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敲打
昭若安知道，丞相夫人這是在敲打她。
她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的屈辱壓下，用最平靜的語氣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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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繼子謝凌軒，今日被商會會長王道誣陷，讓衙門抓走了。」
馮氏不可置信，「有這種事？」
昭若安無奈地點點頭，「衙門不分青紅皂白，我報官伸冤無門，懇請夫人能夠仗義相救。」
聽到「謝凌軒」的名字，馮氏的眼神微微一動。
她雖然沒有見過謝凌軒。
可將軍府私生子的傳言，也是上京都里茶餘飯後的談資了。
而王道與謝雲塵的恩怨，在上京都里也不是什麼秘密。
馮氏若有所思，「究竟是為了什麼事？」
她將事情的經過簡略地講述了一遍。
馮氏聽完，臉上並沒有立刻露出同情或憤怒的表情，只是靜靜地看著昭若安。
「將軍府與王道之間的恩怨，我有所耳聞。」
馮氏淡淡地說道：「但那畢竟是謝雲塵的舊事，一個死人，不值得我們丞相府大動干戈。」
「況且，謝凌軒動手傷人，也是事實，衙門抓人，符合律法。」
昭若安心中一沉。
馮氏喝了口茶，眼角餘光不動聲色地盯著她。
「不過……我最近聽說玉娥總是往你麵館里去？」
「不知道這其中，有沒有隱情啊？」
提到曹玉娥，昭若安的臉色立刻變了。
「夫人這話是什麼意思？」
「知女莫若母，我自己的孩子我最清楚」
馮氏面色微微一凌，頗帶幾分威壓。
「還是說，你引我女兒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夫人多慮了。」
昭若安立刻說道：「曹小姐只是在府中待得有些悶，又喜歡我店裡的吃食，所以常來光顧。」
馮氏的眼神變得更加銳利，仿佛要將昭若安看穿。
「那個趙宥是否在你府上？」
「是。」昭若安並沒有隱瞞。
「我收留趙宥，純屬是看重他的才華和能力，並不為其他。」
說罷，她指了指身後的趙宥。
趙宥上前一步，卸下面紗向馮氏行了一禮。
馮氏看到趙宥，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複雜。
「你……你們……」馮氏指著趙宥，又看看昭若安，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夫人，我們無意冒犯。」
昭若安趁熱打鐵，「我只是想說，曹小姐和趙宥他們是真心相愛。」
「當然，這件事我無權插手，今天我來，也並不是以此要挾夫人幫我救人。」
馮氏冷哼一聲，「那你想怎樣？」
「母親自然是心疼女兒的，您想讓曹小姐嫁入高門，也無非是想讓她今後有個依靠。」
「可若所嫁非人，往後餘生也不過是庸庸碌碌，您當真忍心嗎？」
昭若安茗了口茶，語重心長地說道：「若是夫人願意幫忙，以後趙宥的前途，我自會替他去鋪路。」
「保證讓曹小姐既能嫁給心愛之人，也能後半生衣食無憂，還能讓丞相府獲取些利益。」
這是一個冒險的賭局。
賭的是馮氏對女兒的骨肉親情。
馮氏死死地盯著昭若安，眼神複雜難辨。
她沒想到，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女子，竟然敢用這種方式來和她談條件。
空氣仿佛凝固了，氣氛異常緊張。
昭若安知道，她的命運，謝凌軒的命運。
甚至曹玉娥和趙宥的命運，都取決於馮氏接下來的一句話。
「你好大的口氣？」馮氏再次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軟化。
「我可以發誓，保證不會讓您失望。」昭若安肯定地回答。
馮氏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昭若安和趙宥之間來回掃視。
救謝凌軒，對她來說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情，一個商會會長，還不足以讓她忌憚。
而女兒的未來，卻是她日思夜想的事情。
最終，親情戰勝了理智。
馮氏看了看昭若安，眼神複雜地說道：「你倒是膽大，竟然敢用我女兒的未來跟我談條件。」
「我也是沒辦法，不得不出此下策。」昭若安恭敬地說道。
「我可以幫你救出謝凌軒。」馮氏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王道不過是個商人，我一道手令下去，衙門自然會放人。」
昭若安心中狂喜，但臉上依然保持著鎮定。
「多謝夫人大恩！」她再次行禮。
「不過，」馮氏話鋒一轉，「我幫你救出謝凌軒，你也要幫我一件事情。」
「夫人請講！」昭若安知道，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
「這件事，我還沒想好，你就先欠著吧。」
昭若安心中一動，明白了馮氏的意思。
馮氏這是打算用這個人情，在丞相府有需要的時候，由將軍府出面當槍。
她雖然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可現在她有求於人家。
也只能啞巴吃黃連，忍著苦咽下去了。
「只要不是有損忠義孝法律，有損家國之事，我定當竭盡全力。」昭若安點頭。
馮氏滿意點頭，「這個你儘管放心，必定不糊叫你為難。」
「一會兒我就讓人去衙門提人，同時也會替你好好敲打他一番。」
「是，多謝夫人。」昭若安應下。
馮氏沒有再多說什麼，起身離開了偏廳。
昭若安和趙宥留在偏廳等候。
雖然馮氏的態度依然冷淡威嚴，但昭若安知道，謝凌軒有救了！
大約一個時辰後，馮氏的心腹嬤嬤前來告知。
衙門那邊已經收到丞相府的手令，正在辦理謝凌軒的釋放手續。
昭若安聽後，一直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迫不及待地想去看看謝凌軒。
「嬤嬤，我能否去衙門接我兒？」昭若安問道。
嬤嬤看了她一眼，說道：「夫人說了，昭夫人可以在府里稍作休息，等謝公子回來。」
「畢竟，丞相府派人去提人，謝公子會直接被送到丞相府來。」
昭若安也明白，這既是對謝凌軒的一種保護。
也是向外界表明，丞相府插手了這件事，讓王道有所忌憚。
她在丞相府里焦急地等待著。
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那麼漫長。
她想像著謝凌軒在大牢里受的苦，想像著他聽到她來救他時的反應，心中充滿了急切。
終於，在臨近傍晚時分，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了偏廳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