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投懷送抱被拒絕


  陸庭州的胸膛,堅實,溫熱。

  桑晚將臉埋在他的頸窩,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清洌的雪鬆氣息,混合著這間屋子裡熟悉的、淡淡木香。

  一個是讓她心動的味道。

  一個是讓她安心的味道。

  她微紅的眼眶,掃視著屋內的一切。

  牆上掛著的,是她拉著陸庭州在校園裡拍的照片。

  照片裡,她笑容燦爛,眼裡的光是看著陸庭州時特有的星芒。

  陸庭州抿唇,嘴角的笑意輕淺,卻帶著明顯的寵溺。

  沙發角落裡,擺著她曾經最喜愛的星黛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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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關柜上,她買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小掛件,也都安安靜靜地掛在那裡。

  所有的一切,都停留在她離開的那一天。

  也停留在,他們曾經最美好的那兩年。

  這裡,是她和陸庭州,真正意義上的,第一個家。

  那兩年,她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學生。

  而他,是被家裡排擠來收拾京市分公司爛攤子的落魄公子。

  兩人能夠走到一起,全靠她臉皮厚。

  那時,放學後,她會像一隻歸巢的鳥兒,迫不及待地奔回這裡。

  然後,就窩在沙發上,一邊看劇本,一邊等他回家。

  等著門鎖「咔噠」一聲輕響,等著那個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她會奔過去,為他揩去一身風塵,為他點亮一室溫暖。

  回憶洶湧,嘴角不自覺地,就彎了起來。

  那是一種,從心底里滿溢出來的,踏實而柔軟的幸福。

  她記得,他們第一次在這裡過夜,還是她死皮賴臉求來的。

  那之前的多少個夜晚,無論多晚,無論她怎麼撒嬌耍賴,這個男人,都堅持要將她送回學校宿舍。

  克制,古板,像個不懂風情的老幹部。

  但那一次,她決定主動出擊。

  夜,深了。

  梓園的客廳里,只亮著一盞昏黃的落地燈。

  桑晚抱著膝蓋,蜷縮在寬大的真皮沙發里,像一隻等待主人歸家的小貓。

  面前的茶几上,放著一瓶開封的紅酒,和一個高腳杯。

  杯中,暗紅色的酒液,只剩下淺淺的一個底。

  空氣里,瀰漫著馥郁的果香和酒精的味道。

  門鎖,終於傳來了輕微的轉動聲。

  「咔噠。」

  桑晚的心,也跟著這聲響,猛地跳了一下。

  她迅速調整好姿勢,將小臉埋進臂彎里,呼吸放得又輕又緩,裝作一副熟睡的模樣。

  陸庭州回來了。

  男人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搭在臂彎,修長的手指,有些疲憊地鬆了松領帶。

  一進門,就聞到了空氣中那股不尋常的酒味兒。

  他微微蹙眉,目光,第一時間就鎖定在了沙發上那小小的一團。

  腳步,不自覺地放輕了。

  他走到沙發邊,垂眸看著她。

  小姑娘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長發如瀑般散落在沙發上,幾縷調皮的髮絲貼在她泛著不正常紅暈的臉頰上。

  睡著了?

  陸庭州俯下身,想把她叫醒,時間不早了,再晚宿舍就要鎖門了。

  空氣中酒味濃烈。

  他高挺的鼻樑,碰到她的額頭。

  手臂伸到她脖頸後面。

  就在這時——

  原本「熟睡」的小丫頭,毫無預兆地,睜開了眼。

  原本清亮的桃花眼裡,帶著幾分醉意,幾分迷濛。

  「陸庭州,你回來了。」

  軟軟糯糯的聲音,聽得他心裡一陣酥麻。

  下一秒。

  她伸出兩條纖細的白藕臂,猛地勾住他的脖子,用力往下一扯。

  「嗯…」

  陸庭州毫無防備,高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整個人都壓了下去。

  男人強有力的手臂,下意識地撐在了她身側的沙發上,才避免了將她整個壓住的窘境。

  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被拉近到極致。

  呼吸,都交纏在了一起。

  「陸庭州,我好想你,你總算回來了。」

  明明,他們昨天晚上還一起吃了飯。

  一天沒見而已,被她這張小嘴說出來,倒像是隔了三秋那麼久。

  陸庭州的心,瞬間軟得一塌糊塗。

  這張小嘴,天生就會哄人。

  那時候他就認定了,這丫頭,就是一隻披著兔子皮的小狐狸,專門來勾他的魂。

  還不等他開口。

  懷裡的小狐狸,已經膽大包天的,將自己嬌艷欲滴的紅唇,湊了上來。

  然後,精準的,印在了他的唇上。

  陸庭州的瞳孔,驟然一縮。

  大腦,有那麼一瞬間的空白。

  這是……他們的第一個吻。

  帶著微醺的,香甜的,霸道的酒氣。

  小丫頭完全沒有經驗,生澀的,笨拙的,在他唇上又舔又啃。

  毫無章法。

  卻像是一簇燎原的火星,瞬間點燃了他隱忍了許久的,所有防備。

  那一點點笨拙的觸碰,惹得他渾身一陣難以言喻的燥熱。

  喉結,不受控制的,上下滾動了一下。

  許久。

  久到桑晚的唇都有些發麻了,這個男人,還是沒有半點反應。

  一吻結束。

  她有些不滿足的,舔了舔自己的唇。

  然後,小手不甘寂寞地,扯開了他本就松松垮垮的領帶,隨手扔到了一邊。

  她的唇,也開始不老實的,順著他完美的下頜線,一路向下。

  最終,落在他那性感到極致的,鋒利的喉結上。

  輕輕地,咬了一口。

  「嘶……」

  陸庭州倒吸一口涼氣,身體瞬間繃緊。

  那雙四處點火的小手,更是得寸進尺,順著他襯衫的下擺,就要往裡鑽。

  他從來沒想過。

  自己有一天,會被一個小丫頭,用強。

  「桑晚。」

  他的聲音,啞得不像話。

  大掌,精準的扣住了她那隻不老實的小手,阻止了她更進一步的動作。

  「別鬧,我送你回去。」

  桑晚心裡暗罵了一句。

  都這樣了,他還要送她回去?

  這個老古板!

  明明,他也是喜歡她吻他的!身體的反應,騙不了人!

  酒壯慫人膽。

  哪怕那酒,大半都在她的衣服上。

  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雙臂更緊地圈住他的脖子,整個人像只樹袋熊一樣掛在他身上。

  「我不要!」

  她帶著濃重的鼻音,控訴道:「陸庭州,你就是個老古板!」

  「我都喝醉了,你還要送我回學校?」

  「我不管,今晚,我就要跟你睡。」

  「不回去。」

  那一晚,桑晚成功了。

  她用裝醉的伎倆,得償所願的,留了下來。

  她像八爪魚一樣,抱著陸庭州,在沙發上睡了一整晚。

  只是……

  她沒有想到的是。

  這個男人,竟然真的,就只是抱著她睡了一晚。

  除了那個被她強吻的吻,他再沒有碰她分毫。

  隱忍,克制,君子到……讓她牙痒痒。

  思緒,從四年前那個燥熱的夜晚抽離。

  桑晚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他的輪廓,比四年前更加深邃,眉宇間,也多了幾分歲月的沉澱。

  但那雙看著她的眼睛,卻依舊是她記憶中,那般深沉,專注,滿是化不開的濃情。

  「陸庭州。」

  她踮起腳尖,主動送上了自己的唇。

  這一次,不再是試探,不再是青澀。

  而是帶著失而復得的珍重,和傾盡所有的愛意。

  男人有力的大手,緊緊扣住她的後腰,將她更深地,按入自己懷中。

  這個吻,繾綣而綿長。

  仿佛要將這四年分離的思念與煎熬,盡數吞入腹中。

  「晚晚,」一吻結束,他抵著她的額頭,嗓音低沉而沙啞,「這裡,永遠是我們的家。」

  桑晚重重地點頭,眼淚,又一次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只不過這一次,是喜悅的,是幸福。

  然而,這份能肆意流淌的幸福,在四年前那個清冷的早晨,是桑晚想都不敢想的奢望。

  ***

  桑晚甚至清晰地記得當初,照進房間的那道光,朦朧得如夢境。

  她醒來時,渾身酸痛。

  不是那種歡愛過後的酸痛,而是被一個男人當了一晚上抱枕,壓得胳膊都快失去知覺的僵硬。

  她一動不動,側著臉,靜靜地看著身旁男人的睡顏。

  陸庭州睡得很沉。

  眉宇間是難得的放鬆,沒有了平日裡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輪廓深邃,鼻樑高挺。

  很好看。

  好看得讓她心頭髮堵。

  心裡那點因為裝醉而殘存的酒精,在這一刻,全化成了密密麻麻的鬱悶。

  別人都說,相愛的兩個人,恨不得時時刻刻黏在一起,恨不得融入彼此的骨血里。

  她自己,也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這種衝動。

  她想吻他,想抱他,想將自己完完整整地交給他。

  可他呢?

  柳下惠。

  真君子。

  她已經那麼主動,話都說到那個份上了,他被她像八爪魚一樣纏著,被她壓著胳膊,被她溫熱的呼吸噴在頸側……

  他就真的,只是抱著她,睡了一整晚。

  連一個回吻都沒有。

  桑晚越想越委屈,鼻尖一酸。

  他是不是……沒有那麼喜歡她?

  是不是覺得她太不矜持,太隨便了?

  在她眼裡,他們是平等的戀人。

  可在他眼裡,她恐怕,始終只是那個需要他照顧的小丫頭。

  天,一點點亮了。

  桑晚輕輕的,將自己的手臂從他的臂彎下抽了出來。

  動作很輕,但還是驚醒了他。

  陸庭州睜開眼,那雙總是深不見底的眸子,在清晨的光線下,帶著幾分惺忪的迷濛。

  「醒了?」他的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格外性感。

  「嗯。」桑晚低低地應了一聲,不敢看他。

  她飛快地從沙發上爬起來,攏了攏自己凌亂的睡裙,像一隻做錯了事,急於逃離現場的貓。

  「我……我該回學校了。」

  她背對著他,聲音小得像蚊子哼。

  「陸庭州,」她頓了頓,鼓起全身的勇氣,卻只說出一句,「我以後……不會再來打擾你了。」

  說完,她逃也似的,衝出了客廳。

  身後,沒有傳來任何挽留的聲音。

  直到「砰」的一聲,大門被關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

  「又在想什麼,嗯?」男人低沉的,帶著磁性的嗓音,貼著她的耳廓響起。「自從進來你的思緒都在亂飄。」

  溫熱的氣息,瞬間將桑晚從四年前那個冰冷的早晨,拉回了眼前這個溫暖的懷抱。

  她回過神,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又盯著這間屋子出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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