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尾聲之會死很多人


  柳珺焰還是讓灰墨穹不要輕舉妄動,只要守著城隍殿的門,不讓這些人進入城隍殿裡就行。

  方傳宗那邊的情況就遠不如灰墨穹這邊了,關卡處有人真的動了手。

  更多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好在如今是法治社會,方傳宗在江城這一片又足夠有能量,暫時還能穩住局面。

  不過他也有些擔心:「小九、七爺,我雖然有些能量,但也做不到隻手遮天,總會有我攔不住的人,到時候我該怎麼做?」

  柳珺焰說道:「能攔得住的全都攔下,實在攔不住的,提前通知我,然後放行。」

  方傳宗連聲應好。

  做到這一步,柳珺焰似乎覺得還不夠,他緊擰著眉頭,仍然在盤算著什麼。

  黎青纓在一邊看得著急,幾次用眼神示意我詢問一下,我沖她搖頭。

  其實當灰墨穹描述出分殿裡那些香客的狀態,以及柳珺焰說出『信徒』『保命符』這兩個詞的時候,我心裡便已經有數了。

  在整件事情發生的最初,我就有想到過『信仰』這個詞。

  因為城隍這個存在,很特殊。

  在道教系統里,城隍,就是護城池的守護神。

  他是自然神、人格神。

  通俗易懂一點來說,他就是應百姓的信仰而生的。

  每一個地域的城隍老爺,既是陽間百姓的守護神,同時也是本城百姓死後亡魂的主管人。

  可以說,百姓的信仰,是每一個城隍廟的根基。

  我們之前在查竹幽散人的時候,查到了他這些年雲遊在外,做出的太多太多的功績,百姓為他立小廟,就有幾十座之多。

  更別說他的徒子徒孫們的功績了。

  我們一直理所當然地認為,竹幽散人之所以做到如此地步,除了他本身境界高深之外,還有更重要的一點,就是為了托舉王梵塵。

  直到今天,我們才赫然發現,是我們把竹幽散人想得太高尚了。

  他做這一切,恐怕就是防著這一天的到來的。

  水能載舟亦能覆舟。

  竹幽散人當年能托舉起王梵塵,如今就能將他踏入塵埃。

  他一直有這個能力。

  之前那麼多年沒有表現出來,只是因為王梵塵還在他的掌控之中,而如今,王梵塵將我們拉下了水。

  從王梵塵和虞念的那把離心鎖被熔掉的那一刻開始,情況就已經失控了。

  竹幽散人本想壓一壓,但很顯然,壓不住了。

  所以,他只能將他的信徒們集結起來,孤注一擲了。

  這件事情勢必會牽扯很大,首先被牽連到的,就是王梵塵。

  我猜柳珺焰現在最煩惱的可能就是這個。

  我想了想,坐過去,拉著柳珺焰的手說道:「阿焰,自古難有兩全法,咱們能力有限,做好力所能及之事已經很不容易了。」

  「會死很多人。」柳珺焰聲音有點啞,「小九,我真的想不到能同時保住那麼多條人命的辦法了。」

  我懂他的。

  我們必須進入城隍廟,但一旦我們進入,就會帶來殺戮。

  至少現在已經在城隍廟裡的那些人,全都性命堪憂。

  我們若背下那麼重的業果,沒有人能替我們開脫。

  進退兩難。

  「我來打頭陣吧。」我平靜道,「是我欠下的人情債,王梵塵一開始看重的,也是我涅槃鳳的身份罷了,業果我來擔,至於能救下多少人,減輕我多少負擔,阿焰,就看你的了。」

  柳珺焰反握住我的手,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來一句反駁的話。

  如果他能噴出涅槃火,他早就奔在最前面了,不可能讓我以身犯險。

  沉默。

  依然是長久的沉默。

  柳珺焰越是這樣,我反而越是不安起來。

  我不知道他腦子裡在盤算著什麼,但我卻害怕他這種狀態,因為他大多是在想幫我規避掉大部分業果的辦法。

  而這樣的辦法,大抵都是鋌而走險的。

  我開始催促:「阿焰,不管怎樣,我們先去跟灰五爺他們匯合吧,到那邊再看看情況。」

  柳珺焰卻只回了我一句:「再等等。」

  我問等什麼,他也不說。

  急得我要跺腳。

  直到方傳宗的電話打了進來:「小九,七爺,省外來的一位退休大人物,我實在攔不住,只能放行。」

  方傳宗詳細描述了那人的家庭背景。

  那是一位一周後即將過百歲生辰的老人,兒孫滿堂,整個家族在當地影響力很大。

  這些年,他們跟竹幽散人過往甚密。

  他們為竹幽散人塑了一座金身!

  柳珺焰聽完,只回了一句:「辛苦方老,我知道了。」

  掛了電話之後,柳珺焰站起來,說道:「小九,可以出發了。」

  我卻下意識地一把抓住了柳珺焰的手,追問:「阿焰,你想做什麼?你先跟我說說你的計劃好嗎?」

  柳珺焰這次回得很乾脆:「替竹幽散人迎一迎老壽星和他的金身。」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我的手往外走,黎青纓也跟了上來:「我跟你們一起去。」

  黎青纓開車,我們倆坐在後面,柳珺焰一直拉著我的手,整個人比起接到電話之前,放鬆了許多。

  我也跟著莫名放鬆了下來。

  我想著,百歲老壽星的信仰,以及金身功德的加持,抵得過數百普通百姓的信仰吧?

  柳珺焰大概是想親自攔下這隊人馬,這樣,也算是破壞了竹幽散人他們的行動節奏了?

  等我們趕到君竹山的時候,那隊人馬也已經到山腳下了。

  城隍廟外本來堵得水泄不通的車輛,已經從中間被清開一條道。

  我剛站定,就看到方傳宗口中的那個即將過百歲壽辰的老壽星,正被攙扶著走在人群的最前面。

  他每往前走一步,都會停下來,跪在地上,沖城隍廟大門方向磕一個頭。

  他一跪,他身後上百人,也齊刷刷地跟著跪了下去。

  就連中間那八個抬著竹幽散人金身的大漢,也同樣穩穩跪拜。

  一走一跪拜,短短几百米的路程,他們愣是走了很長時間。

  他們的虔誠讓在場所有人跟著動容,他們看著那座金身,眼神裡面也帶上了信仰之光。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我在又一次看向那座金身的瞬間,竟覺得金身臉上的表情有些許變動,仿佛真的要活過來了一般……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