑起眉頭,緩緩點頭,「你這後生說的真沒錯,我堆得肥那可是起大作用的,每天收秋的時候,能不能多收點兒,除了看莊稼本身,再就是看我的堆的肥好不好。」
「那是,那是。」
蒙義瞟了一眼黃孝富手裡的酒,收回目光,「你找我是想要點兒肥回去?」
黃孝富一拍手,「哎呀,還是我們蒙叔有先見之明。」
蒙義一轉身,看也不看他,「不行。」
黃孝富懵了,「為啥?」
「這都是村裡的財產,我給你這不是挖村裡的財產嗎?」
黃孝富一張嘴,又憋回去,好一會兒才道,「蒙叔,我要的也不多,再說了,怎麼能說挖村裡的財產呢?」
「這糞是大家自產的,我們也有份兒,就不算挖村里財產的角。這糞轉肥,依仗的還是蒙叔你的手藝啊,你的手藝我總偷不走吧?」
蒙義轉過身子,上下一看黃孝富,「你小子,挺會說啊。」
「這不是會說,我說的這是事實啊,您的手藝不能白給,我這不是,拿了瓶酒來孝敬你嗎?」
鐵鍬往旁邊一插,接過黃孝富手裡的酒,「行,你要多少,自己去鏟吧。」
黃孝富一喜,連忙彎腰鞠躬,「多謝蒙叔。」
「好了,好了,那裡就有兜子,你自己弄吧。幹了一天了,先讓我嘗口酒,解解饞再說。」
「好嘞。」
黃孝富也不嫌髒,接過蒙義手裡的鐵鍬,就開始鏟,饞了滿滿兩大兜子才停下。
蒙義就著瓶口小酌一口,邊喝邊砸吧嘴,看的黃孝富直笑。
「您喝,我就先走了。」
「走吧,走吧。」
「不夠再來啊!」
蒙義舉著酒瓶子一頓,笑罵,「臭小子,一瓶酒,想鏟我多少肥?知不知道堆肥很費事兒的!」
見黃孝富揮手離開,才悵然嘆了一口氣,「要是有人把掏糞的活計給攬下,我可就輕鬆不少嘍。」
黃孝富拖著兩大兜子肥,一路回家,走到門口時,瞅見院子裡的黃孝強,急忙喊他出來抬。
「你這是從哪兒弄回來的?」
黃孝富捂嘴,剛要說話,發現吳老太從廚房出來,又閉上嘴,「待會兒跟你說。」
幸好臨走的時候發現他媽門口柜子上擺著一瓶酒,順手拿走了,不然今天這肥還真不好往回拉呢。
黃孝強的注意力全在他黑乎乎的手上,又見他捂嘴,眼底的嫌氣簡直要噴出來。
吳老太出來就看見兄弟兩個抬著滿滿快要溢出來的兩兜子糞肥朝後院走去。
目光在滿臉笑意的黃孝富身上一瞟,心裡點頭,看來進了村兒,他反倒比在城裡還如魚得水。
吳老太母子三人在村里過的不錯,在城裡的兒子們過的可就不好了。
「爸呢?還沒回來?」
黃孝民看見李金娥的第一句話就是這句。
自從黃滿倉離家出走後,黃孝民和黃孝國一進家門就是這句話,都不帶變樣兒的。
李金娥看著自己男人,翻了個白眼兒,「沒有,沒有,都兩個月了,人不知道在哪兒逍遙呢,你問也是白問。」
黃孝民嘆了一聲,「他認識的,除了狐朋就是狗友,哪有什么正經人?逍遙什麼?」
王惠君把做好的飯一端在桌上,一直沒說話的黃孝國皺緊沒有,「這做的什麼?怎麼吃啊!」
王惠君縮了一下,抿了一下乾澀的唇角,「這個月還了三十塊的外債,剩下的錢也就夠咱們吃這些了,不然接下來的日子...咱們連吃的可能都沒了......」
黃孝民探長脖子一望,清湯寡水的的米湯,清的能照出人影兒來,剩下的就是窩窩頭就醃菜。
還是按人頭一人一個窩窩頭,再多就沒了。
黃孝民嘆了一口氣,無比懷念起吳老太在的日子,大口吃肉,一口一個餃子,拳頭大的包子。
隔三差五的就能燒肉燉魚吃,主食還是白面饅頭,偶爾也能換換口味,吃白米飯。
這算什麼?
隔壁郝仁家吃的也比他們好。
唉......
黃孝國越看越生氣,自己的老子沒法兒怪罪,心裡的怒火一日憋過一日,看向王惠君的目光越發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