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阿狸回來了


  我一次又一次的比對,越看越像。

  一個十分不好的念頭在我腦海里不斷盤旋,讓我整個人如墜冰窖。

  無論柳珺焰,還是狐君,都在等一個叫阿狸的女孩。

  這個女孩對他們來說,很重要很重要。

  以至於在我出現之後,他們都毫不猶豫地出手相幫。

  只因為我很像阿狸。

  如今,真正的阿狸回來了。

  我該怎麼辦?

  我就像是一個偷取別人幸福的賊,躲在陰暗的角落裡,貪戀著這份來之不易的幸福,死死抓著不想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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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君幫過我,但我們交集很少。

  可柳珺焰不一樣。

  他是降落在我註定孤寂悲慘生命中的神,他一次次地將我從死亡線上救回來,給了我如今越來越好的生活。

  可是隨著阿狸的出現,這一切即將化為泡影,我……我發現我有些接受不了。

  我之前明明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的,可是當這一刻真正來臨時,我發現自己根本做不到想像中的那般灑脫。

  我不想鬆手,不想失去柳珺焰。

  電吹風還在嗚嗚響著,像是我心中此刻的悲鳴。

  我鬼使神差地起身,將那幅畫收起來,藏進了衣櫃的最深處。

  我怕柳珺焰看到這幅畫,怕畫上的女孩勾起他的思念。

  更怕他比對出我與畫上女孩的區別,從而拋棄我。

  「在做什麼?」

  柳珺焰的聲音陡然在我身後響起,嚇了我一跳。

  他先關了電吹風,拔了插頭,將電線捲起,放在一邊。

  我站在衣櫃前,甚至有些不敢回頭看他。

  下一刻,有力的臂膀從我腰後圈過來,將我整個身子納入了那堵寬厚的胸膛之中。

  好聞的沉木香籠罩下來,我不自覺地閉了閉眼睛。

  然後轉過身去,抬眸,伸手圈住了柳珺焰的脖子,踮腳吻上了他的唇。

  我甚至看不清自己此刻的心態,我只知道,這個男人雖然還在我的身邊,但他遲早會離開我的。

  或許是明天,或許是更久以後。

  但終究有一天,我會徹底失去他。

  我太害怕了,以至於此刻迫不及待地想抓住些什麼,來安撫我不安又自私的心。

  我用力吻著柳珺焰的唇,口中很快便有了鐵鏽味,但沒多久,我的下巴就被柳珺焰握住,他將我們拉開了一點距離。

  琥珀色的豎瞳緊緊地盯著我,黯啞著聲音問道:「小九,今天在鬼市遇到什麼事了嗎?」

  我搖頭,垂眸不敢看他。

  「你在怕?」柳珺焰逼迫我看著他,不依不撓,「小九,在我面前,你永遠不用隱藏或者顧忌什麼,你什麼都可以跟我說。」

  我還是搖頭,推開他,將差不多已經幹了的頭髮紮起來,鑽進被子裡,閉上眼睛蜷縮起來。

  隨即,我身邊的床榻陷了下去,柳珺焰將我攬進懷中,就那樣靜靜地抱著我,直到我累極,沉沉睡去。

  第二天早上我醒來的時候,柳珺焰已經不在身邊了。

  我在床上窩了一會兒才慢悠悠地起床。

  等我洗漱好準備出去開當鋪門的時候,無意中看到書桌上多了一張紙,用鎮紙壓著。

  我走過去一看,那竟是一副有趣的簡筆畫。

  畫面上,一個男性火柴人正坐在一堆火堆旁烤魚,另一邊走來一個手握長弓的女性火柴人。

  長弓沒有箭,女性火柴人朝著男人手中的魚拉了弓。

  從長弓中射出一團火紅的火焰,火舌一下子捲住那條魚。

  那條原本已經被烤的金黃的魚,瞬間變成了一條火炭魚……

  這幅畫應該剛畫好沒多久,墨跡都還沒有完全乾。

  女性火柴人手中的那把長弓,只有弦,沒有箭,畫的是我。

  這讓我的腦海里很容易就勾勒出這幅畫的真實情境。

  某年某月某日,柳珺焰正在一個山洞中烤魚,快烤好的時候,我來了。

  我問他:「可以將你手上的魚分享給我一些嗎?我好餓。」

  柳珺焰殘忍拒絕:「不可以。」

  我頓時惱怒,拉滿弓,射出火焰,將那條魚燒成了焦炭……哼,不給我吃,我就毀了它!我倆誰都別吃!

  柳珺焰畫這幅畫,明顯是在逗我。

  他敏銳地察覺到我昨夜心情很差,卻又不願意跟他說,他能陪我的時間又有限,只能以這種方式安慰我。

  不得不說,他成功了。

  我的唇角不自覺地勾起,拿起畫看了又看。

  可是看著看著,我唇角的笑便僵住了。

  整幅畫,唯一能辨別身份的便是那把長弓。

  而畫上的女孩,性格張揚,甚至有些刁蠻,顯然不是我的性格。

  我被拋棄太多次,寄人籬下,從小便懂得謹小慎微,性格算不上綿軟,但也絕不張揚。

  所以,這幅畫,柳珺焰畫的……是他記憶里的小火狸吧?

  這個場景……更像是他們初見時的遭遇,不打不相識。

  而這個場景給柳珺焰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足以讓他記一輩子。

  柳珺焰……喜歡這樣張揚到有些刁蠻的小火狸,而不是我。

  意識到這一點,我心裡有些難過。

  但我並沒有沉浸在這份難過中多久,便拿起裝著那副有唐家封印的畫的盒子出門了。

  命運的齒輪是在不停向前轉動的,不會因為任何人的悲傷而停留半分。

  我已經成年了,不再是那個只有六歲,需要依靠某一個人、某一個家庭活下去的小可憐。

  如果有朝一日我註定還要被拋棄一次,那麼,我現在要做的,是讓自己足夠強大。

  強大到不需要任何人的偏愛,我依然可以自己一個人活的很好。

  我坐車輾轉找去了清泉山,一路上我就在心中盤算著得去考駕照,然後買輛代步車了。

  否則黎青纓不在,我這齣個門太難了。

  我在山腳下買了一些香塔香燭之類的東西,然後一路往上爬。

  清泉山不算高,如今已是農曆九月下旬,有些樹葉子已經開始泛黃,山裡的天氣比較涼爽。

  慧泉大師似乎算到我今日要來,我到清泉觀門口的時候,一個小道士已經在門外等候多時了。

  小道士領著我先去供了香塔,拜了觀里供奉的三清像,然後才去見了慧泉大師。

  慧泉大師笑眯眯地跟我打招呼,給我沏了茶,我們寒暄幾句,坐下來聊。

  我將裝畫的盒子遞給慧泉大師,開門見山道:「我這次來,是有兩件事情想請您幫忙。

  一是我想將這幅畫供奉在清泉觀里,幫忙超度畫中的亡魂;另一個就是,想請大師幫我看看我的生辰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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