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誦經鬥法


  男人光著膀子,只在腰間圍了一塊破破爛爛的僧袍,露出了紋了滿身的經文。

  而他的手裡,赫然拎著一截腿骨。

  那截腿骨被盤得油光鋥亮,整條腿骨呈黑色,上面也雕滿了經文,刷了金漆,顯然不是普通之物。

  男人周身散發出可怖的殺氣,他死前必定是窮凶極惡之徒,死後卻被煉化成殭屍,身穿僧袍,滿身經文,手握邪器,邪器上也雕滿了經文。

  這種極端的違和感讓人看一眼便汗毛直豎。

  雖然之前我們已經推斷出很多,但今夜真正上山來,進入這間寺廟,我們所看到的一切,還是出乎意料。

  無論是周身沐浴著金光的屍陣,還是眼前這具滿身經文的殭屍男人,都不是一般人所能煉化與操控的。

  郭珍本來小魂都被折磨散了,我幫著簡單招了一下,這會兒好了,直接又被嚇掉了。

  她呆呆地縮在牆角,不斷地哆嗦著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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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擋在她的身前,召喚出鳳梧,拉弓,衝著來人射出了火焰。

  鳳梧的火焰對這種殭屍來說,是致命的。

  一旦火焰沒入殭屍或者魂魄的體內,立刻就會燃燒起來,如燎原之火一般。

  可還沒等火焰接近,男人已經揮起腿骨,精準地迎上了火焰。

  腿骨與火焰交接的剎那,一陣誦念經文的聲音直往我耳朵里鑽,火焰瞬間四分五裂。

  別說是打入殭屍身體燒起來,根本連近殭屍的身都難。

  並且對方不僅碾壓那團火焰,甚至誦經聲對我都產生了影響。

  我知道這種情況越是糾纏下去,對我來說越不好,我得速戰速決。

  柳珺焰給我的那枚銅錢又被我捏在了手中,成不成,就在此一舉了。

  如果不成,我和郭珍今夜可能凶多吉少。

  我拉滿弓,弓弦將銅錢射出去的時候,我心裡其實一點底都沒有。

  無論是什麼法器,都有一個使用期限的。

  比如有人去廟裡求了平安符帶在身上,那張平安福能替主人擋一次煞,事後平安符上的符文可能就消失了。

  還有人脖子上戴著祖傳的玉佩,逃過某次大劫之後,發現玉佩不知道什麼時候碎了,這便也是玉佩替主人擋了煞。

  而柳珺焰給我的這枚金色銅錢,剛才我才拿它逼退了鳳狸姝,現在再讓它對上眼前的殭屍,一旦它其中蘊含的法力被透支,它便也沒用了。

  只是我眼下沒有別的選擇,只能搏一搏了。

  銅錢咻咻地朝著殭屍飛了過去,他果然再次掄起了腿骨。

  二者相撞的瞬間,經文聲又響了起來,不停地鼓動著我的耳膜。

  只是這一次誦經聲有點怪,我能分辨出有兩道誦經聲糾纏在一起。

  仿佛有兩個老僧面對面坐著,不停地誦經鬥法一般,你來我往,誦經聲連成一片。

  角落裡的郭珍捂著兩隻耳朵,用力甩著腦袋,十分痛苦的樣子。

  不多時,我就看到她的鼻子底下流出了兩道血線。

  我也特別煩躁,臉頰上的那個『奴』字火燒一般地疼了起來。

  而此時,郭珍的耳朵也開始流血了。

  我摸了摸口袋,虞念之前送我的護身符我都帶在身上,此時其中幾個護身符已經化為灰燼,最終只剩下了一個。

  原來剛才一剎那間,護身符已經幫我擋了幾次煞了。

  難怪我的反應沒有郭珍那麼大。

  我毫不猶豫地將護身符塞到了郭珍的口袋裡,剎那間,郭珍的情緒就好了許多。

  而另一邊,銅錢眼裡伸出的紅線不停地找機會朝著男人揮出的腿骨上纏去。

  只是紅線一出,腿骨上的經文就閃出亮光,逼退紅線。

  紅線落不下去,銅錢陣就無法布置出來。

  我心中不由地感嘆,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吶。

  我手一揮,銅錢便立刻回到了我手中。

  男人手握腿骨,虎視眈眈地看著我。

  很顯然,他也在找機會,想要一舉將我拿下。

  殭屍有很多種,但像眼前這一個,不僅開了靈智,甚至還有了佛性的殭屍,我真的是聞所未聞。

  假苦行僧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是如何煉出這麼詭異的東西的!

  男人磨了磨牙,尖銳的獠牙發出讓人牙酸的聲響,下一刻,他抬腳朝著我大步沖了過來。

  他的速度特別快,還沒靠近我,手中的腿骨已經高高地掄了起來,這一次他掄得幅度很大,直接是衝著我面門而來的。

  我迅速往旁邊跳了出去,轉移對方的攻擊方向,害怕波及到郭珍。

  同時我咬破手指,擠出血滴在銅錢上,然後再次拉滿弓,將銅錢對準對方射了出去。

  腿骨與銅錢再次相撞的那一刻,紅線猶如血管一般鋪開,瞬間將腿骨纏了個嚴嚴實實。

  那種場景肉眼看起來尤為恐怖。

  一條黑漆漆的腿骨上雕滿了金色的經文,無數的血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描摹著經文的紋路不斷攀升,眨眼之間如跗骨之蛆一般篡改了所有經文。

  血紅色淹沒過去,替代了原本的金色,仿若那條腿骨又被重新注入了鮮血,活了過來一般。

  當然,腿骨不可能活過來,血線滲入腿骨之後,一片火苗從腿骨的內部燒了出來。

  男人不可置信地看著手中的腿骨,看著腿骨上消失的金色,以及燃燒起來的火焰,他忽然嗷嗷地叫了一嗓子,萬分不舍又憤怒地扔掉了腿骨。

  腿骨落地的剎那,猶如一塊被燒透的碳一般,碎成了粉末。

  我心中一松,失了這根法器,對於對方來說,就是失去了左膀右臂一般,是好事。

  我看了一眼已經回到我手中的銅錢,發現它依然完好如初。

  我皺了皺眉,柳珺焰到底往裡面灌注了多少法力啊?

  還沒用完呢?

  但隨即我想到一個可能,這枚金色銅錢會不會不是一個獨立的個體?

  當初柳珺焰給我一片鱗甲護身,那片鱗甲的確護了我幾次,但最後還是法力與功德耗盡,沒了。

  這枚銅錢跟那片鱗甲的情況好像有些不同。

  它……它會不會始終連接著柳珺焰那邊。

  我每一次對銅錢法力的消耗,其實都是在透支柳珺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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