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


  諦釋被押送至枉死城最大的行刑台接受天罰,古鳳一族慘死在他手中的冤魂原則上是都要圍著行刑台觀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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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有親眼目睹諦釋被繩之以法,古鳳一族的冤魂才能消除怨念,被轉入下一站,對其一生所作所為進行審判,最後進入輪迴。

  但問題就出在諦釋在接受天罰時發生了巨大的意外。

  諦釋的真身被天雷打碎之後,竟在瞬間將周圍圍觀的冤魂全都吸納進自己的身體裡,一部分魂魄填補了諦釋破碎的真身,而另一部分竟在雷劫的作用下,直接變成分身了。

  在柳珺焰親眼看到這個轉化過程之前,我們將這些應雷劫而生的產物,定義為『諦釋的分身』。

  但事實上,這些分身就相當於經歷了一場轉世。

  沒有喝孟婆湯,沒有經過輪迴爐,就又降生在了這個世上。

  只是這種降生有違倫常,絕大多數分身一出現就灰飛煙滅了。

  能夠留存下來的,很大一部分也活不久。

  能夠長時間生存下來,並且有所建樹,甚至能夠傳宗接代的,極少極少,而這一部分人是開了靈智,有了自己思想,可以不受諦釋控制的。

  當然,甘於淪為諦釋的牛馬除外。

  所以,在那一場雷劫之中,到底有多少鳳族的冤魂灰飛煙滅,又有多少直接轉世,沒有人能弄清楚。

  換句話說,除了我和阿澄,後來其他所有鳳族的成員中,至少是純正血脈,都是在這一場雷劫之下的產物,或者是他們的後代。

  我母親是。

  小姨是。

  鳳獻秋也是……

  多麼可怕的認知。

  不!

  我的手默默地按在了蒼梧冥印上。

  不是的。

  分身只是極少數,真正的鳳族成員,真正的火種,留在了蒼梧冥印中。

  只要蒼梧冥印還在,只要下一任鳳主能夠成功降生,鳳族就可以東山再起!

  這就是為什麼,我母親留下最後一抹執念,依然在叮囑我『繁衍很重要』的原因。

  因為只有繁衍,下一任鳳主才能降生,她的降生,才能為鳳族帶來希望。

  而這樣的繁衍,才是正常的,才能將諦釋的陰影徹底洗去。

  我定了定心神,問出了一個我始終想不明白的問題:「為什麼諦釋的真身被天雷打碎了,卻仍然沒有魂飛魄散?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七殿閻羅回道:「應該是跟他的母親有關吧。」

  我更加不理解了:「他的母親不是早就死了嗎?」

  「小九,這裡就涉及到了我們從一開始就從未觸及到的信息盲區。」柳珺焰說道,「諦釋的母親,是從王水河中爬出來的大妖,只要這三界六道還有陰暗面,理論上來說,那隻大妖就是不死不滅的。」

  柳珺焰的話,猶如一記悶棍狠狠地打在了我的後腦勺上。

  我的腦袋有一瞬間的空白。

  不死不滅……

  那隻大妖不死不滅,意味著什麼?

  我不敢往下想,越想越亂。

  柳珺焰握住我的手,安撫道:「其實,小九你換個思路想一想,諦釋會將手伸向藏區佛教系統,是不是也是一種對他母親加諸在他身上的這股力量的反抗?」

  是啊。

  這樣想,一切似乎又都理得順了。

  諦釋雖然沒有在天劫之下灰飛煙滅,但卻被他母親的力量桎梏了。

  而他不認同他母親的身份與力量,他想要擺脫。

  他是要飛升成為太陽神鳥的存在,又怎會甘心被一個大妖拉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我甩甩腦袋,不想了,這裡面的千絲萬縷,夾雜著信息差,任我有十個腦袋,一時半會也不可能理得清。

  眼下最重要的是,我們被推著走到現在,下一步該如何走,至關重要。

  七殿閻羅說道:「所以,我贊同小九你說的那一套『捧殺』方案,既然從正規的程序無法對其做出審判,那咱們就把他推到他想要的高度上去,逼天道對他做出應有的審判。」

  『逼天道對他做出應有的審判』……多麼狂妄的言辭。

  我瞄了一眼七殿閻羅,他仍然是一副凌厲不可接近的氣勢,但小姨說的那句『癲得很』,在這一刻我稍稍有了一點感觸。

  只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七殿閻羅根本不是說說而已。

  接下來幽冥之境發生了一件駭人聽聞的大事,攪得整個幽冥之境不得安寧。

  聽說那段時間,整個幽冥之境躲七殿閻羅都跟躲瘟神似的,惶惶不可終日。

  七殿閻羅平等地去騷擾每一個部門,卻始終只有一句話:「我的一支冥甲兵隊伍不見了,是不是被你們部門藏起來了?我要進去搜查一番。」

  我曾私下裡問過柳珺焰,七殿閻羅的這支冥甲兵隊伍真的不見了嗎?

  柳珺焰點頭:「是真的,他利用枉死城往他的十六小地獄押送魂魄的機會,在諦釋遭雷劫的當口,將那支冥甲兵調了過去。」

  「他瘋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那可是冥甲兵,他不心疼嗎?」

  柳珺焰說道:「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只有像冥甲兵這樣有分量的存在,才足以將幽冥之境上上下下如鐵桶一般的口風,撬開一道裂縫,你看,七殿閻羅不是終於得到了徹查此事的手令,正式帶兵入駐進枉死城了嗎?」

  七殿閻羅帶兵入駐枉死城,這是多大一個突破呢?

  最直觀的感受就是,我們想要進入枉死城,再也不像以前那樣難了,甚至我們想在枉死城中做一些手腳,都變得容易起來。

  我問柳珺焰:「那支冥甲兵隊伍就這樣犧牲了嗎?」

  怪可惜的。

  「怎麼可能。」柳珺焰說道,「七殿閻羅選的這一支冥甲兵,都是他親自帶出來的親信,有冥契在身的。」

  所謂冥契,就是你在陰間當差,是我的人。

  你轉世為人,身上仍有烙印,死後歸於地府,仍是我的人。

  並且,這一類人就算轉世為人,因為有冥契在身,也是活不久的。

  當然,如果在這個過程中獲得了大機緣,另當別論。

  七殿閻羅冒這麼大的風險,換得了入駐枉死城的權利,也算是他該得的,機會來之不易,我們當然不能浪費!

  我第一時間就進入枉死城,去了行刑台,第一次直面諦釋的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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