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喜歡那樣的老男人啊?


  郭在民像是被踩中尾巴的貓,頓時哀嚎了一聲,一拍大腿說道:「家醜不可外揚,我女兒還小,我怕污了她的名聲啊!」

  金無涯怒了:「這都什麼時候了,到底是名聲重要,還是小命重要?」

  

  郭在民的身體一下子垮了下來,艱難地將隱瞞的事情說了出來。

  早年間,郭在民夫婦有一個兒子。

  孩子四歲那年,夫妻倆盤下了省城的一家廢棄的陶瓷佛像廠。

  他們本來是想將廠子收拾出來,做食品加工的。

  原先廠子裡剩下的那些陶瓷佛像,都被清理到了廠子後面的一個小坡下,這些東西對於他們來說,連廢品都算不上。

  附近的村民如果想要呢,也可以隨便從裡面扒拉出幾樣好的帶回去。

  可還沒等食品加工廠建起來,他們的兒子出了事。

  四歲的孩子栽倒在那一片陶瓷佛像的碎片裡,被找到的時候,已經因為失血過多,都硬了。

  夫妻倆痛不欲生,此時一些風言風語傳進了他們耳朵里。

  原來這家陶瓷佛像廠之所以被廢棄,是因為當初有個工人掉進了燒陶瓷的爐子裡死了,之後廠子裡一直不安生,生意才做不下去的。

  郭在民夫妻知道自己是惹上事兒了,生產機器都還沒入駐進來,廠子就出了事,想兌出去都難。

  他們一咬牙,花高價從外面找了個高人過來。

  高人一頓操作,告訴他們說,那人掉進陶瓷爐子裡被燒成了灰,魂魄四分五裂被融進了陶瓷佛像里,被他們清理出去的那堆陶瓷佛像有了靈,就這樣被他們糟蹋,是犯了大忌,不僅是孩子,如果處理不好,以後他們也會不堪其擾。

  最好的辦法就是去請一座被開過光的佛像回來,壓一壓。

  壓個三五年的,什麼也都不在了。

  於是,郭在民又花了一大筆錢,就請了這鍍金佛頭回來。

  大師很滿意,臨走的時候囑咐了郭在民兩件事兒。

  第一件,就是他們家這廠子,最好還是做陶瓷佛像生意,自古惡靈帶偏財,容易大賺。

  第二件便是,五年後,等這件事兒徹底被擺平,他們如果不想做這行了,不想供奉這佛頭了,就用塊紅布將佛頭包了,埋去深山裡,千萬不能瞎扔或者送人。

  否則,到時候問題可能更大。

  郭在民哪敢不聽啊,一直好生供奉著佛頭。

  正如那大師所說,供奉佛頭後不到一年,他的陶瓷佛像廠生意大爆,賺的是瓢滿缽滿。

  五年轉眼而過,郭在民已經成了那一片陶瓷廠的大亨,怎麼可能停得下來呢?

  這一做,便是二十多年。

  這期間,兩口子又是喪子之痛,又是生意忙,一直沒能再要上孩子。

  直到郭在民三十五歲那年,兩口子才終於得了一個女兒,那真是當眼珠子疼啊。

  今年女兒剛滿十八歲,考上了心儀的大學,這會兒正在上大一。

  兩口子覺得這輩子,錢也掙到了,女兒也爭氣,該是為晚年生活做打算了,就將陶瓷佛像廠兌了出去。

  一切都安排的好好的,可誰知,最終還是出了事。

  一開始還只是佛頭會自己跑回來,後來十一放假,他們女兒從學校回來,突然就著了魔一般地,整天抱著佛頭。

  說到這兒,郭在民欲言又止。

  一屋子人都盯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他只能磕磕絆絆地說道:「她說這佛頭是她的丈夫,很快就會來娶她,學也不肯去上了,白天抱著佛頭卿卿我我,晚上抱著佛頭睡覺,有一次夜裡,她媽媽起夜,竟聽到……聽到孩子房間裡傳出那樣……那樣的聲音……」

  大家都靜默了。

  郭在民低下頭,甚至抹起了眼淚。

  兒子慘死,女兒又這樣,郭在民夫妻怎能好受?

  女兒剛上大學,大好的人生才剛剛開始,這樣的事情也的確不宜外傳,也難怪他之前遮掩。

  「嘶……」灰墨穹倒吸一口氣,說道,「我看這佛頭也沒啥毛病啊,你是不是還有東西藏著沒拿出來?」

  這一次,郭在民斬釘截鐵道:「我發誓我沒有。」

  「再回去找找吧。」我說道,「把家裡里里外外好好找找,特別是你女兒的常用物品,無論找到什麼不合情理的東西,都先拍照給發過來給我們看看。」

  郭在民連聲應下,又問:「那這佛頭……」

  「你暫時把它拿回去吧。」我說道,「你把它帶出來,你女兒估計得鬧。」

  郭在民又要哭了。

  金無涯趕緊將佛頭包好,帶著郭在民先回去了。

  黎青纓送他們出去,我靠在沙發里準備再好好理理思緒。

  黎青纓很快就回來了。

  她剛準備收拾茶几,灰墨穹又開腔了:「哎,纓纓子,你喜歡那樣兒的老男人?」

  我和黎青纓都是一驚。

  黎青纓頓時炸毛了:「灰老五,你瞎說什麼呢!誰是老男人?我喜歡誰又關你屁事!」

  「我只是好心提醒你罷了。」灰墨穹心平氣和道,「那老男人……哦,不是,那個姓金的,是個倒騰詭器的,這樣的人命中必犯五弊三缺,他不缺錢也不太殘,唯獨就剩下一個孤獨終老的命,你要是跟他在一起了,嘖嘖,下場可不會好啊。」

  黎青纓衝過去就開始掐灰墨穹的手臂,兩人你來我往,鬧成了一團。

  我扶額縮在沙發里,有些頭疼。

  以前當鋪里就我跟黎青纓,她不是個熱鬧性子,當鋪里總是很安靜。

  自從灰墨穹來了之後,黎青纓的情緒每天都在崩潰的邊緣徘徊。

  兩人跟小孩兒一樣,見面就掐。

  簡直命里犯沖一般。

  好一會兒,灰墨穹才離開去正院了,黎青纓往我身邊一坐,嘟著鼓鼓的腮幫子,大眼睛眨巴眨巴的,眼尾都紅了。

  鼻尖上的那一點紅痣,鮮翠欲滴。

  很生氣。

  又好像有些委屈。

  我湊過去,挨著黎青纓的身體,小聲問道:「青纓姐,說句真心話,你真喜歡金老闆呀?」

  「啊呀,小九,你怎麼也瞎說!」黎青纓簡直欲哭無淚,「我就是……就是覺得他人挺好的,又熱心又有手藝,幫了我幾次忙,我想把他弄進咱當鋪來做事,僅此而已。」

  「哦,原來是這樣。」我想了想,轉而又問道,「那灰墨穹呢?你覺得他怎樣?」

  「他?這還用問?!」黎青纓毫不猶豫道,「煩人精!討厭鬼!」

  我笑了笑,沒再說話。

  傍晚的時候,我接到了金無涯的電話,說果然在郭在民女兒的房間裡找到點東西,請我們過去一趟。

  我應了下來,掛了電話,金無涯很快就發了一張照片過來。

  照片裡是一張展開的紅紙,紅紙上寫著郭在民女兒的生辰八字,一塊血玉壓在紅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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