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番外1:不過一個詭匠罷了


  爺爺的話給了我當頭一棒。

  從發現大伯有異心開始,我就一直默認是大伯想篡權,爺爺畢竟老了,按不住大伯了。

  現在看來並不是這樣的。

  薑還是老的辣。

  𝒮𝒯𝒪𝟝𝟝.𝒞𝒪𝑀提供最快更新

  從始至終被算計進去的,只有金無涯。

  這是一場爺爺與大伯之間的對弈,爺爺要送我走,一是他要放開手腳斗大伯,另一個就是……他準備動金無涯了。

  他怕我跟金無涯之間產生了感情,要護金無涯的命。

  我轉身去了書房,將金無涯研究了一夜,打出來的草稿拿過來,指著草稿上金無涯的筆跡,質問爺爺:「所以這個鎮棺獸的局,到底是大伯用來算計金無涯的,還是爺爺你在背後推波助瀾?」

  爺爺已經跟隨我的腳步走進門來。

  他雙手交握在龍頭拐杖上方,眯起滿是皺紋,卻仍然清明的眼睛,反問我:「阿柔,不過一個詭匠罷了,從小到大,你什麼樣的陣仗沒有見過?你現在在做什麼?為了他來質問我?」

  爺爺一句話,直接將我滿心的怒火壓下。

  我重新開始審視整件事情。

  大伯有異心,爺爺需要破局,破局必然有人要犧牲,站在爺爺的立場來看,他沒有錯。

  作為掌權者,本該殺伐果斷。

  從小他就是這樣培養我的,而我也做到了。

  我捫心自問,今天若下墓的不是金無涯,而是別的任何一個詭匠,我會這樣不管不顧的質問爺爺嗎?

  不,絕不會。

  只因他是金無涯。

  不知不覺中,他在我心目中的地位竟已經這麼高了嗎?

  爺爺踱步進來,整個院子外面守著死士,連只蒼蠅都放不進來。

  但我沒有看到士隱。

  不用問,士隱此刻應該是在祖墳那邊。

  他才是對陣大伯的主力。

  爺爺坐在了太師椅上,說道:「阿柔,坐。」

  我手裡仍然抓著那幾張稿紙,坐在右下首的椅子上時,我整個人都有些失魂落魄。

  爺爺問:「阿柔,你真喜歡他?」

  「我不知道。」我抓緊了稿紙,幾乎要將它們揉碎,「從一開始被蒙在鼓裡,到昨夜他察覺到自己被算計了,從始至終他都毫不猶豫地站在了我這邊,包括今天的行動,他不知道自己是慷慨赴死,我只是覺得……」

  「覺得什麼?對他不公?」爺爺冷聲道,「阿柔,你是士家的繼承人,能夠站在你身邊的那個人,必須足夠強大,而不是關鍵時刻需要你為他鳴不平,這個道理還用我來教你?」

  我紅了眼眶,但依然誠懇道:「爺爺,是我錯了。」

  我的身後站著整個士家。

  士家每一個支持我的人都在看著我的一舉一動。

  我不可能為了一個男人而寒了他們的心。

  我只能對不起金無涯了。

  爺爺看我認錯態度良好,語氣終於緩和,他說:「阿柔,你很優秀,在爺爺眼中,誰也替代不了你,但凡爺爺能多活幾年,也不會在這個時候把你逼到這份兒上……」

  我心裡咯噔一下,扔下稿紙,走到爺爺身前半跪在他的腿邊,說道:「爺爺,您老當益壯,一定能長命百歲的。」

  爺爺嘆了口氣,抬起右手摸了摸我的頭,說道:「年輕時候為了站穩腳跟,我手上也沾染了不少因果,我這樣的人能活到近八十,已經是老天爺格外開恩了,哪能奢求更多呢?

  你大伯之所以敢在這個時候對祖墳動手腳,是他暗地裡請高人給我算過壽辰了,高人斷言我活不過今年。」

  我一把握住了爺爺的手,直搖頭:「哪來的高人,胡說八道!」

  「阿柔啊,爺爺老了,終有死去的一天。」爺爺語重心長道,「所以爺爺必須在最後的時間裡,力所能及地幫你掃平前路,你能理解爺爺的用意嗎?」

  我直點頭。

  我懂。

  爺爺放任大伯將事情鬧出來,才能名正言順地將大伯就地正法。

  金無涯本就是這個局中最關鍵的一環。

  他避無可避。

  爺爺繼續說道:「金無涯那小子的確不錯,但這個世上不錯的青年才俊那麼多,不是每一個都配得上我的孫女兒的,金無涯若想名正言順地站在你身邊,他就得證明給我看。」

  「今天他若死在了墓里,不可惜;若他能活著出來,我必定對他另眼相看。」

  這是一場算計,也是一場考驗。

  一切都看金無涯自己了。

  我心中雖然難過,也十分愧疚,但爺爺說的也沒有錯。

  我士柔的男人必須經得起考驗。

  我不再想金無涯能不能出來的事情,就算之後要救他,我也得了解事情的始末才行。

  想到這裡,我問道:「爺爺,咱家祖墳下面到底藏著什麼秘密?是跟卸嶺力士一脈的秘密有關嗎?」

  「這就要追溯到你玄爺爺那一輩兒了。」爺爺說道,「卸嶺力士一脈來源於軍中掘丘營,也就是說,咱們曾經也是為官家做事的,咱們士家也曾是官宦人家。

  後來慢慢成了氣候,再加上時局動盪,卸嶺力士一脈就脫離了官家,由於麾下每一個成員都是身懷絕技的能人,有才者,又怎會甘願一直屈居人下?分崩離析是遲早的事情。

  咱們士家屬於紅甲軍,本身就是核心主力,自己脫離出來單幹之後,勢頭比起白甲、黑甲來,不知道要強了多少倍。

  但槍打出頭鳥,沒幾年,紅甲軍就遭遇了重創,挖了不該挖的墓,差點全軍覆沒,你玄爺爺帶著僅存的二十來個部將從那座古墓裡面逃出來,幾經周轉才在嶺南安了家,而那時,活下來的部將已不足十人。」

  我問:「當年玄爺爺盜的到底是那一座墓?後來有再去看過嗎?」

  「怎麼可能再回頭去送死?」爺爺說道,「這也是為什麼士家在嶺南定居之後,勒令整個紅甲軍金盆洗手,不得再下墓的原因。」

  原來士家的第一條家規是這樣來的。

  我仍然不死心,追問:「爺爺,就連您也不知道那座墓在哪裡嗎?」

  爺爺搖頭:「當年從墓里逃出來的二十來個紅甲軍先輩,早已經全都入土,其他人是否偷偷將那個墓的秘密告知後輩,我不知道,但你玄爺爺是隻字不提。」

  我皺著眉頭仔細琢磨了一下,問道:「那當年玄爺爺他們是怎樣從墓里逃出來的,又是怎樣輾轉來到嶺南的,您知道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