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老套路了


  十五剛過零點,我和胡玉麟就進入了鬼市。

  胡玉麟堅持要來的。

  今天鬼市里冷冷清清的,遠沒有往日的熱鬧。

  去陰當行的過程中,我們竟遇到了兩撥巡邏的陰差,個個身穿軟甲,配著武器,全然一副要戒嚴的樣子。

  我們不想惹事,只想儘快進入陰當行,所以能避則避。

  老三仍然在陰當行的那條街口守著,今夜來典當的顧客很少,沒有人排隊。

  他只是看了胡玉麟一眼,說道:「狐仙爺請留步,小九掌柜獨自上二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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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玉麟挑眉:「哎喲,老三,今天怎麼這麼客氣啊,不像你啊。」

  老三頓時瞪起眼睛,警告道:「陰間最近不太平,我職責在身,狐仙爺請配合。」

  看來老三的臭脾氣也不是生來就那樣的,只是獨自守了陰當行那麼多年,戾氣重罷了。

  如今陰當行重新走上正軌,老三也變得正常起來。

  我壓低聲音問道:「發生什麼事兒了?剛才一路過來,我們碰到了兩隊巡邏的陰差,以前很少見。」

  老三搖頭:「我不清楚,小九掌柜可以親自問我家掌柜的。」

  我家掌柜的……虞念這馭下手段可以啊。

  我便直接進了陰當行。

  櫃檯前只有兩三個顧客。

  我上了二樓,還是在上次那個房間,虞念知道我要來,在等我。

  茶水都給我泡好了。

  一陣寒暄之後,我又將剛才問老三的問題重複了一遍。

  虞念張嘴,卻是一道男人的聲音響起:「老套路了,當年我就是這樣被坑死的,沒想到他們竟還想故技重施。」

  這聲音……好熟悉。

  這不就是跟我交易的那個人的聲音嗎?

  虞念懊惱地斥道:「我跟小九說話,你能不能別插嘴!」

  「你當時都不在陰當行了,你知道內情嗎?」男人振振有詞,「阿念,你說得明白嗎?」

  「你這樣會嚇到小九的,很不禮貌。」

  「嚇到小九?你也太小看你這妹妹的膽量了……」

  巴拉巴拉。

  我坐在那兒,就看到虞念的嘴巴不停地動,一句男人聲音,一句女人聲音,就像兩個人在拌嘴似的。

  可整個房間裡,除了我,就只剩下虞念了。

  這種感覺真的太詭異了。

  好一會兒,虞念終於被男人說服了。

  男人沖我說道:「小九,聽說你涅槃成功了,恭喜啊,那個,你記起以前的事情了嗎?記得我嗎?」

  「還沒有。」我說道,「我的記憶被篡改過,有些記憶直接丟失了,有些記憶不屬於我,關於陰當行的記憶就是假的。」

  男人並不意外:「那就重新自我介紹一下,我叫梵塵,是這家陰當行的老闆,我不是人,也不是鬼魂,如果非要用一個身份來定義我,我大概能勉強算是個精怪吧。」

  額……

  這個自我介紹挺另類的。

  我儘可能禮貌的問道:「請問是什麼精怪呢?」

  「很顯然啊,我叫梵塵,我就是一粒塵埃唄。」梵塵說道,「更具體一點,我是陰當行前面那條深澗里的一粒塵埃,我在深淵裡待了不知道多少年,受城隍殿香火薰陶,每個月定時定點的香灰洪流洗禮,機緣巧合之下修煉出了硃砂靈骨,幻化成形,又得城隍爺點化,便在這陰陽交界處開了一家陰當行。」

  我震驚了。

  我怎麼也不會想到,陰當行的主人竟是……一粒塵埃。

  不過,這世間塵埃不計其數,卻獨獨只有梵塵開悟,這就說明梵塵即使作為一粒塵埃,本身也是靈物。

  他是獨一無二,不可取代的存在。

  「哈哈,覺得不可思議吧?我也覺得自己很幸運。」梵塵說著,「如果不是發生了當年那件事情,我也不會混得這麼慘,如今還得藉助阿念的身體修煉,好羞羞。」

  額……

  我再次蚌埠住了。

  梵塵嘴裡說著羞,我怎麼一點兒沒有聽出他的語氣有害羞的意思?

  滿滿的都是幸災樂禍好嗎?

  我戰術性地輕咳了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這才問道:「當年陰當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你到底是被誰分屍的?」

  「誰知道啊!」梵塵無辜道,「當時快要過年了嘛,我給夥計們放年假,輪休制,留了五六個人守店,老三也放假回家省親了。

  當時的情況也是這樣,先有消息從幽冥之境傳來,說誰誰誰丟了一個很重要的物件,應該是流落到鬼市了,然後十五夜裡就有巡邏的陰差進了鬼市。

  咱陰當行安心做生意,從來與人為善,不去多管閒事,當時我是真沒想到火會燒到陰當行身上來。

  然後不多時,就有陰差隊伍沖了進來,說幽冥之境丟失的重要物件兒就在我們陰當行,夥計理論了幾句,他們就大開殺戒,我都還沒反應過來就腦袋搬家了,不幸中的萬幸就是,他們只拿走了我身體裡的硃砂靈骨,沒要我的頭骨,給了我苟活於世的機會。」

  原來當年的事情是這樣的啊。

  我繼續問道:「那鳳巫九跟陰當行之間的交易又是怎麼回事?她當時到底簽了多少張當票給你?」

  虞念伸手摸了摸鼻頭,有些心虛道:「鳳巫九跟城隍爺之間有些交情,她當時也是走投無路了,想請城隍爺幫她護住蒼梧冥印,城隍爺說他不好插手鳳族的因果,就建議她把蒼梧冥印當到我這兒來。

  剛好那時候我也恨啊,也擔心沒有機會東山再起,我們一拍即合,我開了幾張空頭當票給她,她什麼都沒問就簽了,具體有多少張,我也……我也沒數……」

  我抬手扶額,懊惱道:「也就是說,你這兒還有鳳巫九簽的當票沒用完?你打算什麼時候用?」

  虞念訕笑。

  當然這不是虞念在笑,是梵塵。

  我朝他伸手:「既然交易已經完成了,剩下的當票自動作廢,還給我吧。」

  開玩笑呢,這當票跟賣身契有什麼區別?

  梵塵卻斂了笑意,反問:「小九,你可想好了,空頭當票可不是隨便什麼人想簽就能簽的,我可以拿這些空頭當票來要求你履行承諾,同樣的,你也可以反過來要求我,現在作廢,吃虧的到底是誰,你有想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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