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0章 番外4：77
浙地孟家一事之後，小九有過反思。
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在印軍山上做的那些事情，是否畫蛇添足了？
但今夜柳珺焰的話，莫名讓她感覺到後怕。
「我在北方打通地脈的過程中，很少會受到地煞之氣的團擊，更多的是開鑿堵塞的地脈，扭轉並銜接橫生的地脈枝節等等，越往後越順暢，並且我的真身也受泉涌一般的地脈靈氣滋養，我的修為水漲船高，一切順風順水。」
「但從北方往南方過渡的過程中，我就發現，我的修為開始受限，特別是途經睢地的時候，我受到一次地煞之氣的重創，後背上早已沉寂的龜殼紋瘋狂吸納地煞之氣，幾乎要將我擊垮。」
那一次，小九也去了睢地。
但她怎麼也沒有想到，那時的柳珺焰竟遭遇了那麼多的變故。
「我推演出來的，關於你的行進路線，在經過浙地之後，你應該是回到江城，但我多次去凌海龍族詢問關於你的消息，卻沒有半點音訊，那個時候我就意識到，你或許是受限於老龜的因果，去了睢地。」
「對，所有的一切，皆源自於老龜的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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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珺焰徐徐道來：「這是讓我也始料未及的情況，並且老龜可能也從未預想到，他將內丹強塞給我，會給我造成這麼大的困擾。」
小九同樣想不通：「我能想到你做這一切都是因為老龜，但我實在不理解你為什麼要以讓小老三出生為代價來了結這段因果，阿焰，這讓我很生氣，讓我覺得你是在算計我，拿我的生育權開玩笑！我開不起這樣的玩笑的。」
也正是因為這個，小九才扇了柳珺焰的臉。
「對不起，小九，這事兒是我做的不對。」柳珺焰的態度低到塵埃里，「但如果你沉下心來細想一下，小老三的出生若本不在我們的命格之中，就算我再費盡心機，你也懷不上不是？」
小九一愣。
是啊。
這世間的每一對夫妻，命中是否有子女，有几子幾女，何時出生，出生之後是否能留得住，從一開始便烙印在了命格之中。
柳珺焰很早就想要小老三，但小九始終不願意。
一點意外都沒有發生。
偏偏幾年後，柳珺焰神出鬼沒之時，小老三就靜悄悄地來了。
這何嘗不是一種命中注定？
小九嘴硬：「狡辯！」
柳珺焰輕笑，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結。
畢竟錯也認了，巴掌也扇過了，小九今夜能主動跟他聊，就說明這事兒已經翻篇了。
該解釋清楚的，還是得一次解釋到位。
「當初你問我，是否是用小老三的出生來還老龜的恩情，我回答是，就是因為這一切都是因老龜而起，我被迫收了他的內丹，就得替他了結了本該由他來還的因果。
老龜修行千年，徐春並不是他的最後一劫，所以徐春死後，他並沒有能夠第一時間得到飛升。」
小九詫異道：「徐春竟不是他的最後一劫嗎？那老龜的最後一劫是……屍蟒？！」
想到這個可能，小九都有些不淡定了。
但很快她便冷靜了下來：「還是不對，如果屍蟒是最後一劫，在屍蟒死後，這段因果就應該了結了，可事實卻是，屍蟒的死非但沒有了結因果，反而讓事情激化了……」
說到這兒，小九猛地瞪大了眼睛，幾乎是脫口而出：「地煞之氣！對啊，我怎麼把這個給忽略掉了！我第一次直面那樣強勢的地煞之氣，就是從對戰屍蟒開始的！」
「對，地煞之氣。」柳珺焰徹底揭開謎面，「那條屍蟒在睢地的那片水域中修煉，借的便是地煞之氣，可為什麼睢地那一片水域中的地煞之氣能滋養出屍蟒那樣的大妖來呢？
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被所有人都忽略掉了，直到後來，我獲封地脈龍神之後，進入南北交界處，漸漸地感受到了地煞之氣存在，特別是當我從南方再往江城推進的時候，我的真身受地煞之氣的影響、桎梏越來越強烈，我才意識到，不是北方沒有地煞之氣，而是那一片的地煞之氣，被我順著地脈線，推進了睢地。
睢地的那片水域底下，鎮壓著一隻上古妖獸，它的真身本體就是一隻龍龜，形如霸下，它通過諸如屍蟒一類的陰邪大妖來汲取地煞之氣，不斷修煉，如果不是我們的介入，它終有一天突破封印，為禍一方。」
小九恍然大悟：「所以老龜的最後一劫就是那隻上古妖獸，老龜扛得住，他將取代那隻上古妖獸的位置，但以他當時的修為，恐怕連那隻屍蟒都不一定能斗得過……」
「一切都是命中注定吧。」柳珺焰長嘆一聲，說道，「我無意中將北方地脈線中蘊藏的地煞之氣，盡數推往南方，在這個過程中，那隻上古妖獸拼盡全力吸納這部分地煞之氣，以此來源源不斷地供養自己。
我若一直保持著飛升後，沒有人間記憶與感情的狀態，這場因果也不會重新落在我的身上，但我剛剛進入睢地，我便全都想起來了，並且還與你見了一面，雖然只是匆匆一睹，但這世間曾經的一切因果便席捲而來，將我深深裹挾。
我從睢地出發，奔往南方，又從外圍往裡縮進，龜殼紋吸納的地煞之氣越來越多，到了浙地前一站，我幾乎已經有些承受不住，所以雖然在進入印軍山時，我已經感受到了雷擊木陣法的存在，卻仍然滿了半拍，被印軍山背脊尾部的最後一根雷擊木釘入身體……」
原來真實情況竟是這樣的。
小九當時只以為，那是柳珺焰的試探。
卻沒有想到，當時他已經受地煞之氣的桎梏那麼深了。
柳珺焰感嘆道：「印軍山背脊上的雷擊木陣法，首尾法力最強，而頭部三根的法力，又要比尾部的強上數倍，我能承受得住尾部的那一根，能躲避掉背脊上的數根，當我衝擊前三根的時候，恐怕已經力竭。
畢竟雷擊木陣法只是他們做下的第一道防線，山中還有那條大蛇，以及那頭有著帝王之相的屍犼，水岸對面還有作為誘餌的白虎靈獸，這一切的一切，只要我有一個環節沒能平穩渡過，都有可能將我困在印軍山中，成為困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