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求婚
長廊上,每隔兩步,就擺放著一個精緻的花籃,裡面是盛放的白玫瑰和藍色鳶尾,花瓣上還帶著晶瑩的水珠。
空氣里,瀰漫著清甜的花香。
這陣仗……也太大了些。
拆個禮物至於這麼大排面?
桑晚的心,毫無預兆的,「怦、怦、怦」的劇烈跳動起來。
挽著陸庭州的手不由得將他的衣服揪緊。
當陸庭州推開玻璃房門的那一刻,桑晚直接傻眼了。
她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讓她瞬間失語。
這哪裡是什麼拆禮物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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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分明是一片花海。
無數朵盛放的紅玫瑰,從門口鋪滿房間四周,像是燃燒的火焰,中央拼出一個大大的愛心。
煙粉色的紗簾被從頂上傾瀉而下,玻璃房的穹頂是全透明的,抬頭便是璀璨的星河,仿佛觸手可及。
整個空間,夢幻的不似人間。
這一刻,桑晚似乎意識到陸庭州要做什麼了。
她的瞳孔驟然緊縮,下意識地用手捂住了嘴,眼中迅速蒙上了一層水汽。
陸庭州牽著她,一步一步,踏過柔軟的玫瑰花毯,走到那顆巨大的愛心中央。
他鬆開她的手,轉身,面對著她。
男人英俊的面容在柔和的燈光下,褪去了平日的冷硬和克制,只剩下滿滿的溫柔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
他深深地看著她,那雙深邃的黑眸里,此刻只映著她一個人的倒影。
在桑晚震驚到無以復加的目光中,這個向來高高在上、矜貴冷傲的男人,緩緩地單膝跪了下去。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個絲絨的盒子。
「啪嗒」一聲,盒子打開。
裡面靜靜地躺著一枚鑽戒。
鴿子蛋大小,在燈光下折射出令人心醉的光芒。
桑晚明媚的眸子裡早已布滿一層水霧,她想過無數種可能,卻從沒想過,陸庭州會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求婚。
她甚至一點都不知道,他是什麼時候準備的這一切。
陸庭州仰頭望著她,舉著戒指的手,微微有些顫抖。
他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和沙啞。
「桑晚。」
「我三十二年的人生,前二十七年,活在算計、責任和孤獨里。之前從未想過自己如此渴望有個家,因為家與我而言,沒什麼溫度。」
「但你的出現像一道光,毫無防備地闖進了我灰暗的世界,讓我知道,原來被人放在心尖上,是這樣一種感覺,也讓我知道生活有很多顏色。」
「過去的種種我有愧疚,有無奈,但我可以用我的全部來給你一個承諾,餘生我全部的愛,只屬於你,只屬於我們的家。」
他頓了頓,眼眶也有些泛紅。
「晚晚,你願意……嫁給我,給我一個家嗎?讓我名正言順地,成為你的依靠。」
她咬著唇,眼睛紅紅地看著他,另一隻手不自覺地撫上了自己的小腹。
眼淚模糊了視線,桑晚的世界裡,只剩下眼前這個單膝跪地,滿眼都是她的男人。
「答應他,答應他。」
身後一陣大喊,讓原本沉浸在陸庭州真摯且浪漫表白中的人,瞬間回頭。
她根本就沒有注意到門口已經站滿了人。
原本儼然欲泣的人,這會兒水汪汪的眼睛瞪著門口的人。
「你們怎麼都來了?」
齊琪挽著蘇沫的胳膊走過來,「晚姐,我們昨天就來了,這裡布置了一天呢。」
蘇沫笑眯眯過來,「不希望我們來打擾?」
白薇搖頭,「我的人,就馬上要跟人跑了,讓不想讓我知道。」
宋澤大大方方牽著曲悠,反而是曲悠有些羞澀。
「晚晚,你一定會幸福的。」
沈譽白看著地上的陸庭州笑得賊賤。
所有人都忙著跟桑晚打招呼,完全忘了陸庭州還跪在地上。
唯一一個看著他的人,不但不提醒,還一臉看好戲。
陸庭州沒有搭理他,也沒有催促,依舊單膝跪在地上,脊背挺直。
玻璃房不算特別大,加上花兒占了很多空間,隨著幾個人進來,這會兒顯得有些擁擠。
蘇沫這會兒看到還跪在地上的陸庭州,眨了眨眼,「晚晚,你要不先回應一下,我看陸總跪著還蠻辛苦的。」
陸庭州抿唇,「蘇小姐,我會記得你的好。」
桑晚瞬間轉頭看向陸庭州,眼神溫柔,帶著心疼。
「你怎麼還跪著,起來呀。」
「晚晚,我在求婚。」
桑晚咬唇笑了,「不好意思,我被打斷了。」
「晚晚,這人之前故意吊著你,別那麼輕易答應。」
陸庭州:「……」
心想,話說早了。
蘇沫抿唇,一臉小人得志。
「我覺得蘇沫說得對,一開始他還不理你呢,拽得二五百萬一樣,這要是輕鬆就答應了,以後他不知道珍惜。」
這麼好的機會讓陸庭州難受一下,沈譽白立馬拱火。
陸庭州看著損友,咬唇,「你們倆又不是一家,怎麼一個德行?讓你們來幹什麼的?」
桑晚笑呵呵朝陸庭州走了小半步,「我願意,陸庭州,我願意!」
她說著伸出手就,讓陸庭州給她戴戒指。
宋澤白了一眼沈譽白,「人家兩人之間的感情不是你能動搖的。」
說話間,陸庭州將那枚名為「唯一」的戒指,穩穩地戴在了她的無名指上。
尺寸,剛剛好。
他站起身,將她緊緊地擁入懷中,低頭,吻住的唇。
玻璃房外,湖水靜流,星河璀璨。
玻璃房內,玫瑰盛放,愛意永恆,掌聲熱烈。
沈譽白激動地拍著巴掌,興奮吹了口哨,「我靠,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看到陸庭州跟女人接吻,分子錢我隨個大的。」
宋澤挑眉,「你打算隨多少?」
沈譽白豪爽地伸出一個手指,蘇沫眨眨眼,「十萬吶?」
宋澤抿唇,曲悠好奇,「你怎麼不相信的樣子。」
宋澤握著她的手,附身到她耳邊,「你往下聽。」
「什麼十萬,誰家分子錢隨那麼大,一萬是個意思就行了。」
「噗」
桑晚想專一的,但沈譽白……
陸庭州咬牙,「我就不該叫你來壞氣氛,我缺你那一萬。」
蘇沫憋著笑,認真地問,「那你的原本要包多少的。」
沈譽白睨了一眼陸庭州,「陸三又不缺錢,之前沒想過包紅包。」
桑晚靠在陸庭州肩頭,搖頭憋著笑,「像沈總這樣的好兄弟,包紅包確實不用,工作室的房租我就不交了,就當你送我跟陸庭州結婚賀禮了。」
沈譽白立馬擺手,「一碼歸一碼,親兄弟明算帳。」
「誰跟你親兄弟,我跟你算得著嗎?」
「不是,陸三,你不能有了衣服,不要手足啊。」
在他們鬥嘴間,林昊走了過來,「陸總,準備好了。」
桑晚轉頭看著陸庭州,「你還準備了什麼?」
陸庭州勾唇,摸了摸她的頭,「拉開窗簾看看。」
桑晚疑惑,在陸庭州的鼓勵中走到玻璃牆邊,拉開窗簾。
瞬間,外面霓虹閃爍的璀璨世界映入眼帘。
隨著桑晚拉開窗簾,眼前的景象讓她呼吸一滯。
那不是普通的霓虹閃爍。
正對著玻璃房的整座山頭,此刻竟變成了一塊巨大無比的畫布,被無數細密的光點鋪滿,璀璨如銀河墜落人間。
這是……
桑晚下意識地看向陸庭州,眼裡的詢問還沒來得及說出口。
一陣悠揚又帶著一絲空靈的音樂,緩緩從四面八方響起,像是山谷的回音,又像是星辰的低語。
緊接著,毫無預兆的——
「啪。」
漫山遍野的光,在一瞬間,全部熄滅。
世界陷入了純粹的黑暗與寂靜,只剩下玻璃房內的暖光和天邊真正的星子。
「啊……」
蘇沫她們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連一向鬧騰的沈譽白都安靜了下來,齊齊望向那片深沉的黑暗。
這一趴,他們是真的不知道。
桑晚的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黑暗放大了感官,她能清晰地聽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一隻溫熱乾燥的大手,在此時覆上了她的手背,輕輕握住。
桑晚轉頭。
陸庭州不知何時已站到她身側,深邃的眼眸亮得驚人,倒映著她小小的、驚愕的臉。
他沒有說話,只是沖她揚起嘴角,那弧度里是全然的篤定與安撫。
「別眨眼,繼續看。」
他靠在她耳邊,溫聲低語。
就在這時,悠揚的樂聲中,對面沉寂的山體上空,一個微弱的光點亮了起來。
像是黑夜裡點燃的第一枚星火。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
無數光點如被喚醒的螢火,開始遊走、連接,像是有一支無形的巨筆,正在以星光為墨,以夜幕為紙,從容不迫地揮毫。
光點勾勒出輪廓,漸漸地,一本書的形狀在黑暗中緩緩浮現,古樸而莊重。
桑晚的瞳孔微微放大。
還沒等她想明白,書頁之上,新的光點又開始匯聚。
一個「女」字偏旁,率先亮起。
很簡單的筆畫,卻瞬間揪住了桑晚的心。
她好像……猜到了什麼。
後面的光點仍在不疾不徐地繼續,一筆,一划,沉穩而堅定。
在那些光緩緩亮起的軌跡中,桑晚已經能清晰地辨認出,那將是一個什麼字。
短短几十秒的時間,玻璃房裡靜得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忘了呼吸,只剩下那溫馨悠揚的樂聲,伴隨著那驚心動魄的書寫。
終於,最後一筆落下。
一個巨大而鮮紅的「婚」字,如同一枚燒得滾燙的烙印,完整地呈現在那本書的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