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你就那麼討厭我嗎?
「沈聽瀾,你是不是覺得,憑你現在惺惺作態說幾句假仁假義的話,就可以抵消你們對苒苒造成的傷害。」
「我告訴你,永遠都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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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京棠紅了眼眶,將連日裡積攢下來的怨氣盡數撒在了沈聽瀾身上。
又將拽在手中染了血的領帶連帶著西裝外套,一併朝他臉上扔了過去。
她歇斯底里的動靜聲引來了周圍人的側目。
有路過的護士提醒道:「小情侶別在走廊上吵架,醫院裡麻煩保持安靜。」
沈聽瀾嘆了口氣,沒同她計較,也沒同她爭執。
「很晚了,你住在哪裡,我先送你回去。」
孟京棠憎惡地看向眼前的男人,「不勞沈公子操心。」
她轉身進了電梯。
沈聽瀾撿起地上的領帶和西裝外套,襯衫手腕的袖口處,還沾著凝固了的斑駁血跡。
他從醫院裡出來,坐在駕駛座上,渾身像是被抽乾了力氣般感到精疲力盡。
「孟家的小公主怎麼樣了?」
高鳴打電話過來關心情況。
今天發生的意外,說來說去還是賴他,嘴欠邀人家喝什麼酒呢。
本來也不是多要好的關係,現在經他的手一攪和,更糟糕了。
沈聽瀾擰了擰眉心:「醫生說沒什麼大礙。」
「那就好。」
高鳴放下心來:「我記得她大提琴拉得最好,還得過獎,要是真為了點陳芝麻爛穀子的矛盾,傷了手可不划算。」
沈聽瀾不經回想起,他初次見到孟京棠的時候。
當天,他原本是去參加宋凝的高中畢業晚會。
在晚會上,他看到一襲藍色星空晚禮服的孟京棠,坐在中央舞台,拉著大提琴,高貴、典雅。
宋凝挽著他的手介紹道:「哥哥,她就是孟京棠。」
如果不是因為一場意外,他們之間至少不會演變成水火不容的地步。
「要我說,她也是驕縱過了頭,象牙塔里的小公主,沒了靠山,就算再任性也該懂得分場合、看資本,還跟之前一樣,到處得罪人能有什麼好處。」
「也就你脾氣好,要是換了宴西在場,就她羞辱人的架勢,指不定怎麼著呢。」
沈聽瀾的思緒被高鳴的喋喋不休給拉了回來。
他輕言道:「少說幾句,你的嘴也夠能得罪人的。」
高鳴撇嘴道:「那我家又還沒落魄嘍。」
孟京棠回到酒店後,看到一個黑色手提包放在她的房間門口。
她嘲弄地笑笑。
私人療養院,VIP病房。
「孟小姐,您來了。」
負責陪護的張媽見到孟京棠之後,立刻放下了手中的東西,起身去給她倒水。
「我過來看看苒苒。」
「小姐她還是老樣子,醫生說沒什麼起色。」
張媽將水杯遞給她,說起了宋苒的近況。
孟京棠瞥了眼病床的方向,沒多言語。
宋苒墜樓之後,傷到了脊椎,磕傷了腦袋,送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昏迷不醒了,好在搶救及時,撿回了半條命。
這些年,一直靠藥物跟醫療手段維持基本的生病體徵。
張媽看向躺在病床上面色蒼白,臉上沒有半點血色的人,情不自禁地落了兩滴淚。
「大小姐生病這些年,也就只有您還時常來看她。」
孟京棠輕撫著她的背。
張媽突然想起關於孟家的傳聞,抹乾眼淚。
她握著孟京棠的手,想要說些什麼的時候,卻注意到她手上纏著繃帶。
「孟小姐,你的手怎麼了?」
孟京棠抽回了手,背在身後:「不小心劃傷了,不要緊。」
張媽繼續關懷道:「我聽說你家裡出了點事,還好嗎?」
孟京棠拍了拍她的手,寬慰道:「沒什麼大事,您別擔心。」
張媽寬了心,「那就好,沒大事就好。」
孟京棠溫潤地說道:「你先去忙吧,我同她說說話。」
「好。」
離開時,張媽帶上了門。
孟京棠在病床邊坐了下來,「苒苒,對不起啊,最近這段時間我太忙了,沒常來看你。」
「傅宴西跟宋凝馬上要訂婚了,訂婚宴就在月底。」
「還有,沈聽瀾他,回來了。」
她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宋苒安靜地躺在床上,沒有任何回應。
病房裡除了孟京棠的聲音,便只剩下心肺檢測儀跳動的音律。
大約過了十來分鐘,宋凝捧著鮮花,推門而入。
她看到孟京棠並沒有感到很意外,反而替自己的出現解釋道:
「爸爸讓我過來看看姐姐。」
宋凝將手中的花束,放在床頭柜上。
她的目光掠過孟京棠纏著紗布的手,心虛地瞥開了眼。
孟京棠不想跟她待在同一個空間下,連呼吸都覺得不暢快。
她站起身,欲離開。
宋凝及時出聲喚住了她:「孟京棠,你就那麼討厭我嗎?」
她自認為從來沒有得罪過孟京棠,也從來沒有做過對不起她的事情。
可孟京棠卻視她為洪水猛獸,處處針對她、刁難她。
難道是因為宋苒嗎?
可明明最開始欺負她的人也是宋苒,她只是反擊而已。
孟京棠覺得可笑,冷哼道:「我表現得還不明顯嗎?」
她討厭宋凝,無比討厭,不僅僅是因為宋苒。
她平等地討厭每一個私生女、私生子。
宋凝略顯激動地表示道:「我說過了,當年的事,是個意外。」
「是宋苒自己摔下樓的,跟我沒有關係。」
孟京棠厲聲打斷:「我不是警察,宋小姐不用一遍又一遍地同我解釋原委。」
宋凝的那套說辭,她已經聽得夠多了。
傅宴西信她,沈聽瀾信她,宋家的人信她,但她孟京棠,絕對不相信。
孟京棠跟宋苒一起長大,她了解宋苒。
宋苒絕對不會叫人綁架宋凝,更不會做出她口中想要毀她清白的事情。
五年前,那棟廢棄的爛尾樓里,只有他們三個人,現場到底發生了什麼,不得而知。
孟京棠只知道,宋苒是跟綁架犯一起墜的樓。
對方當場死亡,已經死無對證,宋苒又成了植物人。
而宋凝這個大家眼中的受害者,卻只是受了點輕傷。
她一路路踩著宋苒的屍骨,得到了所有她想得到的一切。
家人、愛人、身份、地位......
孟京棠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張媽追了上來。
「孟小姐,您等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