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夜間戲台


  我一屁股坐在床沿上,整個人都有些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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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下心來之後,我的心境是迷茫大於害怕的。

  因為我知道從小營口回來之後,銅錢人對柳珺焰必然產生了一些影響。

  但無論銅錢人到底是個什麼東西,他本質上還是屬於大惠禪師,屬於柳行一的一部分。

  也就是說,他本就屬於柳珺焰。

  想明白這些之後,我甚至認為,就算現在銅錢人漸漸與柳珺焰融合,也未必就是壞事。

  只是這個融合的過程,會產生很多不確定因素。

  這些不確定因素有好,也必然有壞。

  所以柳珺焰才會迷茫,才會決定回嵩山去弄清楚這一切。

  可讓我沒想到的是,在這個過程中,銅錢人會來糾纏我,這讓我有些苦惱。

  黎青纓一直站在床邊,擔憂地看著我。

  我擦乾淨眉心的血跡之後,努力地沖她擠出一抹笑,說道:「不是啥大問題,青纓姐,別擔心。」

  我站起來,招呼她去吃飯:「我都快餓死了,幾天幾夜沒吃上一口熱乎飯了,太想你的廚藝了。」

  這是實話。

  吃慣了黎青纓做的飯,在外面時間一長我就想的緊。

  黎青纓的飯菜,有家的味道。

  一桌子菜都是我喜歡的。

  我吃了兩大碗,撐著了,拉著黎青纓陪我去江邊散散步。

  這會兒天已經完全黑了,江邊靜悄悄的,今夜沒有月亮,看起來像是要下雨的樣子。

  畢竟已經是春末時節了,進入夏季之後,雷雨就會比較多,江城這個地方,四季分明,雨水總是要比其他地方多一些的,我並未太在意。

  我們一邊走,黎青纓一邊跟我說著這幾天五福鎮發生的一些事情。

  「白家醫館大張旗鼓地重新開門營業了,又恢復了當初的門庭若市盛況。」

  「鎮上茶館的戲台子升級了,白天說書晚上唱戲,通宵達旦,生意比以前更火爆了。」

  聽到這兒,我皺了皺眉:「通宵達旦?」

  黎青纓點頭:「對啊,我特意悄悄觀察過,凌晨三點裡面還有唱戲聲隱隱地傳出來,說實話,大半夜的,聽得讓人有些心裡發毛。」

  我心裡想著得抽個時間過去看看。

  「更奇怪的是,」黎青纓繼續說道,「小九,你還記得咱鎮子上那個大會堂嗎?就是我們倆一起去探過的那一個,我聽說已經在重新修葺了。」

  我猛地頓住了腳步。

  鎮長重新修葺五福鎮大會堂,那個大會堂里就搭著一個很大的戲台子,梅林霜就曾經是那個戲班子裡的角兒。

  而就在這個時候,茶館也搭了夜間的戲台子。

  這兩件事情湊到一起,我怎麼覺得並不是偶然呢?

  我問:「大會堂重新修葺在前,還是茶館搭夜間戲台子在前?大會堂修完之後,戲台子還對外開放嗎?」

  「好像是大會堂重新修葺在前,茶館的夜間戲台子是前天夜裡才開始的。」黎青纓說道,「至於大會堂的戲台子還開不開放,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我一邊走,一邊低頭沉思。

  短短几天,五福鎮竟發生了這麼多事情。

  並且黎青纓挑出來說的這幾件事情之間,很明顯是有聯繫的。

  鎮長家裡供奉著黃仙,黃仙以白仙馬首是瞻。

  白家和鎮長這邊同時有行動,這必定不是偶然。

  他們要利用大會堂的戲台子做什麼?

  茶館的夜間戲台子,是否就是針對大會堂才搭的?

  畢竟,鎮長家的閣樓上還停著一口紅棺……

  紅棺!

  那口紅棺裡面鋪著一張人皮,那是從梅林霜的身上剝下來的,梅林霜因此一直都被禁錮在那口紅棺里。

  後來是鎮長想把我封進那口紅棺中時,我的血滴了進去,梅林霜才有了片刻離開紅棺的機會。

  當初赤旗童子事件,梅林霜還給了赤旗童子一袋子銀元!

  想到梅林霜,我就不由自主地心疼。

  那又是個善良又苦命的女人啊。

  如果鎮長真的是想動那口紅棺,就必定會波及到梅林霜,這件事情我不可能袖手旁觀。

  至於茶館那邊,新來的那個有些豐腴的老闆娘,其實從一開始我就不認為她的身份會簡單。

  畢竟茶館是谷燕的。

  谷燕回湘西去了,她就算要將茶館重新盤出去,也不會隨便盤給一個普通人的。

  五福鎮茶館,也不是一般人能盤得活的。

  想到這裡,我立刻調轉了方向,先不回當鋪了,我要去會會茶館老闆娘。

  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的手被黎青纓一把拽住了。

  我抬頭看她,她卻盯著當鋪的方向,說道:「小九,你看那是誰?」

  我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就看到當鋪廊下西側,六角宮燈下方站著一個人。

  一個身材纖瘦,穿著一身白衣,臉上戴著白色面紗的女人。

  是白菘藍!

  此刻,她正仰著臉看向六角宮燈。

  我看向她的時候,她似有感應,忽然轉過臉來看向我們站著的方向。

  明明隔著一百多米的距離,可我卻能清晰地感覺到白菘藍在對上我時,視線瞬間變得陰狠起來。

  下一刻,那道白色的身影已經朝我飛奔而來,我伸手一把將黎青纓拉開。

  我也跟著往後一仰頭,三根白刺幾乎是貼著我的鼻樑飛了過去。

  我剛站穩,白菘藍已經到了面前,她一把薅住我的衣領,手肘頂著我的心口,推著我不停往後,將我壓在了牆壁上。

  黎青纓追上來要動手,我抬手制止。

  白菘藍的臉幾乎要貼到我的臉上,她咬牙切齒道:「你把他藏到哪裡去了!你把他還給我!」

  她眼睛裡布滿了血絲,整個人仍然處於癲狂狀態。

  她似乎從我的身上嗅到了銅錢人的味道,可她找不到他,便更加癲狂。

  我不回答,也不慌,只是定定地看著她。

  我的反應徹底激怒了白菘藍,她抬起另一隻手,五根手指之間夾著四根白刺。

  白刺尖銳的頂端幾乎要戳進我的眼球里,黎青纓在一邊急得直跺腳:「白景墨那個酒囊飯袋幹什麼吃的,怎麼又把這個瘋子放出來了!」

  我卻不急不躁,在白菘藍最狂躁的那一刻,抬手扯掉了她臉上的面紗。

  面紗被扯掉的瞬間,白菘藍捂著自己的下半張臉,絕望地尖叫了起來。

  即使她的動作很快,但我們還是看到了她潰爛的下半張臉。

  白色面紗是白菘藍的遮羞布,是她企圖隱藏自己心魔的最後一道心理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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