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禁軍
當蕭衍帶著禁軍趕到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他的子民們在暴雨里肩並肩,把淋濕的麥粒攤在草蓆上,用身體擋住狂風。而那個總說自己「只想開米鋪」的年輕人,正跪在泥地里,用布包著受潮的麥種,像捧著什麼稀世珍寶。
「陛下!」林硯看到蕭衍,連忙起身,泥水順著衣擺往下淌,「麥子保住了七成,種子都收好了,明年還能種!」蕭衍看著他沾滿泥點的臉,忽然大笑起來,笑聲在雨幕里傳得很遠:「好!好!有你們在,這大雍的麥子,年年都能豐收!」
暴雨停時,天邊掛起道彩虹。林硯坐在田埂上,看著百姓們圍著篝火烘烤麥粒,忽然覺得這比任何宮廷宴會都讓人踏實。端王遞過來個烤熟的麥穗,笑道:「嘗嘗?這才是麥子最本真的味道。」
麥粒在齒間爆開,帶著微微的焦香。林硯想起剛穿越時啃的那塊干硬的窩頭,忽然明白,所謂江山社稷,不過就是讓百姓能吃上這樣一口熱乎的糧食。
開鐮禮那天,陽光燦爛。蕭衍親手割下第一束麥子時,圍觀的百姓們山呼萬歲,聲音比麥浪還洶湧。林硯站在人群里,看著端王帶著念安給老農們鞠躬,看著李素指揮繡娘們給孩童們分發用新麥做的糕點,忽然覺得這才是兵符真正該守護的東西——不是龍椅,不是權力,而是這生生不息的人間。
儀式結束後,蕭衍拉著林硯坐在田埂上,像兩個普通的老農。「朕打算明年把皇莊的土地都分給無地的百姓,」皇帝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輕鬆,「再按你說的法子,修水渠,改良種子,讓天下人都能吃飽飯。」
林硯看著遠處正在搭建的水車——那是他根據記憶畫的圖紙,用腳踏就能引水灌溉。「等水渠修好了,」他指著地圖上的標記,「就能把望月河的水引到城北,那裡的鹽鹼地就能種莊稼了。」
蕭衍忽然從袖中取出枚印章,上面刻著「農桑司」三個字:「這個交給你,以後負責天下的農桑事務。別跟朕說你只想開米鋪,你的米鋪,早就開到百姓心坎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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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硯握著沉甸甸的印章,忽然想起父親留下的那半塊狼牙配飾。他從懷中取出配飾,與蕭衍腰間的龍紋佩放在一起,陽光穿過兩塊玉佩的縫隙,在地上投下交錯的光影,像極了糾纏又共生的藤蔓。
「陛下可知這配飾的來歷?」林硯輕聲問。蕭衍摸著狼牙上的刻痕,忽然嘆了口氣:「當年你父親就是用這個,在雁門關救了朕的命。他說『這天下就像片麥田,皇帝是稻草人,百姓才是麥根』,朕現在才懂。」
夕陽西下時,林硯推著輛裝滿麥種的獨輪車往回走。車轍在田埂上留下兩道淺淺的痕跡,像極了他一路走來的腳印。路過綢緞莊時,看到夥計們正在掛新做的幌子,上面用金線繡著個大大的「豐」字,在晚風中輕輕搖晃。
「東家,您看!」小桃舉著件新做的布衣跑出來,布料是用新收的棉花紡的,雖然不如綢緞光滑,卻厚實得很,「這是給北疆的孩子們做的,王大娘說多加了層棉絮,冬天也凍不著。」
林硯接過布衣,指尖拂過針腳處微微凸起的紋路——那是王大娘特意繡的麥穗圖案。他忽然覺得,這粗糙的布衣比任何龍袍都珍貴,因為它上面沾著的,是百姓的體溫,是土地的芬芳,是這大雍最踏實的希望。
夜色漸濃時,林硯坐在燈下翻看農桑司的卷宗。窗外傳來更夫的梆子聲,「咚——咚——」的聲音里,混著遠處磨坊的碾谷聲。他忽然想起穿越前看到的那句詩:「誰知盤中餐,粒粒皆辛苦。」原來無論在哪個時代,能讓百姓吃飽飯的人,才是真正的英雄。
第二天一早,林硯帶著新麥種往北疆趕。馬車行駛在官道上,兩旁的麥田翻滾著金浪,像條望不到頭的黃綢帶。他掀開窗簾,看著田埂上勞作的百姓,看著學堂里讀書的孩童,忽然覺得這顛簸的馬車,載著的不僅是麥種,更是這大雍沉甸甸的未來。
而他這顆意外落入異世的種子,終究在這片土地上扎了根,發了芽,和無數平凡的生命一起,在時代的麥浪里,穩穩地駛向了明天。繼續第十八章要求2200字第十八章:秋實滿長安處暑的風帶著涼意掠過城牆,將國子監的桂花香吹得滿城都是。林硯站在農桑司的院子裡,看著小廝們將新收的棉花攤在竹匾里晾曬,雪白的棉絮在陽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這是北疆試種成功的新品種,比尋常棉花多結三成棉桃,足夠讓邊地百姓過冬的棉衣再厚三分。
「林大人,這是江南送來的新稻種。」老僕捧著個陶瓮進來,瓮口用紅布封著,上面蓋著蘇州知府的印鑑,「據說一畝能收五石,比咱們現在的稻種多收兩石呢!」林硯揭開紅布,抓起把稻种放在掌心,顆粒飽滿得能映出人影,不禁想起去年此時,他還在暴雨里搶救受潮的麥種,那時哪敢想有這樣的好收成。
正端詳著,門外傳來孩童的嬉笑聲。林硯探頭望去,只見念安提著個竹籃跑進來,辮子上繫著新摘的桂花,身後跟著蹦蹦跳跳的小石頭——他如今已是帳房的得力助手,算盤打得比陳忠還快,只是見到生人仍會臉紅。
「林哥哥,爹爹讓我送新做的桂花糕!」念安踮腳將竹籃舉到案几上,籃子裡的糕點還冒著熱氣,上面撒著金黃的桂花,「北疆的學堂也收新稻了,先生說要釀成米酒,等您去了給您接風呢!」
林硯拿起塊桂花糕,入口清甜,帶著淡淡的酒香——是用去年的新米釀的。他忽然想起端王,那個曾經與蕭衍爭奪皇位的人,如今卻在北疆教孩子們種地讀書,上次來信說:「地里的收成比奏摺上的字數實在,孩子們的笑聲比龍椅安穩。」
「替我謝謝王爺,」林硯摸了摸念安的頭,「過幾日我要去江南考察新稻種,回來就去北疆看你們。」念安眼睛一亮:「真的?我要跟先生學做麥稈畫,到時候送給林哥哥!」
送走念安,林硯翻開江南送來的農書,上面用硃筆圈著幾處——是改良的水車圖紙,比他之前設計的更省力,一個人就能帶動,足夠灌溉十畝水田。他正看得入神,小廝匆匆進來:「大人,宮裡來人了,說陛下在御花園等您,說是新種的晚稻熟了,請您去嘗嘗鮮。」
御花園的田壟里,蕭衍正挽著袖子割稻子,身上的龍袍沾了不少泥點,卻笑得比誰都開懷。見林硯進來,他舉起把沉甸甸的稻穗:「你看這稻子,顆粒比珍珠還飽滿!朕讓人煮了新米飯,就在這田埂上吃,比御膳房的山珍海味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