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第一百七十章 傾訴衷腸

  蘇月清知道楚驍心裡難受，於是便帶著眾人離開了此處，而楚驍則是跪坐在李鐵山的靈柩前，端起面前的酒盅，將酒灑在了地上。

  「老李，你應該能聽到我說話吧？」

  「如果你當真在天有靈的話，那就睜開眼睛看看，我已經把廖啟的人頭給你帶回來了，你被廖啟逼死的大仇我已經給你報了，黃泉路上你也能安心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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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你現在肯定怨恨我，為什麼沒早些主持你的葬禮，沒早些將你送走，以至於你現在這麼不體面。」

  「但是我也有我的苦衷啊！」

  「你好端端的突然撒手人寰，把這麼大的一個爛攤子丟給了我，你說說，紅巾軍就剩下那麼幾十個人，我還險些因為盟軍的偷襲而死在了半路上，我怎麼接你給我丟下的這個爛攤子？」

  「幸虧我身邊還有蕭斷岳，是他幫著我撿回了這條性命，也是他讓我重拾信心，讓我收攏軍隊，並且一步步幫我打敗了廖啟。」

  「要說你這老小子為何一輩子都不成事？就是因為你認人不明，識人不淑啊！」

  「你看看你選的那個副將，不僅狼子野心，背叛了紅巾軍，而且還險些將你的一腔心血全部揮霍殆盡，讓你這些年來的努力全部付諸東流。」

  「可是我呢？我挑選的這個副將那可是萬里挑一，要不是他，咱們紅巾軍能壯大到現在將近兩千人的規模嗎？我能親手摘下廖啟的腦袋放在你的靈前，祭奠你的在天之靈嗎……」

  楚驍這話說得雖然荒唐不羈，可是他眼中滾落的熱淚卻是證明了他的心情此時也分外沉重。

  說到這裡他的聲音已然有些哽咽。

  他手扶著李鐵山的靈柩，同時緩緩開口對其說道：「老李啊，有一個秘密我始終不曾告訴你，那就是我並不是這個世界的原住民，其實我是穿越來的。」

  「如果真有來世的話，別再投胎到這個紛亂的世道了，你也可以穿越到我來時的那個世界，去享受一下真正的生活，那裡人人都能吃飽穿暖，你也再不會像這輩子一樣遭受那麼多的不公，老李，我知道如果你還活著的話，你肯定不會讓我殺了廖啟，因為你這人最重感情。」

  「可是如果不殺他，我實在感覺自己對不起你啊，今天廖啟死了，你我的大仇也終於報了，我知道你心裡肯定還在怨我，我給你磕頭謝罪了！」

  楚驍翻身而起，跪在李鐵山的靈前碰碰磕頭。

  他的腦袋重重撞在李鐵山的棺材上，發出了砰砰的聲響，他臉上熱淚翻滾，心中百味雜陳，他想要藉助這個聲音來掩蓋自己的哭聲，但他卻終究瞞不過蘇月清的那雙慧眼。

  雖然蘇月清提前將所有人全都趕出了這個院子，但她卻一直躲在暗處觀察著楚驍的一舉一動。

  眼見著楚驍情緒失控，蘇月清趕忙上前：「楚將軍，李將軍已經去了，你不要讓他太擔心了！」

  「人終有一死，你要看開一些，紅巾軍還需要有你統率，你切記不能在此時倒下，你身上還有重傷未愈，情緒波動太大很可能會牽動傷情，如今各位師傅還都在外面等著，你不要在這裡耽擱太長的時間，以免誤了李將軍和劉爺爺上路的時辰了……」

  在蘇月清的一番勸解之下，楚驍的心情終於得到了些許緩和。

  他轉頭看向蘇月清，聲音哽咽著對其說道：「蘇大夫，謝謝你……」

  就這樣，在蘇月清的一番寬慰之下，楚驍終於重振勇氣，正是為李鐵山和劉茂臣舉辦了這一場葬禮。

  這場葬禮並不隆重，參加葬禮的只有紅巾軍中僅剩的幾十人，而這幾十人便全都是當初隨李鐵山起兵至今，是隨他從老馬嶺一同輾轉到平安縣的老部下！

  他們從老馬嶺進平安縣總共也不過區區半個多月的時間，可恰恰就是這短短的十多天裡，他們卻幾次經歷生離死別，統率死了，參將死了，就連當初跟隨在他們身邊的那些兄弟，如今也是死走逃亡。

  在參加這場葬禮的時候，他們當中的許多人都潸然淚下，顯然是受到了極大的觸動。

  反觀楚驍卻不再像之前那樣情緒激動，因為早在他與李鐵山獨處的那段時間裡，他已經將自己的心裡話全都講了出來。

  李鐵山的確是他最好的老師，是他最好的朋友。

  如果沒有對方，那也沒有他的今天。

  而他之前所做的那番努力也算是回報了李鐵山之前對他的一番栽培。

  他終究沒有愧對李鐵山，沒有愧對對方給自己留下的這一個班底。

  最終李鐵山下葬時，他跪在李鐵山的靈前，大聲對其說道：「李將軍，我楚驍在此立誓，三年之內我必將打進京城，問鼎皇座，我要讓你親眼看到紅巾軍的崛起，我要讓你當初的設想成為現實！」

  「楚將軍不愧是少年英雄，這一番豪言壯語聽得我也甚是激動啊！」

  就在楚驍與李鐵山做著最後的告別的時候，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不和諧的聲音。

  在場眾人聞聽此言，紛紛朝著後方看去，便只見得一名青年在幾人的簇擁下來到李鐵山的靈前，並對著李鐵山的墳墓恭恭敬敬地鞠了三個躬。

  「王恆，沒想到你也來了！」

  對於這個聲音楚驍是再熟悉不過，當初自己在返程的路上遭受伏擊便全都是因此人授意。

  若不是有他的挑撥，廖啟絕不敢與李鐵山公開撕破臉皮，更不會逼死李鐵山，導致平安縣內紅巾軍駐軍險些分崩離析。

  如今眼見著對方竟然還敢現身，楚驍的聲音自然充斥著幾分惱怒。

  可是面對楚驍的質問，王恆卻是笑著搖頭道：「楚將軍莫要動怒，我此次前來也不過是因為敬佩李將軍的人品，所以才特地來弔唁李將軍而已。」

  「咱們好歹也是同袍兄弟，一衣帶水，李將軍之前還曾是紅巾軍中的統率，按理來說職權還在我之上。」

  「我如今前來弔唁也是情理之中，你楚將軍總不至於小肚雞腸，要在這裡與我撕破臉皮吧？」

  此時這周圍全都是楚驍麾下的紅巾軍，只要楚驍一聲令下，王恆等人當即便將被剁成肉醬。

  可是當聽到了王恆的這番話後，楚驍卻是收斂了心中的怒氣，同時緩緩開口對其問道：「王恆，你有屁就放，不必東拉西扯，你別忘了，咱們兩個的仇，可還沒算清呢！」