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8章 極限拉扯
這會兒緊張的不止小九一個人。
所有守護在蒼梧山周圍的人全都屏氣凝神，盯著閃閃的動作，心裡做著最壞的打算，以及隨時出擊的準備。
靈祠那邊的氣氛也一樣。
靈鏡最前面的那個空間裡，此時亮如白晝，阿澄和唐熏都能看到正有靈氣不停地朝著那片空間裡面涌動。
而那片空間內部，猶如玻璃切割面一般層層疊加的更小的空間，正以倍數在增加，盯著看一會兒便眼睛疼。
阿澄試著想再做一次占卜，可是手中的羅盤指針被壓得死死的，一動不動，也無法起卦，整個鳳族的磁場極其不穩定。
磁場的紊亂，導致整個鳳族都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內部的鳥獸躁動不安，外部的鳥獸失去了方向感回不來。
此刻的鳳族，猶如迎來了末日。
隨著時間的推移，靈祠里的溫度越來越高，靈鏡內部空間的顏色也逐漸變成了火紅色，像是燒起來了一般。
唐熏盯著靈鏡，太陽穴突突直跳，她擔心道：「阿澄，我怎麼感覺這靈鏡遲早要炸呢？」
「炸了，反而更好。」阿澄喉頭髮緊，「怕就怕最後非但沒有炸，反而恢復了正常，到那時……」
阿澄的話沒有說完，但唐熏明白他的意思。
到那時，現在的整個鳳族將成為靈鏡里的一個虛幻空間，成為給雮塵珠提供『養分』的沃土……包括生活在這片土地上的每一個生靈。
可即便是深知這一點，他們也從未想過提前離開這兒，他們要守護自己的家園到最後一刻。
就像當年的遠古鳳族一樣。
唐熏忽然想到了什麼，問阿澄：「我們是不是應該也留下火種，萬一……」
「沒有萬一。」阿澄堅定道，「閃閃本就是我們的火種，問題出在了根兒上，誰也無法全身而退，要麼一起活，要麼一起死。」
話音落，阿澄已經衝著靈鏡打出幾枚眼睛。
那些眼睛還沒有觸碰到靈鏡的邊緣，就已經氣化了，渣都沒剩下一點。
唐熏嘆了口氣，轉頭看向蒼梧山的方向。
雖然看不到那邊的情況，但唐熏知道，那邊的情形只會比靈祠這邊更差，她其實更想去蒼梧山，守在閃閃身邊。
這孩子自從接手鳳族之後，幾乎就是在自己身邊長大的，唐熏在她身上傾注了所有感情，為了閃閃，她可以犧牲一切。
包括愛情與自己的生命。
想到愛情，唐熏便又想到了七殿閻羅。
鳳族最近發生的事情一直都處於保密狀態，但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到了這種時候，磁場的混亂、靈鳥靈獸無法回歸、鳳族上方靈鳥聚集……一切的一切，都會讓七殿閻羅在第一時間發現情況不對。
那個傻子在經歷了那麼多年的蹉跎之後，除了對自己的感情沒變之外，性情變化太大了。
以前的他隱忍裡帶著一點單純，現在的他，腹黑又激進，不服就干，很多時候根本不聽上級安排，全然一副你看我不順眼，那我撂挑子不干可行？
當然不行。
在他最艱難的歲月里，七殿閻羅的位置都無人可替代，更何況是現在。
可越是這樣，唐熏就越擔心。
她就怕那個傻子一衝動，直接殺進鳳族中來，到時候如果被一起困進靈鏡空間裡……唐熏猛地甩甩頭，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不要胡思亂想。
這種情況不會發生的。
柳七爺已經封鎖了鳳族的地脈，他不可能在這種時候放七殿閻羅進來的。
唐熏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隨即愧疚感便又涌了上來。
她真的虧欠那個傻子好多好多啊。
她已經記不清他跟自己求過多少次婚了。
可是每一次她都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她總覺得時機還不成熟，總有自認為十分合理的理由去拒絕他，事到如今，她才開始真正反思她這樣做，對那個傻子是否公平？
他們之間真的有那麼多障礙？有那麼多無法跨越的鴻溝嗎？
還是她其實是發自骨子裡的不自信？
如果……如果平安渡過這次劫難，唐熏想，這一次她應該會毫不猶豫地奔向那個傻子……
就在唐熏想著這些的時候，上空忽然傳來了悽厲的鳥鳴聲，她抬腳便往院子裡跑，隨即就看到，蒼梧山方向一片赤紅，染紅了半邊天，就連梧桐樹的樹梢都看不見了。
鳳族大片的靈鳥在半空中圍成陣法，盡力延緩蒼梧山異象對鳳族其他區域造成傷害。
這樣做犧牲無疑是巨大的，卻沒有任何一隻靈鳥退縮。
它們都在用自己的方式來守護剛剛發展起來不久的家園。
唐薰心中感動，下一刻，她也幻化真身，懸停在靈祠上方，隨時準備戰鬥。
蒼梧山。
閃閃此刻渾身像是燒起來一般，小九甚至能看到火氣在她周身騰起的紅暈輪廓。
小九一次又一次地徘徊在動搖的邊緣，卻又不得不咬牙堅持。
直到她看到閃閃的腳後跟慢慢地踮了起來，整個人的身體不受控制地朝著前方傾斜過去，但腳尖卻死死地扒在地上，拼命地穩住身形……
小九起先沒有弄明白閃閃為什麼會這樣。
但很快她就發現，閃閃並沒有醒來，她之所以身體前傾，應該是因為那第三隻『眼睛』有些吸不動涅槃火域中的陽火之力了。
不僅吸不動，涅槃火域的反斥力反而導致閃閃有些不受控制地要被吸過去。
兩股力量在閃閃的身體內外拉扯。
小九並不擔心閃閃落入涅槃火域，畢竟她曾經在其中歷練過，並且成功走了出來。
小九隻擔心閃閃的身體在這種拉扯之間是否會出現嚴重的損傷。
理智上，小九努力讓自己隱忍。
但身體卻更誠實，她的兩隻腳不受控制地朝前走了幾步，手上凝力，想要推閃閃一把。
可還沒等她的手掌推出去，閃閃的腳趾卻沒能扒住地面，自己飛了起來，直奔蒼梧山的入口而去。
入口處，早已經火光沖天。
閃閃的身體沒入那片火光之中，瞬間消失在了小九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