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觸景生情

  我的情緒翻騰翻滾，實在不敢相信藍瑤就此離世。

  無論沈蔓怎麼勸，我就是不信，還懷疑是她故意在作祟。

  分明剛才我還親眼看到藍瑤，可被沈蔓這一折騰，壓根弄不清她跑哪兒去了。

  「藍瑤姐，你倒是出來呀，別嚇我！」

  「我知道你在這兒，幹嘛躲我！出來吧，出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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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扯著嗓子拼命呼喊，希望她立刻現身，我有一大堆心裡話想告訴她。

  「藍瑤姐已經沒了，掉下懸崖當場身亡，不可能再回來。」

  沈蔓站在我身後高聲吼，聽得出她同樣情緒激烈。

  她的字字句句像木棒猛砸在我腦子裡，我當場僵住，連嘴都張不開一句。

  我就那樣杵著，好一會兒才擠出一句，「我不信，她肯定還活著。」

  「她已經死了，是從峭壁跌下去摔死的，你清醒一點行不行？」

  沈蔓猛地抓緊我的胳膊，雙手用力地搖晃著我。

  她似乎真的哭了，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哭得格外傷心。

  我的頭劇痛，仿佛被鐵箍緊緊勒住，疼得我直吸冷氣。

  我不願再聽任何關於藍瑤死訊的隻言片語，因為我認定她沒死。

  我甩開沈蔓的手，雙掌抱頭，仰天放聲嘶吼。

  「走開！藍瑤姐沒死，她肯定沒死！啊……」

  沈蔓沒有再開口，也沒離開，反而從後面把我死死抱住，把臉埋在我背上。

  那一刻，我的心亂成一團，又酸又痛，像被刀子來回剜。

  我用力掰開她鎖在我腰間的手臂，憑著蠻勁很快掙脫。

  此時眼淚已經枯竭，只剩撕心裂肺的呼喊在空谷迴蕩。

  砰…

  腦門像被重物砸中，耳朵嗡嗡作響，眼前直冒金星。

  我艱難回頭，模糊間瞧見沈蔓握著根粗木棍，對著我揮來。

  身體逐漸失去支撐，倒向地面，耳邊模模糊糊傳來沈蔓的呼喊。

  我甚至能聽到自己的呼吸，眼皮愈發沉重，最終徹底合攏。

  整個世界瞬間靜默，四周鴉雀無聲，好像什麼都沒發生。

  再度醒來時，我已經分不清這是第幾天了，只見烈日高懸。

  我半倚在一棵大樹旁，濃密的枝葉擋住刺眼陽光。

  不遠處有個篝火遺蹟，早已熄滅，只剩一圈灰白的木炭。

  後腦仍陣陣抽痛，脖子也僵硬麻木，仿佛灌了鉛。

  我掙扎著站起，環顧四周，這裡的一切都無比陌生、冷清。

  除了周圍的樹木、鳥鳴和那堆冷灰，別的什麼也沒有。

  沈蔓的身影完全消失，不曉得她跑到什麼地方躲著去了。

  此刻我清楚意識到，藍瑤確實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

  我竭力壓住翻湧的情緒，不再讓過去的回憶折磨自己。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凌嫣她們，帶著大家活下去，等救援隊來。

  我也默默祈禱，願藍瑤在天之靈安好，也許這對她來說是一種解脫。

  在這座荒島上，日日提心弔膽，我們的日子過得並不輕鬆。

  沈蔓遲遲未歸，我不敢亂跑，怕她回來尋不到我。

  當然，我也不確定她是否已經徹底離開。

  篝火旁放著些果子，其中一個正是我和藍瑤先前親手採下、尚未啃過的那顆。

  我走過去拿起那果子，輕輕摩挲著表皮，凝視著，又想起藍瑤。

  不過這次，我沒有再崩潰發狂，也沒有放聲大哭。

  我輕輕把它揣進懷裡，想念藍瑤時就拿出來看看，借物寄情。

  那大概是她留給我唯一、也是最真切的念想與寄託。

  我隨意啃著其他果子，卻嘗不出一點滋味。

  心思也不知道飛去了哪片雲端。

  「你醒啦，總算醒了。」

  我都沒發現沈蔓是什麼時候來到我背後的，像幽靈一樣。

  她的口氣不太客氣，像是我虧欠了她什麼似的。

  「嗯，多謝你照顧我！」

  我望著沈蔓，心裡真切感激，這些天我昏睡，她一直照看我。

  也感謝她當時果斷把我打暈，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那種瘋魔狀態，說不定真會鬧出人命事故。

  更感激她沒拋下我，始終陪在這裡，沒有丟下我不管。

  沈蔓吃驚地看著我，顯得既意外又茫然。

  隨後她說，我中途醒過兩次，每回都和她鬧得不愉快。

  之後我又昏睡過去，壓根沒給過她好臉色。

  我這才恍然明白，怪不得她剛才態度不太友好。

  聽到我道謝，她再次露出詫異的神情。

  可我死活記不起那兩次醒來吵了什麼，問她她也不肯講。

  「別問了，過去的事就別提了！」

  看她神情，似乎難以啟齒，總之不讓我追問。

  我見狀明白，再追問也是白搭，只得作罷。

  「這兒是哪？我記得我們在劍刃嶺啊。」

  可這裡怎麼看都不像劍刃嶺，那邊路窄又險，兩側懸崖，這裡卻完全不同。

  「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劍刃嶺我們早已越過去了。」

  她輕描淡寫，可我明白，為把我拖過劍刃嶺，她肯定吃了不少苦頭。

  光是把我拽上懸崖，就不知耗了她多少力氣。

  雖然我之前對沈蔓有成見，尤其是她對小白一家猴子的事，但看著她如今的變化，我決定原諒她。

  人總會變，只是早晚的區別。

  「吃點東西吧，我們得繼續趕路。」

  不知是不是沈蔓有意，我一回頭望劍刃嶺，她就催我並拉著我向前。

  不論她心裡打的什麼算盤，都是為了我不去沉溺於藍瑤的死。

  那懸崖那麼高，要活下來幾乎不可能。

  原本我也打算去找，可沈蔓不讓，那地方那麼廣，怎麼找得到？

  再說高度那麼嚇人，摔下去還能完整嗎？

  我只能把對藍瑤的思念深深地埋進心底，任由那股疼痛在胸口翻滾。

  接下來的路依舊難走，密林里荊棘叢生，樹根橫臥。

  還有蜘蛛網，稍不留神就掛一臉一身黏絲。

  甚至有些小蚊子也跟著沾上，別提多難受。

  「呸呸呸，嘴裡都是網，煩死了。」

  沈蔓一邊往外吐黏絲，一邊抱怨。

  穿原始密林就這德行，哪像城市，乾淨得連蛛網都清理光。

  「少抱怨吧，這還算運氣好，沒碰上太兇的東西。」

  的確，這一路似乎真沒遭到什麼危險。

  「快看，那是什麼？」

  沈蔓指向一棵巨樹，也許是我角度不佳，沒看清樹上有什麼。

  「啊…蜘蛛，這麼大的蜘蛛！」

  沈蔓尖叫著躲到我背後，我側頭望去。

  霎時嚇得頭皮發麻，剛說沒危險，這就被現實打臉。

  「我去，這算蜘蛛？簡直巨蛛！」

  「快跑…」

  哪還敢猶豫，我拽著沈蔓撒腿狂奔，保命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