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她太髒了


  白菘藍在我心目中一直是一個很神秘的存在。

  我知道她,也理解她的立場,卻沒有正面見過她。

  年三十那天,白京墨在東街口站了很久,那時候我就在想,或許白家是後悔的吧?

  後悔在灰墨穹遊說他們的時候,沒有果斷回歸五福鎮當鋪。

  五福鎮當鋪的確是龍潭虎穴,但身處五福鎮,早已經在這個漩渦之中,誰也無法獨善其身。

  我只是沒想到,白京墨再次約我,會對我說出這樣一番話。

  白菘藍有心魔?

  刺蝟修煉成精後,每百年就會全身長滿倒刺,扎進皮肉,這也是歷劫。

  心性不穩,就會犯錯、入心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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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白京墨說,白菘藍已經有心魔……她的心魔是什麼?

  我隱隱地感覺到了一絲不安。

  「事實上,你應該也能看出來,白家有心魔的,又何止仙家一人?」

  我始終不搭話。

  似乎自從看清白京墨是怎樣一個人之後,我們每次見面,都是如此。

  他說,我聽著,鮮少發表意見。

  「仙家很早就想隱居,她想回秦嶺去,卻又丟不下白仙一脈,便從族群中挑了五個資質最好的後代來培養,白仙兒為了能得到仙家青睞,勤學苦練,晨昏定省,甚至在仙家被心魔折磨時,不惜取自己的心頭血做藥引,只為減輕仙家的痛苦。」

  我著實有些驚訝,沒想到白仙兒曾經還有這樣的一面。

  白京墨繼續說道:「仙家被白仙兒的努力與誠心打動,將白仙一脈交到了白仙兒的手中。

  可能是一朝得償所願,白仙兒得意忘了形,也可能是修煉遇到了瓶頸,總之白仙兒穩坐白仙堂掌堂人的半年後,仙家徹底放權,回秦嶺閉關。

  仙家剛走一個月,白仙兒就到處物色弟馬人選,結果弟馬人選還沒最終確定,她就睡了三四個男人……」

  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白京墨下一句話更是讓我猶如五雷轟頂:「她睡一個死一個,據說每個男人死去的時候,身上都扎滿了肉刺,心口汩汩地往外流血……」

  我皺眉:「據說?也就是這件事情你並沒有確切地論證過?」

  白京墨垂眸,端起茶杯連抿了好幾口。

  茶水有點燙,但他似乎毫無察覺。

  好一會兒他才放下茶杯,艱難道:「無需論證,都是事實。」

  白京墨今年也不過二十幾歲,白仙兒的那些事情他沒有經歷過,但卻如此篤定,說明將這些事情告訴他的人,很可能就是白仙堂里的長輩。

  我想起小怪物出現的那段時間,白京墨被牢牢掌控在白仙兒的手中,也挺可憐的。

  那段時間他都經歷了什麼?

  那會兒我就覺得他應該是被白仙兒給……

  「小九,別用這種眼神看我,我是乾淨的。」白京墨毫不避諱道,「我是白家幾代以來醫學天賦最高的繼承人,我有的是辦法讓她產生幻覺……」

  所以白仙兒的確是對白京墨下過手的,只是被白京墨用藥糊弄過去了。

  「她太髒了。」白京墨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嫌棄,「她不知道染指過多少男人,又有多少男人死在她的手中。

  在她滿四百歲前不久,她暈倒在了路上,被我祖祖發現,帶回家施針救治,我祖祖有一手精妙的醫術,白仙兒據說是對他一見鍾情。

  年輕人血氣方剛,怎能受得住白仙兒的誘惑?兩人很快顛鸞倒鳳,確定了關係,我祖祖被豬油蒙了心,甚至甘願做了白仙堂的男弟馬。

  據說那段時間白仙兒的確很安分,滿心滿眼都是我祖祖,直到她懷了孕。」

  「小怪物就是他們的孩子?」我問道,「可小怪物為什麼會是那種長相呢?」

  「因為那孩子,從始至終都是在白仙兒的算計下來到這個世上的。」白京墨說道,「白仙兒得到了一本古醫書,上面記錄了一種修煉之法,就是通過修煉,將自己的百年刺魂劫,轉嫁到胎兒的身上去,以此來減輕母體渡劫時的負擔。」

  所以,小怪物本來就是白仙兒為了躲避百年刺魂劫而創造出來的。

  小怪物身上的那些怪異之處,本就是替白仙兒扛劫留下來的!

  惡毒!

  白仙兒簡直自私又惡毒!

  「小怪物出生時,我祖祖就遭受了一場打擊,等到他知道了真相之後,跟白仙兒大鬧了一場,被白仙兒斬斷了雙手,最後吞藥自殺了。」

  一個擅長搭脈、抓藥、針灸的醫者,沒有了雙手,也就是徹底毀了他的前程。

  幾重打擊之下,徹底崩潰了。

  可惜了一個如此優秀的醫者。

  我想了想,問道:「你說你與你祖祖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對,祖祖有一個從小養在身邊的弟子,手把手教醫術,屬於童子功的那種。」白京墨解釋道,「祖祖去世時,他已經快十歲了,後來他成了白仙堂的新弟馬,掌控整個白家醫館,才將我們這一脈延續下來。」

  原來是這樣。

  也就是說,白仙堂被搞得烏煙瘴氣的始作俑者只是白仙兒。

  我又問了一些關於白菘藍的細節。

  白京墨說,此前白菘藍一直是隱居在秦嶺之中的,直到白仙兒出事的時候,她才從秦嶺回到了五福鎮,重新執掌白仙堂。

  白京墨說道:「仙家的狀態一直很不好,心魔讓她無法靜下心來修煉,這麼多年的刺魂劫折磨,導致她身上新傷疊著舊傷,最嚴重的時候,她甚至會……自殘。」

  聽到這兒,我都有些可憐起白菘藍來了。

  可接下來白京墨的話,卻兜頭澆了我一盆冷水。

  白京墨緊緊地盯著我的眼睛,極其認真地說道:「小九,我說了這麼多,你為什麼不問問我,我家仙家的心魔是什麼?」

  我想說我其實很想問,但又有點不敢問。

  「今年,剛好是我家仙家的一個百歲刺魂劫。」白京墨說道,「越是臨近劫期,心魔就越甚,我近身照顧她,時常聽到她喊一個名字。」

  我呼啦一下站了起來,轉身就要走。

  白京墨沒攔我,卻在我身後平靜道:「她叫的那個名字,叫……行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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