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挑起母女爭端
周淑華的聲音響起。
原本低著頭的李茹突然福至心靈,猛地抬起頭,看見那張和自己如出一轍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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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眉眼,陌生的聲音。
眼前的女子簡直和自己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她匆匆低下頭,壓住心底的驚喜和慌亂。
周淑華也注意到她,眯著眼睛打量了一會兒,挑眉問:「郡主姐姐,什麼時候你身邊多了個嬤嬤?」
「嗯,路上覺得可憐,就帶回來了。」
周令儀聲音很淡。
周淑華盯著她,心頭越發狐疑。
「原來是這樣,那妹妹就不打擾姐姐了。」她撩撩頭髮,笑容明媚,「三殿下來了,還帶了些禮物,姐姐若是喜歡的話,晚點可以去我那兒挑。」
「……」
周淑華走後,玄月仰天翻了個白眼。
「三皇子是為了什麼來的,難道她當真不知道嗎?」
玄鳳笑笑,安慰妹妹。
「行了,郡主還沒生氣,你激動什麼。」
頓了頓,又意味深長道。
「奴婢覺得這男女之事,都要講究一個水到渠成,如今三皇子和二小姐好事已成,怕是離那一步也不遠了。」
哪一步?
玄月迷茫,李茹卻聽得清清楚楚。
這是在說——
剛才那姑娘已經和三皇子有了首尾,多番廝混下去,難保不會懷孕。
女子在這種事上總歸是吃虧的。
如果喝避子湯會傷身,不喝又會顏面盡失,總歸落不得好處。
她的心揪了起來。
想問,又不敢問。
這種狀態一直持續到他們回到聽風閣,李茹才小心翼翼走到周令儀面前。
「郡主,剛才那個姑娘是奴婢的女兒嗎?」
周令儀悠然品茶,分了一點注意給她:「你認出來了。」
不是反問句,而是肯定句。
李茹懸著的心終於落下,心底酸澀又高興,不自覺紅了眼圈。
種種複雜情緒堆積在一起。
她低下頭,攪手指。
聲音有些侷促。
「她是您的妹妹,那就是國公府的小姐,可是她……」
「砰」一聲輕響,茶杯穩穩落在桌面。
周令儀饒有興致地掃過她局促不安的臉,勾起唇角。
「這就要問你那個好姐姐了。」
「當初她貿然偷換了我們國公府的血脈,害得我們家宅不寧,如今卻成了貴太妃。」
她呵笑,「真是蒼天不公。」
李茹身形一震,踉蹌著後退兩步,滿眼布滿驚恐之色。
「姐姐她……真是瘋了!」
她可以不怪姐姐殺害宋郎。
但卻沒辦法不怪姐姐偷換自己的孩子,承擔這原本不屬於她的命運。
可現在——
已經回不了頭。
李茹深吸一口氣,堅毅的眼眸滿是認真。
「郡主,您收留奴婢應該不只是好心,還有其他用意,奴婢願意配合您,但只求您幫幫那孩子。」
她嗓音中不自覺多了幾分懇切。
周令儀扯了扯嘴角。
果然是女子本弱,為母則強,只可惜這一番母女情深在她這裡不算什麼。
「下去吧,有事情本郡主自然會叫你。」
嗓音很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李茹愣住,手指不自覺攥緊衣角,半晌後低頭應是,下去了。
玄月剛巧進來,看見李茹失魂落魄走出來,也有些好奇,磨磨蹭蹭地擠來她身邊。
「郡主,您告訴她真相了?」
「嗯,這幾天讓人仔細盯著她,但不要干涉她,有什麼消息回來稟報過我再說。」
玄月雖不解,但還是照做。
與此同時。
周淑華紅著臉送走溫子墨,手中捧著沈嬪送的禮物,心底別提多得意了。
這可是御賜的好東西。
從前的貴妃雖喜歡她,但更多還是像逗弄小貓小狗一樣,骨子裡透露著一股傲慢。
「哼,周令儀你拿什麼和我斗。」
周淑華得意勾唇,眼底怨毒之色一閃而過,在穿過廊下準備去芳蘭院的時候。
她敏銳注意到一道身影。
「誰在那裡裝神弄鬼?」她厲呵。
不一會兒。
從假山後走出一個蒼老的女子,即便塗抹得花枝招展,卻還是遮掩不住眼底的疲倦。
她老了。
這人——
周淑華眯起雙眸,腦中突然靈光一閃,「你是周令儀身邊的那個嬤嬤?」
沒錯了,就是她!
李茹局促不安地低著頭,十根手指攪在一起,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回二小姐,奴婢只是路過。」
「怕不是周令儀讓你來打探消息的吧?」周淑華譏笑,眼底流露厭惡之色,「她也就這點本事了。」
「怎麼,打量三殿下對我一腔真情,她嫉妒了嗎?」
李茹身形晃了晃,眼底滿是震驚。
話還沒開口。
周淑華繼續滿是惡意地勾唇,招來幾個小廝,指著她的臉說。
「這個賤婢敢在這兒衝撞本小姐,賞她二十大板,再扔回聽風閣。」
李茹如遭雷擊般僵在原地,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
她乾裂的嘴唇顫抖著,卻發不出半點聲音,只能眼睜睜看著周淑華離去的背影。
那雙渾濁的眼睛裡,震驚與失望如潮水般翻湧。
將近二十年的骨肉分離,換來的竟是這般面目全非的模樣。
「二小姐……」
板子落在身上的劇痛遠不及心頭絞痛。
她好像突然明白周令儀為什麼要把自己帶在身邊了,她在逼她去面對殘酷的真相。
逼她去恨!
「郡主,事情果然如您所料,那邊已經打起來了,您要阻止嗎?」
玄月面色複雜回來稟報。
周令儀放下手中的書,心底奇怪,外面天色尚早,她這麼沉不住氣嗎?
「嚴重嗎?」
玄月一言難盡:「二十大板,打完可能要殘廢。」
周令儀擰緊了眉頭。
不一會兒。
她衝著玄月招招手,在耳邊輕聲說了幾句。
「去吧,就按照我的法子來做。」
玄月大為震驚,腳下像生了根似的,好半天才嘆口氣去照做。
自家郡主還真是狠人。
李茹下不定決心,那他們就逼她一把,讓她看清楚自己十月懷胎生下的孩子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換壞種。
只有這樣,她才會恨。
二十大板很快結束。
李茹頭低垂著,下半身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原來痛到極致的時候是哭不出來的。
這時——
一顆藥丸順著喉嚨落入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