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宋凝的苦難獨白
宋凝反問道:「難道不是嗎?」
要不是她在訂婚宴現場跳出來,和孟京棠兩個人一唱一和,事情也不會鬧到現在這個地步,竟然還有臉來求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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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蘭芝絲毫沒有感到愧疚,她憤憤不平地指責道:「那也是你自己作惡多端。」
如果當初不是她用了下賤的手段,勾引傅宴西,三番五次地挑撥宋苒和他的關係,和傅家訂婚的人怎麼可能輪得到她。
白蘭芝一想到自己的女兒至今都躺在療養院裡面就氣得不行。
宋凝坐在位子上再次強調道:「我已經說過很多次了,宋苒的事情跟我沒關係。」
「要論作惡多端的人也是你女兒宋苒,她能有今天是她咎由自取。」
白蘭芝摔了筷子,激動地站起來,隔著桌子揚手甩了宋凝一巴掌。
宋思明見狀拉過白蘭芝,同樣給了她一巴掌。
白蘭芝被宋思明打了一巴掌後,捂著臉跌在座位上,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等反應過來後,她撲上去抓著宋思明的衣領捶打。
「宋思明,你竟然敢打我!」
雖然白蘭芝心裡也很清楚,他們之間早就沒有什麼夫妻情分了。
尤其是宋苒出事之後,宋思明對她更是一日不如一日,在外面更是鶯鶯燕燕不斷。
可今天還是第一次動手打她,為了一個私生女。
宋思明不耐煩地推開她:「吵吵嚷嚷得像什麼樣子,我看你是更年期了,簡直就是個潑婦。」
白蘭芝重新跌回到座位上,額頭磕到了桌角,腫了起來。
她不顧形象地痛罵道:「宋思明,你這個狼心狗肺的混蛋!」
宋思明轉頭朝著張媽吩咐道:「張媽,趕緊把太太帶回房間。」
宋凝坐在位子上,一動不動,冷眼旁觀著他們夫妻的打罵聲,習慣到已經麻木了。
從前只要白蘭芝有什麼不開心的地方,就會拿她出氣,宋思明對此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從來不會多問過。
後來宋家漸漸式微,宋思明不得不顧及傅宴西,偶爾也會維護她幾句,在她面前彰顯一下難得的父愛。
張媽扶著白蘭芝走後,宋思明整了整衣服上的褶皺,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朝邊上的宋凝尷尬地笑笑。
「阿凝,你阿姨她年紀大了,腦子拎不清,說話沒分寸,你別往心裡去。」
他邊說邊試探地問道:「你和宴西……」
宋凝心裡很清楚,一旦她和傅宴西徹底鬧掰了,以宋思明勢利小人的性子,她在宋家將不會有任何立足之地。
甚至還比不上宋苒那個活死人。
於是她說:「我們沒什麼事。」
宋思明總算是鬆了口氣,在位子上坐了下來,連連表示道:「那就好,那就好。」
他緊接著又熱情招呼:「吃飯吧,菜都涼了。」
宋凝冷笑,沒有要繼續留下的意思。
「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她起身離開了宋家別墅。
今天沒有月亮,也沒有星星,朦朧的夜色下,宋凝一個人走在路上。
曾經,她很渴望一個完整的家庭。
人不用太多,只要有爸爸、媽媽,加上她就足夠了。
可她始終沒有如願。
從她有記憶開始,她就沒有爸爸,和媽媽兩個人獨自住在狹小的出租屋裡面。
冬天寒冷、夏天悶熱,若是遇到下雨的季節,整個屋子裡潮濕得晚上睡不著覺。
都能感覺到牆壁是濕的。
滴答滴答的雨從房檐上滲下來,落在地面上,一踩一個坑。
上廁所都要走好長一段路,去外面的公共衛生間。
她經常晚上起來的時候,因為黑,會不小心絆倒放在地上用來接漏雨的水盆。
水盆翻倒在地上的動靜聲很大,以至於她每次都會吵醒她的親生母親,然後遭到一頓毒打。
有時候是用晾衣架,有時候是用掃把,有時候會直接拿起地上的水盆,從頭到腳地往她身上潑。
一邊打一邊罵她為什麼生的是個女兒,然後抱著她埋頭痛哭。
她固執地認為,如果她生的是個兒子,那個男人根本不會拋棄她,也不會忍心自己的兒子流離在外。
那麼她就可以母憑子貴,過上富太太的幸福生活。
每每這個時候,宋凝也只是蜷著膝蓋,蹲在地上,濕透的衣服粘在她的身上。
直到第二天早上太陽升起,她知道又是一天過去了,卻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她還要熬多久。
宋凝不止一次地怨過她的親生母親。
怨她為什麼要喜歡一個有婦之夫。
怨她明明知道對方始亂終棄,卻還要不負責任地把她生下來。
怨她生下了自己卻不好好對待。
怨她把對男人的恨意發泄在她的身上。
可她什麼也做不了。
她是那麼的弱小,甚至連反擊的能力都沒有,最後連哭都成了一種罪過。
再後來,她的親生母親遇到了一個新的男人。
最開始的時候,這個男人一個星期過來一次。
每次來都是在半下午。
漸漸地,他開始一個星期來兩次,一個星期來三次。
天天都來,不分白天、黑夜。
宋凝只能蹲在門外,聽著出租屋裡傳來酣暢淋漓的曖昧聲。
這樣的日子維持了很長的一段時間。
隔三岔五都有不同的男人在出租屋裡來來回回,在那張破舊不堪的床上進進出出。
很多時候,這樣的場景會在一天之內,循環往復好幾次。
門被關上、又被打開。
再後來,她的親生母親不要她了。
她把宋凝丟在宋家別墅門口,跟其中一個男人跑了。
從那天起,她連最後的一處避難所都沒有了。
宋凝至今都分不清她的親生母親到底有沒有愛過她。
她被人無情地暴露在日光底下,接受著來自所有人對她的指責、謾罵,還有數不盡的惡意。
他們每一個人都衣著光鮮,舉手投足間散發著高貴和優雅,看向她的眼神里,卻充滿了排斥和冷漠。
這些眼神無時無刻的在提醒她,她和他們是不一樣的。
她的母親是小三,她是小三生的孩子。
所以她無比的羨慕宋苒,羨慕孟京棠。
後來這樣的羨慕,在日積月累中,逐漸轉變成了嫉妒。
這樣的嫉妒,又在陰暗潮濕的角落裡,發酵成了濃濃的恨意。
她恨宋苒,恨孟京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