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吳天之死
廖啟同時還不忘朝著身後看去，此時他真是心有餘悸，眼看著楚驍在人群之中左右衝殺，渾身浴血，仿佛從地獄裡爬出來的修羅一般。
他長長舒了口氣，同時轉頭看向身旁的吳天：「此人實力強勁，不容小覷，你我父子還是先行離開，以圖後效吧！」
廖啟原本也沒想到楚驍的實力竟會突破得如此之快，他以為自己應該能與對方斗得個旗鼓相當，卻沒想到對方如今竟然能夠將他徹底碾壓，比起之前簡直要判若兩人。
廖啟心機深沉，早就看出了楚驍這次來勢洶洶。
在場的這些土匪怕是沒人能是他的對手，而且他身邊圍攏的那十三人，也都是個頂個的高手，這群人單獨拎出一個都足以獨當一面，誰又知道楚驍是如何將他們聚集在自己身邊的。
廖啟之所以能在波詭雲譎的戰場上存活這麼多年，憑藉的就是他的敏銳直覺以及他的逃跑能力！
紅巾軍不過是近幾年間才有了些起色，當初他剛隨李鐵山起事的時候，紅巾軍同樣是被朝廷打得如喪家之犬一般，要不是近些年來元帝沉迷於酒色之事，再加上黃成虎一心想要把控朝政，不斷削弱朝中將領們的權勢，紅巾軍也不可能有出頭的機會。
恰恰是因為這些難以回首的經歷，導致廖啟成為了如今這個老狐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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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想將這群土匪留在這裡替自己擋災，想要藉此機會暫時擺脫楚驍的追殺。
可哪曾想眼見著他要逃走，楚驍雙眼血紅，就直接從人群中躍了出來。
楚驍知道今天就是自己殺了廖啟給李鐵山報仇的最佳時機，如果今天再被對方逃走的話，日後再想殺了對方，那就絕非易事了。
之前廖啟念及自己實力不足，根基不穩，或許還能抱有一絲幻想，會停留在冀州妄圖和自己繼續爭鬥下去。
可現如今他已經領教到了自己的能耐，同時也知道了自己已經將聲勢壯大到了這等地步，如果換做自己是廖啟的話，肯定不會繼續在冀州停留，哪怕是為了這條小命也要離開！
一想到李鐵山當初被逼死。
再想到廖啟當初策劃鼓動紅巾軍分裂，險些將自己置於死地。
自己上次前往盟軍營地，也是因為有人提前走漏了風聲，所以才導致自己在半路遭受伏擊，險些死在回城的路上。
如今想起這過往種種，似乎打從進了平安縣以來，這個廖啟就一直在算計自己。
如今好容易有了這個報仇雪恨的機會，他又怎能輕易放過對方？
眼見著廖啟在吳天的攙扶下越走越遠，他口中發出一聲暴喝，手中鋼刀直取廖啟後腦：「姓廖的，你今天休想活著離開！」
廖啟和吳天同時聽到身後傳來了一陣金刀破風的聲響。
廖啟此時已經是大驚失色，剛剛在他與楚驍對決的時候，他就已經被打得心膽皆寒，如今他已經徹底失去了與對方繼續爭鬥的心思，只想著儘早逃離此地，藉以保全這條老命。
至於日後自己是否還有在於楚驍掰掰手腕的機會，這如今已經不在他的考慮範疇之內了。
畢竟於他而言，如今保住自己的這條老命才最重要，人只有到了將死的時候才會明白那些所謂的功名利祿不過是過眼雲煙。
廖啟原以為自己能夠借著逼死李鐵山的機會正式坐穩這紅巾軍統率的寶座，卻沒想到報應來得如此之快，李鐵山不過死了數日，今天就輪到了自己劫數當頭。
不過吳天對於廖啟到當真是忠心耿耿，在感受到了楚驍身上的莫大殺氣以後，吳天也彰顯出了他驚人的勇氣。
他猛地轉身看向後方，同時抽出腰間的鋼刀，直朝著楚驍撩腰砍去。
這一刀如果砍中的話，楚驍必然會被他給開膛破肚。
此時就連廖啟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
他也希望吳天這一刀能夠取得成功，希望看到楚驍死在自己的面前。
只可惜他的這個想法未免有些太過天真。試問楚驍久經戰陣，又豈會預測不到吳天的偷襲？
從始至終他的注意力都一直鎖定在吳天腰間的刀上，就在吳天伸手拔刀的同時，楚驍忽然反應過來，他雙臂舒展輕盈，落在地上，同時手中鋼刀也被他投擲了出去。
雙方此時間隔的距離不過幾尺。
只是吳天手中的鋼刀究竟還是短了一截。
他的刀並沒有砍中楚驍，可楚驍手中的這把金環大刀卻是順勢洞穿了吳天的胸口。
金環大刀從吳天的前胸刺入，又從他的後背探出，刀身上的金環簌簌作響，吳天此時則是瞪大了眼睛，一臉難以置信的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那金刀的刀柄此時還在微微震顫。
吳天踉蹌著後退了幾步，又被廖啟伸手扶住：「義父，我這次幫不了你了……」
吳天的聲音十分虛弱，這一刀已經給他造成了重創，如今他還能說出話來，也完全是仰仗著他的功底深厚，再加上身體年輕。
如若換成別人，剛剛這一刀便足以致命，絕不能像他這般，還能苟延殘喘片刻時間。
廖啟萬沒想到自己昨日剛剛認下的義子，今天竟會死在自己的面前。
他雙手攙扶著吳天，再不想著逃跑，只是跪在地上，讓其枕在自己的膝頭：「是我錯了，一切都是我做錯了，我就不應該想著通緝楚驍，不應該拉著你和我一起來對付紅巾軍。」
「早知如此，我當初就不應該在縣衙逼死李鐵山，我兄弟二人聯手，何至於落得今日這般境地？」
「天兒，都是義父害了你啊，是我從始至終都未曾看透，是我利慾薰心，瞎了我這雙老眼！」
直至此時，廖啟方才意識到自己做錯了。
他的眼中滴落滾滾熱淚，但這卻不足以撫平吳天胸口的重傷。
吳天的嘴角帶著笑容，但他此時卻已經發不出半點聲音，就在廖啟的注視之下，吳天緩緩閉上了眼睛，原本想要為廖啟擦拭淚水的手也在此時忽然落地，這位年輕的盤龍嶺大寨主終究還是帶著他那能夠洗清山寨身份的奢求死在了這裡！
廖啟緩緩抬頭看向面前的楚驍，此時他再不躲閃，也不反抗，只是疲憊地說道：「楚驍，你殺了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