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沙漠


  沙漠的夜空中,七道不同顏色的光芒突然沖天而起,照亮了整個絲路。那是七支小隊成功點燃源火的信號,但更嚴峻的挑戰還在前方——當七盞源火匯聚,真正能逆轉熵寂的"文明之心",才會顯現。而影月留下的陰影,似乎仍在暗處,等待著最後的反撲......

  血月懸於天幕的第七日,姜硯秋在刑場嗅到了鐵鏽味。她跪坐在浸透血漬的青石板上,粗糲的麻繩深深勒進腕骨,身後監斬台上,刑部侍郎慢條斯理地轉動著鎏金令牌。台下百姓的咒罵聲像煮沸的鼎沸,「妖女!」「剜了她的眼睛!」混著腐爛菜葉砸在她後頸,咸腥的汁液順著脊背蜿蜒而下,卻比不過心口傳來的刺骨寒意。姜硯秋垂眸看向掌心,那裡有道暗赤色的紋路,形似展翅欲飛的鳳凰。七日前血月初升時,這道紋路突然灼燙如烙鐵,緊接著,她看見守衛腰間的佩刀滲出縷縷黑霧,纏繞著刀柄化作猙獰的鬼臉。她驚恐的尖叫引來了錦衣衛,三日後便被冠以「惑亂人心的玄術妖女」之名,押赴刑場。「時辰到!」驚堂木重重落下的瞬間,姜硯秋閉上了眼。刀鋒劃破空氣的銳響由遠及近,就在她以為自己要身首異處時,一陣詭異的風突然席捲刑場。狂風裹挾著砂礫呼嘯而過,姜硯秋被迫睜開眼睛,卻見天空中血月的光芒愈發濃烈,仿佛要將整個世界都浸染成血色。更令人心驚的是,那些原本對她怒目而視的百姓,此刻眼中竟泛起幽藍的光,如同被操控的傀儡般,機械地舉起手中的農具,朝著監斬台涌去。刑部侍郎驚恐的尖叫刺破長空,姜硯秋趁機用力一掙,麻繩竟在這詭異的力量下寸寸崩裂。她踉蹌著爬起身,發現自己的掌心不知何時多了一團跳動的火苗,赤紅中泛著奇異的金芒,正是紋在她掌心的鳳凰形狀。「這是......」姜硯秋還未及細想,一道黑影突然自半空落下,將她牢牢禁錮在懷中。那人周身散發著冰冷的氣息,黑色勁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形,面罩下只露出一雙深邃如寒潭的眼睛。「不想死就閉嘴。」低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姜硯秋還沒反應過來,便被那人帶著騰空而起。她下意識地抓緊對方的衣襟,低頭望去,只見刑場上已亂作一團,那些被血月控制的百姓相互廝殺,鮮血飛濺,宛如人間煉獄。黑衣人帶著姜硯秋落在城郊一處廢棄的廟宇中。姜硯秋警惕地後退幾步,與他拉開距離:「你是誰?為何救我?」黑衣人緩緩摘下面罩,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只是眼神中透著難以捉摸的疏離。「我叫夜無殤,」他頓了頓,目光落在姜硯秋掌心的火苗上,「你體內流淌著鳳凰血脈,是千年難遇的玄術天才,如今血月現世,各方勢力蠢蠢欲動,你若不想死,就跟我走。」姜硯秋聞言,下意識地握緊拳頭:「鳳凰血脈?玄術?我不過是個普通的民女,從未聽說過這些。」夜無殤冷笑一聲:「普通民女?那你如何解釋七日前血月出現時,你掌心的鳳凰紋覺醒?又如何解釋你能在關鍵時刻掙脫麻繩,還能操控火焰?」他上前一步,周身突然騰起幽藍的霧氣,霧氣中隱隱浮現出一把由霧氣凝成的長劍,「這世間,玄術師分為金木水火土五行,而鳳凰血脈,凌駕於五行之上,是傳說中的至尊血脈。如今血月現世,正是玄術力量暴動之時,你若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姜硯秋被他周身散發的強大威壓壓得喘不過氣來,她咬了咬牙,心中雖然滿是疑惑與不安,但也知道如今自己已無路可退。「好,我跟你走,但你要告訴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有,血月又為何會引發這場災難?」夜無殤收回霧氣,轉身向廟外走去:「邊走邊說,現在不是解釋的時候,我們必須儘快離開這裡,那些被血月控制的人很快就會追來。」姜硯秋深吸一口氣,快步跟上。廟外,夜色深沉,血月依舊高懸天際,散發著妖異的光芒。她知道,自己平靜的生活已經徹底結束,等待她的,將是一個充滿未知與危險的玄幻世界。兩人在夜色中疾馳,姜硯秋跟在夜無殤身後,看著他矯健的身影在樹林間穿梭,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多。「你說血月會引發玄術力量暴動,那為什麼其他人會被控制,而我卻覺醒了血脈之力?」夜無殤腳步不停,聲音卻多了幾分凝重:「血月乃是天地間至陰至邪之物,每一次出現,都會打破玄術界的平衡。普通人會被其魔氣侵蝕心智,淪為行屍走肉般的傀儡。而擁有特殊血脈的人,則會在血月的刺激下覺醒力量。但鳳凰血脈太過強大,一旦覺醒,必然會引起各方勢力的覬覦,其中最危險的,便是玄術界的黑暗組織——幽冥殿。」話音剛落,一陣陰森的笑聲突然從四面八方傳來。「夜無殤,沒想到你還真能找到鳳凰血脈的擁有者。」隨著聲音,一群身著黑袍的人從樹林中現身,為首的黑袍人臉上戴著猙獰的面具,只露出一雙猩紅的眼睛。夜無殤神色一凜,將姜硯秋護在身後:「幽冥殿果然也插手了,你們就這麼急著找死?」黑袍人冷笑一聲:「鳳凰血脈,可是幽冥殿教主夢寐以求的力量,有了它,教主就能一統玄術界。夜無殤,乖乖交出那丫頭,或許還能留你全屍。」夜無殤沒有回答,周身霧氣再次翻湧,手中的霧氣長劍愈發凝實。姜硯秋站在他身後,掌心的鳳凰火苗也開始劇烈跳動,仿佛感受到了戰鬥的氣息。一場驚心動魄的大戰,一觸即發。

  黑袍人抬手間,二十餘道黑影如毒蛇般從地面竄出,直奔姜硯秋咽喉。夜無殤手腕翻轉,霧氣凝成的長劍瞬間化作萬千寒芒,劍氣劈開夜幕,將黑影絞成齏粉。腐臭氣息爆開的剎那,姜硯秋掌心的鳳凰火苗突然暴漲,赤紅金芒如蛛網般蔓延至她整條手臂。「小心!」夜無殤猛地拽住她後領向後急退,三道幽藍鎖鏈擦著她發梢釘入樹幹,樹皮瞬間皸裂出冰晶紋路。姜硯秋踉蹌著撞進他懷裡,嗅到對方衣襟下若有若無的龍涎香,混著血腥氣直衝鼻腔。「幽冥殿的陰冥鎖,碰者即凍成冰雕。」夜無殤將她推至身後,霧氣在他周身凝成鎧甲,「看好了,玄術的本質是引動天地靈氣——」話音未落,為首黑袍人已凌空撲來,手中骨刃泛著詭異紫光。姜硯秋屏住呼吸,只見夜無殤長劍斜挑,霧氣竟在半空凝結成三頭霧狼,獠牙咬碎骨刃的同時,他身形如鬼魅般繞到黑袍人身側。劍尖點向對方後心的瞬間,黑袍人突然化作一灘黑水,腥臭液體順著地面流向姜硯秋。「閉眼!」夜無殤的喝聲裹著勁風襲來。姜硯秋本能地閉上雙眼,卻感覺周身溫度驟降,睫毛上結滿冰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